北齊篇叄:民心向背 四二七
「他三叔,好了沒,俺們得出發了!」院外傳來一聲叫喚,倒也將這平靜打破。
屋內的人應了一聲,便打開大門,背負著包裹趕了出來。這村口早已是一隊長龍了,百姓們可都是拖家帶口,收拾好了細軟不知要奔向何方。
「走走走,俺這才好,這才好!」三叔走到這人群之中,向著適才叫喚的那個年輕後生道。
「就你最啰嗦,好嘞,咱們走!」年輕後生吆喝了幾聲,這一支龐大的隊伍總算邁出了步伐。
出的村來,在這山口好好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故鄉。哪裡,在也沒有人聲鼎沸,在也沒有絲毫生氣,有的只是死一般的沉寂。
適才還興奮莫名的隊伍紛紛陷入了低迷情緒之中,那可是自己生活了無數年的故鄉啊,可是生我養我的故鄉啊。
現在就要背井離鄉,走出這生活了無數年的地方,去面對外面的世界,一個陌生的世界了嗎?
「說真的,俺真不想走!」適才吆喝最得勁兒的那後生長長嘆了口氣,向著身邊的三叔道。
「磨嘰,這不是已經沒辦法了嗎?在這裡等死不成?咱們還是先奔那齊國去吧,好歹能夠有口飽飯吃。」三叔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子,長長嘆了口氣,道。
「是啊,莫不是這世道紛亂,俺們何至於背井離鄉去那齊國?」後生長長嘆了口氣,雖然知道這即將奔向新生活,但是卻不在也提不起一絲興奮來。
「要是太平盛世,誰又願意背井離鄉啊?莫要說了,徒作傷悲。走吧!」三叔也嘆了口氣,畢竟背後乃是自己生活無數年的地方啊,無論去了哪裡可是根兒還在這裡。
一行人總算開動了起來,向著前方徐徐前進。
這一支龐大的隊伍總算動了起來,在依依惜別自己的故鄉之後,他們總算邁開了腳步去擁抱新的生活。
隨著距離的越來越遠,這些人總算是提起了情緒,不再似前番那般低迷。
「三叔,你說那齊王真如傳說的那般好嗎?是不是俺們去了那邊,每家每戶都能有個百畝地面?」
「俺哪裡曉得,只是這天下的人都說那齊王的好,那肯定錯不了啊!反正俺們這輩子也沒過過幾天好日子,與其在這裡窩著等死,還不如去那齊國碰碰運氣。」
「三叔說的是,眼瞅著這瘟疫便要過來了。俺都聽說了,山那頭那呂家村全死絕了,俺們留在這那就是等死啊!」
「嘿,你這小子到是消息靈通啊!都曉得呂家村的人死絕了?」
「三叔哪裡話,俺不也聽村兒裡面的人說的嘛!俺們這裡請不起那些醫者,不過聽說齊國的醫者都不收錢的。」
「真是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三叔長嘆一聲,搖頭道:「俺不知道這些學醫的是怎麼想的?太平盛世的時候總是嚷著俺們要懸壺濟世,要解人之危。現在不知哪裡出了一個瘟疫,一村一村的死絕了,那可是人命啊。俺聽說那呂家村當初湊錢去縣裡請醫者來治,但人家嫌這錢不夠,愣是拖到人家全村死絕啊。」
「三叔這般說話俺就不愛聽了,俺們可不能一竿子全打死吧?那成平不也有幾個好人嗎?人家不僅免費給人看病,最後還因為感染瘟疫死了。人家這等胸懷,那可不是濟世為懷?」
「是是是,俺說不過你這後生!」三叔撇撇嘴,道:「不過這世界上壞人總是比好人多,俺也不見得這齊國有多好?這天下烏鴉不也一般黑?」
「俺適才不是和你說了幾個白烏鴉嘛,恁這般就忘記了?」後生咧嘴笑道:「現在又不只是俺們去奔那齊國,天下人可都望著哪裡奔啊。」
「廢話,這好不好還得去看了才曉得。莫要剛出虎穴,又入狼坑啊!」三叔作為一個過來人的姿態,向著面前的後生訓話道。
「三叔哪裡就曉得那是狼坑了?要是狼坑,這天下人都是傻子?還傳他好?還奔他那去?」
「你這小子咋就聽不進去話呢?這盛名之下其實難副,誰知道那齊王懷著啥心眼啊?又供你吃供你住,還給你分田分地?那不是養豬嘛!這天下哪裡有這般好人?要是有俺們能獲得這般豬狗不如?保不齊便是要害俺們性命!」三叔長嘆一聲,只道是面前的小子不知死活。
「三叔,恁把這好心當做驢肝肺?俺就覺得這齊王便是好人,不然你跟著來幹啥?」
「嘿你個小子,俺這不是怕你入了狼坑?俺們家裡面可就剩下你跟俺了,你丫要是死了,誰給俺養老送終啊?俺還不能教訓一下你了?」
「三叔,你就把心放肚子裡面吧!」
「是啊老三,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一個老人從這旁邊的馬車上轉過頭來,看向老三,笑道:「俺聽說啊這齊王可是個好人,不能詆毀人家,俺們可是良心人啊!這去了齊國啊,不僅分得到地,還能給你家二狗子討門親事哩!」
「大伯,你這話俺哪裡敢反駁?可要是去了哪裡,沒這般好咋整?俺們又回來不成?」
「你這廝沒聽懂俺的話不成?」老人捋了捋鬍子,向他道:「俺家俊兒便在那邊職事兒,幾番託人送信來說那邊多好多好!俺這半截身子入土了的人,也想去過過那好日子不是?」
「對啊,人家李寨的人去了之後又回來把整個寨子的人都接了過去,要是沒有那般好,人家會那般?」旁邊人也開始附和起來,直叫這三叔沒話說。
眾人這又說了一道,方才將這三叔的疑慮給打消了。
「俺說,要不這樣俺們兩叔侄去了之後分作兩家,你一家俺一家。這樣俺們家就能拿到兩百畝地,咋樣?」三叔這疑慮沒有了,就開始打了起小算盤。
「老三,丫活膩歪了是吧?」老人有些薄怒,道:「恁這般不是叫俺們抬不起來頭來?要是查出你欺詐土地,按那齊國的律法可是腰斬棄市啊!侵吞土地超過五百畝,那可是滿門抄斬!」
「這般嚴重?」三叔愣了一下,想來都有些害怕。
「那不是?」老人道:「前番那些土豪收地的,人頭可是被齊王砍了一堆又一堆。」
三叔吧唧吧唧嘴巴,在也不敢懷揣著這念頭,也不知在盤算著啥,不再說話。
幾乎是在同時,這臨近的州郡這種情況還在不斷的發生著,不少百姓正舉寨向著齊國奔去。
一時間民心向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