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墨雍澤在此

  雲淺夕無事一身輕的走到桌邊想給自己倒杯茶,發現隻有一個杯子,便隻好對著壺嘴灌,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才道:“當然是玩笑,不然你以為師父精神錯亂了不成?”


  雲無咎咬著唇,幽怨的道:“師父以後還是別這麽嚇徒兒了。需知人倫綱常……”


  “行行行,”雲淺夕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別吊書袋子了,以後我不開這種玩笑就是了。”


  雲無咎沉靜了一會,忽然道:“那徒兒方才說的事……”


  雲淺夕知道他心中磊落便在看待事情上就沒那麽較真,悠悠道:“按說你已經長大了,也不是非要跟著師父,我也不是不能放開手腳的人。且你想專心研究醫術,為師隻有欣慰的份,沒有阻攔的道理。”


  她直接略過“歸隱山林”之事不談,“若你覺得留在山上更好,那便留下吧。隻一條,要跟著自己的心,天大地大沒有自己開心重要。你記著,無論遇上任何事,都有為師在背後給你撐腰,要是過的不如意了,師父這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雲無咎沉默不語,緊抿著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半晌淡淡道:“師父是不準備與徒兒鑽研醫術了嗎?”


  “鑽研醫術”背後的含義二人心照不宣。


  雲淺夕無奈一笑,自嘲的道:“醫術這東西有人喜歡研究探索有人喜歡濟世救人,偏偏師父是個俗人,喜歡把它變為實質,說通俗點就是手段或者銀子,且我又是凡塵中人,牽絆太多,想修到你說的那個境界,今生怕是難了。”


  雲無咎站在陰影處,神色晦暗不明,隻是深濃的失望和刻骨的悲痛自周身散發開來,鋪天蓋地,讓雲淺夕不由得為之一震,眯眼仔細看他。


  隻見他深深的閉了下眼睛,微微一拱手淡淡道:“那就祝師父一路平安。”


  “無咎……”


  “師父,”雲無咎打斷:“您走之日徒兒就不相送了,往後的日子還望師父千萬保重自己。”


  雲淺夕沉默半晌,始終沒能說出什麽。


  從雲無咎那裏出來,她心裏說不好是個什麽感覺。


  徒弟對自己沒有生出不該有的心思,自然讓她卸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可他此番表現又讓她壓抑的喘不過氣。


  沉悶的走回自己院子,正見到墨景翼不知在跟大壯說著什麽。見到她來便笑道:“回來了?”


  雲淺夕點了點頭,往搖椅上一坐也不開口。


  “如何?”


  雲淺夕歎了口氣,“你放心吧,不是你想的那樣。”


  墨景翼垂下眼眸,半晌道:“如此便好,隻不過你這徒兒卻不似簡單的人物。”


  “哎……”雲淺夕一個頭兩個大,“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麽了,難不成是青春期綜合症?”


  墨景翼聽不懂她嘀咕的是什麽,但見她撓頭的樣子覺得頗為有趣,開口哄道:“好了,他如今已經是大人了,你這個師父該放手就要學會放手。別說他,就是大壯,有一天也是要離開我們自己飛的。”


  “這個道理我當然懂,就是覺得……”


  墨景翼從身後環住她的肩膀打斷道:“別再想其他人的事了,不如想想給兒子取個什麽大名。”


  雲淺夕漫不經心的道:“那是你的活,乳名我已經取完了。”


  墨景翼不容她做甩手掌櫃,悠悠道:“按照族譜,到他這一輩是中字‘雍’,我給他取為墨雍澤,如何?”


  雲淺夕果然被轉移注意力,摸著下巴琢磨道:“名倒是好名,寓意深遠聽著也大氣,就是筆畫太多,寫起來麻煩的很。”


  墨景翼禁不住一笑,“又不要你寫,你怕什麽麻煩?再說,他這輩子估計能用到名字的時候也不多,不過是入個玉諜罷了。”


  雲淺夕一想,說的也是。


  大壯這輩子前期被稱皇子,後期被叫王爺,從生到死沒人敢直呼其名。偶有特別情況,如封王、封太子或者繼位等事,也是墨景翼說,執筆太監寫。


  就算大壯出息,詩興大發或者畫幅畫,最後也都是用印,實在不必像現代明星似的來個親筆簽名。


  雲淺夕一拍大腿:“行吧,就這個了!”


  隨即,她抱著新鮮勁大聲呼喝一聲:“墨雍澤,給老娘過來!”


  大壯方才已經被父親通知過,故而反應迅速,也頂著新鮮回了一句:“兒子墨雍澤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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