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距離感
雲淺夕不知道墨景翼是怎麽跟底下人吩咐的,小丫鬟見了她一直叫著娘娘,想必隨行人員已經知曉她的身份。
但若墨景翼下旨昭告天下“皇後病愈”,那少不得要回宮在文武百官麵前露一露臉,其中手續和禮節繁瑣又雜亂。現下墨景翼巡視在外,明顯不是中途回宮給她“正名”的好時機,想來他可能也打算巡視完後還朝之時再公布。
如此甚好,雲淺夕想,至少省去很多麻煩。皇家那些禮儀規程,想起來就頭疼,能拖一天是一天。
她忽然想起寇武他們,便問小丫鬟:“隨行回來的其他人可安頓好了?”
小丫鬟恭謹的應道:“是,聖上將他們安排到了偏殿,一應物事都不缺,斷不會委屈了貴人們。”
雲淺夕點了點頭,由著她給自己擦身,又問:“大壯呢?”
小丫鬟答:“大皇子殿下此時應該在勤政殿陪聖上議事。”
雲淺夕一樂,這臭小子剛認祖歸宗就忙著參與朝政了?
她大感興趣,笑道:“那我也去看看。”
剛進勤政殿就見穿著一身黑色蟒紋袍的小人兒賊頭賊腦的掀開簾子一角往裏麵偷瞄。雲淺夕上前冷不丁的伸手拍了下他的屁股。
大壯一驚驀然轉頭,一見是自己母親,趕緊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又給母親比了個“噓”的手勢。
雲淺夕忍著笑,學他賊頭賊腦的樣子小聲問:“怎麽不進去?”
大壯嘿嘿一笑,“我就先看看。”說著,又掀開簾子一角往裏看。
雲淺夕也有樣學樣的悄悄掀開一角,隻見墨景翼一身明黃龍袍端坐龍椅之上,無雙容顏此時威嚴無比,好似天神降臨,神聖不可侵犯。
他神色極淡,靜聽著大臣們的上奏,一隻手放鬆的搭在書案上,大拇指戴著扳指,無意識的一下下在書案上輕輕敲擊。
雲淺夕看得有些癡了,甚至心裏莫名其妙的泛起一種距離感。
她不是沒見過墨景翼穿龍袍,也心裏清楚的知道他乃當時真龍天子。可當時她被墨景翼囚禁宮中,除了情殤便是一門心思的想逃走,哪還有心思管他是不是皇帝。
或許是沒有親眼見證墨景翼登基那一刻,所以他這個人在她腦海裏永遠是那個一身黑袍的王爺,始終無法與皇上這個唯我獨尊的詞對上號。
好似他們還遊離在先帝的製衡和自保之間掙紮,好似每說一句話做一件事都要深思熟慮,深怕一個不小心就是無底深淵。
直到此刻,雲淺夕終於認識到一切再不如從前。她不用心驚膽戰,不用絞盡腦汁,不用隨時在生死線掙紮。因為這個與他共進退的男人,已然手握天下,問極頂峰。
“娘,我爹好像與平時不一樣了。”
原來有這種距離感的不止是自己,還有兒子。
雲淺夕笑了笑,柔聲道:“現在,你要叫他父皇。”
“父皇……”大壯喃喃出聲,又道:“那父皇與平時不一樣了。”
雲淺夕一笑,“當然不一樣,估計這才是他的常態吧……”
“唔……”大壯咬唇思忖了一下,到底還是問出了自己的擔心,“那爹……父皇這般人物肯定成堆的女人往上撲,娘,你還罩得住嗎?”
雲淺夕眉頭一豎,“放屁!你娘我幾時罩不住過?!”
大壯想了想,覺得母親說的沒毛病,隨即又道:“沒事,娘親別擔心,他要是敢拋妻棄子,水性楊花,紅杏出牆,我就舉兵造反!”
雲淺夕冷笑一聲,“好,若你爹真幹出那等不仁不義之舉,娘就帶著你回山,舉兵反了他!”她忽然一頓,覺得兒子的詞有些不對,又厲聲教訓:“你瞎說什麽,水性楊花紅杏出牆是形容女人的!”
大壯一拍腦門,學著母親的樣子道:“不必在乎細節,哎,我這知識啊都學雜了。”
母子倆沉浸在自說自話的情緒裏,完全忘了正在偷摸的事實,聲音不由得越說越大,更沒注意到勤政殿內的大臣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了上奏,整個大殿靜默如水,隻有大臣們時不時擦額頭冷汗的聲音。
墨景翼無奈的靠在龍椅上,一隻手揉著眉心,半晌終於出聲:“皇後,墨雍澤,你們給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