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祁家公子
吳秋遇和小靈子縱馬跑了一陣子，估計遠離了邵青堂和曾可以等人的威脅，便把馬放慢速度，順便欣賞一下沿途的風景。
小靈子感慨道：“秋遇哥哥，我真沒想到，原來你有那麽好的武功。難怪在朔州的小樹林，被那麽多人追殺，你都能平安回來。”吳秋遇說：“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武功怎麽樣。我師父一心要把最厲害的武功教給我，可惜我當時不用心，沒有好好學。現在我才明白，師父每天逼著我練功，其實都是為我好。”小靈子說：“你的武功已經很好了！早知道你這麽厲害，咱們根本就不用害怕蒙昆他們！”吳秋遇說：“那時候我還不行。我學武功從來沒想過用來打架，而且師父警告過我，說我身上的武功套路不能隨便顯露，不然會惹上大麻煩。再加上有小時候的陰影，也不知道哪一下能行哪一下不行。要不然，咱們也用不著逃跑了。”
小靈子說：“在茅屋那一掌不是打得挺好嗎？要不然，他們也不會相信老叫花子就是丐幫幫主。”吳秋遇說：“當時情況緊急，我怕他傷到你，就想著拚死也要保護你，於是全力打了他一掌。我也沒想到能把他打成那樣。”小靈子將頭輕輕靠在吳秋遇胸前，心中甜美：“原來你是為了我才變得那麽厲害。”吳秋遇說：“反正我不能讓他們傷害你！”小靈子嬉笑道：“那我以後就跟著你了，看誰還敢欺負我！”吳秋遇說：“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小靈子心中更加感動，靜靜靠在吳秋遇身上，感受著他胸懷的溫暖。吳秋遇也很享受這種感覺。
小靈子輕聲說道：“秋遇哥哥，你什麽都好，就是太老實了，容易被騙。老叫花子為了騙雞吃，號稱一直教你武功。他啥也不會，真不知道這幾天他是怎麽糊弄下來的。你要是早點告訴我，咱們早就可以拆穿他了，也不至於白花那麽多銀子。”吳秋遇說：“其實，他還是教了我一些東西的。”小靈子很驚訝：“難道他會武功？”吳秋遇搖頭道：“這個不知道，他倒是一直沒有顯露過。不過有他在旁邊看著，確實也找出身法中一些覺得別扭的地方，我原來都沒有意識到。而且在我練習降魔十三式的時候，他在旁邊偶爾吆喝一聲，有幾次讓我覺得發力很痛快。我以前練功都不出聲的，現在覺得發力時吼叫出來，好像力道可以更猛。也許是太久沒有練功了，這幾天下來，感覺自己的功力好像忽然增進了不少。”小靈子驚喜道：“太好了！想不到老叫花子還有這功能，那些雞沒白給他吃！”
吳秋遇跟著傻笑了一會，不知怎麽就興奮起來，忽然冒出一句：“你坐好，馬要跑起來了！”用力一拍馬屁股，那白馬便馱著二人飛奔起來。小靈子興奮地大叫：“秋遇哥哥，你幹什麽？嚇到我了，你好壞！”吳秋遇一手緊抓著馬鬃和韁繩，一手把小靈子摟得緊緊的，心中莫名的激動。
眼看離雲中山不遠了。小靈子覺得有些累，提議先找地方歇會。吳秋遇扶她下馬，拿出水囊遞過去。小靈子發現裏麵幾乎沒水了，又交還給吳秋遇，徑自走到一棵樹下，坐下來歇息。吳秋遇讓白馬自行去路邊吃草，轉身對小靈子說：“你在這歇會，我去附近找水。”小靈子說：“我跟你一起去！”吳秋遇說：“你歇著吧。我很快就回來。”小靈子不再堅持，望著吳秋遇的背影，越看越喜歡。
坐了一會，忽然聽到馬蹄聲響，扭頭望去，隻見三匹快馬從東麵疾馳而來。為首的是一個年輕公子，身上背著弓箭。後麵兩個應該是他的隨從。那公子瞥見路邊的白馬，忍不住停下多看了幾眼，又瞧見樹下的小靈子，微笑著朝她點了一下頭，說了聲“你的馬不錯”，便又策馬疾馳而去。小靈子望著他們遠去，也沒多想。
那公子瞥見草地上有一隻野兔，遠遠放慢了速度，抽弓搭箭。還沒等那支箭射出，野兔受到隨後趕來的兩匹馬的驚擾，迅速跳脫開去。公子急忙催馬追趕。野兔沿著斜坡跑上一處土崗，漸漸停在那裏。公子不敢靠得太近，遠遠地瞄準了發射出去。忽見一雙大手向野兔抓去，高崗後麵竟突然冒出一個人來！公子大驚，可是箭已經射出去了，再無改變反向的可能。
吳秋遇在河邊灌了水，正要往回走，忽然瞥見高崗上有隻野兔，他一時興起，便提氣在手，要把那野兔輕輕打翻了，拿回去給小靈子玩。沒想到一個老農搶先撲過去。聽到風聲，吳秋遇猛然發現一支箭朝這邊射來。他來不及多想，急忙甩手打出一記“破除迷霧”。那支箭橫飛出去，兔子也滾翻出老遠。
吳秋遇上前問道：“老伯沒事吧？”老農愣了一下，瞪著眼說道：“兔子是俺先看見的，你別想跟俺搶？”說著便爬上去找那兔子。吳秋遇提醒道：“小心箭！”老農怒道：“你這後生！憑啥說俺賤？”吳秋遇一時沒聽清他在說啥，也不知如何跟他解釋。
此時，那公子騎馬來到近前，愣愣地看著地上的兔子和掉在遠處的箭。吳秋遇看到他手裏拿著弓，知道剛才那支箭是他射的，於是說道：“剛才太危險了，你差點就射到人了！”公子下了馬，開口問道：“剛才是兄台的手筆？”吳秋遇說：“我也是一時情急，隨便擋了一下，所幸沒有傷到人。”公子當即拱手道：“多謝兄台出手解救！小弟一時失手，險些釀成大禍！”吳秋遇說：“這回算是慶幸，公子以後還須注意一點。”公子連連點頭：“好，好，兄台教訓得是。”
兩個隨從趕上來，下了馬。其中一個將兔子撿了，驚訝道：“哎，這是怎麽回事？箭也沒射到兔子身上啊，公子的功力又長了？”公子扭頭吩咐道：“把兔子交給那位老伯。”隨從雖然不解，但還是照辦了。老農愣愣地接過兔子，又看了一眼吳秋遇，得意地笑了。公子摸出一錠銀子，遞到老農麵前：“老伯，剛才晚輩失禮了。這十兩銀子您拿回去壓壓驚。”老農一頭霧水：“公子，這……”公子把銀子塞到他手裏：“您就拿著吧。”老農愣愣地看著手裏的銀子，又看了看那位慷慨的公子，驚喜道：“今天真是遇到貴人了！多謝公子！多謝公子！”說著，連鞠了三個躬，高高興興地走了。兩個隨從愣愣地看著老農的背影，不明白他怎麽就得了這麽好的運氣。
公子拱手對吳秋遇說道：“在下天百山莊祁少城。敢問兄台高姓大名？”吳秋遇一聽他是天百山莊的，又姓祁，當即加了小心，婉轉說道：“我隻是路過，也沒什麽來頭。好了，沒事了，我該走了。”祁少城跟在他身邊說道：“剛才多虧兄台出手相助。小弟想交你這個朋友。”吳秋遇說：“不用了吧。沒事就好了。我還急著回去，有人等我呢。”祁少城問：“等你的是一位姑娘吧？還有一匹白馬？”吳秋遇愣了一下，看著他，沒有說話。祁少城說：“兄台不必緊張，我隻是誠心要結交你這個朋友。”吳秋遇還是搖頭道：“不用了。”
祁少城看著他走出幾步，忽然又說道：“兄台請留步！既然兄台不願與小弟結交，那我也不勉強。我看你們兩個人隻有一匹馬，趕路多有不便。不如這樣，小弟送你一匹馬，就當是謝禮。”吳秋遇說：“不用了。我也是正好趕上了，舉手之勞，你不用放在心上。”祁少城又叫隨從拿出兩錠銀子，要送給吳秋遇。吳秋遇也堅持不受。祁少城輕輕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打擾兄台了。咱們後會有期。”三個人上了馬。祁少城又轉身衝著吳秋遇拱了拱手，才不舍地離去。
吳秋遇走出幾步，忽然心中一驚：“他們見過小靈子，萬一結交我不成，對小靈子下手怎麽辦？”他不敢耽擱，當即使出“追風架子”，飛一般追去。
小靈子見那三匹馬又跑回來，漸漸到自己麵前停下，不禁有些緊張。祁少城在馬上一拱手，微笑著說道：“姑娘，小可這廂有禮了。”小靈子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沒有吭聲。忽見吳秋遇飛奔過來，當即起身迎上去：“秋遇哥哥。”吳秋遇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小靈子說：“我沒事。你回來就好了。”祁少城回頭望了一眼，覺得不可思議，開口問道：“兄台是徒步跑來的？”吳秋遇隨便嗯了一聲，便帶著小靈子向白馬走去。祁少城詫異道：“土崗到這裏少說也有一裏路，我們的馬跑得可不慢，中途也沒停歇過，你怎麽……這麽快就到了？”吳秋遇非常實在地回答道：“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這！”祁少城從馬上跳下來。吳秋遇馬上用身體擋住小靈子：“你想幹什麽？”祁少城停下腳步，拱手道：“兄台不要緊張。在下剛才介紹過了，我叫祁少城，就住在前麵山裏的天百山莊。看到兄台有如此好的身手，又人品出眾，小弟真是誠心想結交二位。請兄台務必相信小弟的誠意！”
吳秋遇正要拒絕，卻聽小靈子說道：“你是天百山莊的什麽人？”一個隨從搭話道：“這是我家公子。”小靈子點頭道：“原來是天百山莊的小主人啊。我們隻是過路的，你怎麽會想到要結交我們？”祁少城說：“姑娘有所不知。方才我追逐獵物，一時失手，險些誤傷人命。幸虧這位兄台及時出手，才免去一場災禍。”小靈子笑道：“原來是這樣。今天是你運氣好，遇到了秋遇哥哥。”祁少城忙說：“就是就是！原來這位是秋遇公子。還沒請教姑娘的芳名？”小靈子並不隱瞞：“我叫小靈子。”祁少城說：“小靈子，真是人如其名，好！今日在這裏相遇，就是緣分！兩位這是要去哪裏呀？”吳秋遇生怕小靈子不小心把祁翁的事說出來，緊張地看著她。
小靈子說：“我和秋遇哥哥閑遊漫步，要看遍天下美景，當然是走到哪看到哪了。剛好走到這裏口渴了，讓秋遇哥哥去找水，沒想到順便幫你解了圍。看來你這個人運氣不錯！”祁少城說：“遇到兩位，我真是三生有幸！既然兩位沒有固定去處，也不必急著趕路了。我家就在前方的山上，懇請兩位跟我到山莊小住幾日，一是要答謝秋遇公子，二來我也真心想結交兩位朋友。還請小靈子姑娘和秋遇公子千萬不要推辭。”吳秋遇正要推辭，卻被小靈子搶先應了：“也好。秋遇哥哥，既然祁公子這麽有誠意，咱們就去山莊逛逛吧。”吳秋遇驚訝地看著小靈子，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祁少城喜出望外：“太好了！小靈子姑娘，秋遇公子，請！”
吳秋遇站著不動，皺著眉頭看著小靈子。小靈子對祁少城說：“秋遇哥哥不喜歡去別人家裏打擾。讓我跟他說說。”把吳秋遇拉到一邊，低聲說道：“咱們隻是聽祁翁口述，說祁天百忘恩負義，其中內情咱們並不了解。萬一老爺子所說不實，或者其中有什麽誤會呢。現在有機會可以進到山莊，咱們正好去探個虛實。就算祁天百父子真是小人，咱們多了解一些情況，知己知彼總不是壞事。你說呢？”吳秋遇聽了覺得有理，這才點頭同意。
小靈子轉身對祁少城說：“秋遇哥哥已經同意了。進了山莊，你們可得好好招待我們啊。”祁少城忙說：“那是自然！秋遇兄台，小靈子姑娘，請！”他吩咐隨從讓出一匹馬給吳秋遇。小靈子說：“不用，我還和秋遇哥哥同乘一匹白馬就好。”上了馬，小靈子問：“祁公子，這裏到山莊有多遠？”祁少城說：“不過十餘裏，咱們騎馬，一會就到了。”一行人騎著馬向天百山莊走去。
天百山莊很大，坐落在半山腰，很遠就能看見。祁少城指著介紹道：“那就是我家山莊了。”小靈子讚歎道：“好大的莊院！看來你家很會經營，錢財無數啊。”祁少城說：“那都是我祖父一手掙下的家業。我們不過是跟著沾光罷了。”小靈子問：“你祖父是做什麽的？”祁少城說：“祖父當年經營布匹生意，積累幾十年，後來在雲中山建起了這座莊院。”
小靈子說：“好厲害呀。老人家今年高壽啊？正該安心享福了吧？”聽到這個，祁少城稍稍愣了一下，緊接著歎了一口氣。小靈子忙問：“祁公子，你怎麽了？我問的有什麽不妥嗎？”祁少城忙擺手道：“不，不，你問的沒什麽。隻是我祖父半生辛苦，攢下這麽大的家業，正好該頤養天年了，怎奈蒼天不佑……”小靈子假裝驚訝道：“啊！老人家出什麽事了嗎？”祁少城歎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幾個月前，我祖父忽然得了一種怪病，然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再也不見任何人。我爹好說歹說，終於請大夫給看了，出來說是一種從沒見過的怪病，但是有一點可以斷定，這個病會傳染。於是按照祖父的吩咐，我爹便命人把院子隔開，任何人不得靠近，免得疾病傳開控製不住。隻是每天按時送飯送藥。唉，可憐祖父那麽大年紀，隻能獨自臥床……”他心裏難受，再也說不下去。
小靈子問：“老人家得病以後，你去見過嗎？”祁少城說：“祖父怕病傳出來，吩咐不見任何人，隻允許我爹偶爾進去探望。尤其囑咐了，絕對不允許我去。聽我爹說，因為我是家裏的獨苗，祖父怕我一旦有閃失祁家會絕後。其實，我跟祖父是最親的，好幾次想去探望，我爹都不準。有幾次偷偷去了，也都被我爹安排的人給攔下了。”“看來祁公子還是挺有孝心的。”小靈子說完，回頭看了一下吳秋遇。吳秋遇也覺得這位祁公子應該是個好人。
山莊門口的匾額上赫然寫著“天百山莊”四個金漆大字。眾人在門口下馬。守門的家丁上前把馬牽走。祁少城陪著吳秋遇和小靈子進門：“兩位先隨我去見見家父。他最喜歡結交江湖英才了，見到你們一定高興。”
聽說要去拜見祁天百，吳秋遇麵露難色。小靈子忙說：“祁公子，按理說到了你家裏，先去拜會令尊大人也是應該的。隻不過我和秋遇哥哥最怕見長輩，況且事先沒準備禮物，你看……”祁少城說：“沒關係。我爹最是和藹了，不會在意這些的。你們都是我的好朋友，他見了就會高興！”小靈子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推脫理由。“來吧。”吳秋遇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祁少城拉住手臂往正廳走去。小靈子也隻好跟在後麵。
到了門口，祁少城才鬆手說道：“二位先在這裏稍候，我進去通報一聲，讓我爹親自出來迎接！”吳秋遇剛說出“不用……”，祁少城已經走上台階，進到廳裏去了。可能是因為廳太大了，吳秋遇和小靈子在外麵隻能隱隱聽到裏麵的對話。
祁少城說：“爹，我下山打獵，剛結識了兩位好朋友。您要不要見見？”另一個聲音問道：“他們是什麽來頭？”那人顯然就是祁天百。祁少城說：“他們四處遊山玩水，正好路過這裏，碰巧幫了兒子的忙，幫我免去一場意外。我有幸結識他們，好不容易才把他們請到家裏來。”祁天百說：“遊山玩水路過這裏，那我就先不見了。你們都是年輕人，好說話。他們在我這個長輩麵前倒會拘謹。你看著安置吧，好好陪陪他們，替我轉達問候。”“那好吧。我出去了，爹。”祁少城似乎有些失望。
吳秋遇小聲道：“想不到那個祁天百倒也通情達理。”小靈子看了他一眼：“你真以為他是怕咱們拘謹？人家是看不上咱們這樣的閑人，不願意浪費時間。”吳秋遇愣了一下，覺得好像是那麽回事。祁少城從裏麵出來，解釋道：“家父說，咱們都是年輕人，好說話，怕你們進去拘謹，就先不見麵了。讓咱們自行安置。這樣也好，我先帶你們看房間去。”
小靈子說：“我們閑散慣了，山莊裏有沒有偏僻一點的房間？不管條件怎樣，安靜就行。”祁少城說：“這個沒問題，山莊很大，有得是房間。我知道你們二位不喜歡被人打擾，正好那邊有個最僻靜的小院空著，我這就帶你們過去。”小靈子說：“太好了。我們來這隻是衝著公子你一個人，可不想再跟別的什麽人打交道。”祁少城說：“放心吧。那裏隻有兩間屋子，平時都很少去人。你們隻管安心住著，除了我和送茶水吃食的丫鬟，不會再有別的人去打擾。”
七拐八繞，終於來到一處極為偏僻的小院。穿過月亮門進去，小靈子站在院中看了看，滿意地說道：“不錯，這裏真的很安靜！公子費心了！”祁少城很高興：“你們喜歡就好。這裏平時沒人住，我去找人過來收拾一下。你們先四處看看，我去去就來！”
望著祁少城的背影，吳秋遇喃喃道：“我看祁公子是個好人。”小靈子示意他說話小點聲，擔心隔牆有耳，裏裏外外仔細觀察了一番才放心，回到吳秋遇身邊說道：“可以了。”吳秋遇說：“祁翁的事，我想祁公子多半是不知情的。咱們要不要跟他說？”小靈子想了一下，說道：“這個不急，多觀察幾天再說。你忘了咱們在邵家門的事了？邵老頭一開始不也是很殷勤麽？”吳秋遇點了點頭：“嗯，你說得對。那時我還真的以為他是個好人呢，沒想到他那麽壞！”
小靈子說：“秋遇哥哥，你是好人，沒有壞心眼，自然想不到別人會有壞心。以後凡事都要多想想，不要那麽容易相信別人，免得又被人騙了。”
吳秋遇點頭記住，沉默了一會，慢慢抬頭看著小靈子，忽然笑了出來。小靈子叫道：“好啊，秋遇哥哥！我好心提醒你，你倒在心裏編排我是不是？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了？”吳秋遇傻笑了一會，擺手說道：“沒有沒有，我可什麽都沒說！”小靈子不依不饒：“你嘴上沒說，心裏就是這麽想的！嫌我心眼太多了是不是？那我離你遠遠的，省得你說我騙你！”吳秋遇趕緊求饒：“不要啊！我真的沒那個意思！我知道你每次都是為了我好。我認輸了！咱們和好吧！”小靈子輕輕哼了一聲，得意地說道：“你知道就好！哈哈哈哈，我贏了！”見小靈子那麽開心，吳秋遇也很高興。
小靈子忽然收起笑容，小聲道：“有人來了！”吳秋遇一驚，急忙扭頭望去。兩個小丫鬟從月亮門進來，跟二人打了招呼，便各自開了一間房門進去收拾，開窗通風。收拾完了，出來跟小靈子說：“姑娘，房間收拾好了。”小靈子見她們比自己還小，親切地說道：“謝謝你們。”小丫鬟說：“姑娘客氣了。要是沒有別的吩咐，我們就回去了。”兩個人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還回頭看了看吳秋遇和小靈子，然後偷著笑。
吳秋遇問小靈子：“她們在笑什麽？”小靈子扭頭看了一眼，笑嘻嘻說道：“她們看上你了。”吳秋遇知道她又在取笑自己：“她們看上我，你那麽高興嗎？”小靈子笑著說：“那當然了！有人看上你說明我眼光還不錯，跟你在一塊才不會沒麵子嘛。”吳秋遇愣了一下，開始傻笑。小靈子說：“好了，不鬧了。秋遇哥哥，你住哪一間？”吳秋遇選了靠近院門的一間，想的是可以保護小靈子不被打擾。小靈子明白他的心意，說：“有你在隔壁住著，我心裏就踏實了。”
祁少城說是去去就來，實際上過了半個多時辰才回來。聽見吳秋遇和小靈子在一個房間裏說話，便敲門進去，開口說道：“實在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小靈子問：“公子去了這麽久，想必府上一定很忙吧？”祁少城說：“過幾天山莊請客，家父讓我跟著張羅，我也是沒有辦法。已經忙活了好幾天，今天僥幸騰出點空來，出去打個獵，這才遇見兩位。這剛一回來就有事了，又得跟著張羅。”吳秋遇說：“公子，你要是忙就不用管我們了。我們在這挺好的，可別耽誤了你的事。”祁少城說：“沒事。剛剛接待了一波，今天該到的客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我偶爾過去看看就行。正要好好陪你們說說話呢。”
小靈子故作好奇地問道：“府上有什麽大喜事啊？說出來讓我們也高興高興。”祁少城輕輕歎了一口氣，說道：“哪有什麽喜事啊？祖父病重久治不愈，家父便要辦喜事衝喜。可想來想去，實在想不出有什麽應急的喜事。先說要給我成親，可到哪去找那麽現成的親事？何況，我還不想這麽早成親。”吳秋遇插話道：“那後來呢，想到什麽辦法沒有？”
祁少城說：“前些天來了一個遊方術士，說既然老太爺不能主事，早晚家業都要傳給兒子，不如先辦個正名大會，造些喜慶，借著後人的喜氣和眾人的祝福，把老太爺的病氣給去了。於是家父廣撒請帖，遍邀山西名門望族，隻盼多得些祝福，祖父的病能夠早日治好。”小靈子心中不屑，嘴上卻說道：“難得令尊有如此孝心。”吳秋遇喃喃自語道：“難道是我們錯怪……”小靈子急忙打斷他，遮掩道：“我們怎麽會錯過呢，秋遇哥哥？既然來了，咱們當然要湊湊熱鬧，給老人家送上祝福。”吳秋遇驚覺剛才失言，也趕緊順著小靈子的話連連點頭。祁少城也沒聽清吳秋遇說什麽，聽小靈子這樣一說，很高興：“那最好不過了。我還怕你們不願意呢，都不知道怎麽跟你們說。”
小靈子問道：“不知府上都請了哪些貴客？”祁少城說道：“那可多了。當地的官紳富戶就不說了，我沒興趣，也記不得他們的名字。光是江湖上有名的門派就請了不少，像是忻州的吳家刀，雁門的楊家槍，朔州的鐵拳門……”吳秋遇脫口叫道：“也請了鐵拳門？”祁少城驚訝道：“秋遇兄知道鐵拳門？莫非有什麽淵源？”吳秋遇自知失口，又不會遮掩，就看著小靈子。小靈子趕忙說道：“我們跟它能有什麽淵源？隻不過剛剛從朔州過來，路上聽說過那麽一兩句。我們見識不多，好不容易聽到這麽一個熟悉的名字，公子不要見笑啊。”祁少城說：“不會，不會。”小靈子問：“還有哪些門派？”祁少城說：“還有呂梁的鄭氏，黃花嶺的邵家門，……”聽他說到“邵家門”，吳秋遇難免又勾起心中一團怒火。小靈子本來有點擔心，見他這次沒有表現出來，才稍稍放心。
祁少城還在繼續：“恒山派的莫掌門，五台山的無涯大師，……”吳秋遇眼前一亮：“佛光寺的無涯大師也來？”祁少城停下問道：“怎麽，秋遇兄認識佛光寺的無涯大師？”小靈子也很驚訝，扭頭望著吳秋遇。吳秋遇趕緊擺手：“不，不認識。”這是他第一次在別人麵前撒謊，臉上不禁有些發燒。小靈子見狀，趕緊打岔：“還有無牙大師？他牙都沒了，豈不是很老的和尚？”祁少城笑道：“小靈子姑娘，你誤會了。無涯大師的無涯不是沒有牙的意思，而是苦海無涯的那兩個字。”小靈子嬉笑道：“哎呀真是罪過。幸虧他老人家不在這，要不然，真的要笑得牙都掉了。”三個人一起大笑起來。
小靈子笑夠了，又問：“現在都有哪些客人到了？”祁少城說：“來得早的大多是鄉紳富戶，他們有得是時間。江湖上的朋友倒還沒來幾個，好像隻有呂梁的鄭二爺到了。”吳秋遇問：“正名大會是哪天？”祁少城說：“大後天。說話就到了。”小靈子說：“那明後天你又有的忙了。”祁少城說：“是啊。家父好結交，我也隻能陪著，隻怕這幾天來的客人多，我不能好好照顧二位了。”吳秋遇說：“你不用管我們！我們自己待著就好。”
小靈子也說：“但願其他客人別撞到這裏來。人家名門正派的都是大人物，我們高攀不起，還是不要打交到的好。”祁少城說：“放心吧。除了你們二位，其他客人我都安排到後麵去住，不會有人來這裏打擾的。”小靈子又補充道：“最好也別讓人知道我們在這，我們這樣的身份，說出去隻會讓山莊沒麵子。”祁少城笑道：“姑娘又說笑了。你放心，我會囑咐好那兩個丫鬟，讓她們跟誰也不要提起。我也不會跟別人提起的。”聽他這麽說，吳秋遇和小靈子心裏就踏實了。
祁少城離開之後，吳秋遇對小靈子說：“我覺得祁公子很誠懇，人很好。如果真像他說的那樣，感覺他爹也不像祁翁說的那麽沒良心。你說裏邊會不會有什麽誤會？”小靈子看了看他，喃喃道：“說祁公子是個好人，我覺得應該沒錯。至於他爹祁天百，現在還不好說。少城公子知道的也未必都是實情。”吳秋遇不禁稍稍愣了一下，但是也沒再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