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風波平息
時秋風看到了,並未追趕,而是對鐵秋聲說:“鐵大哥,紀姑娘大仇已報。這裏沒我的事了,我走了。”鐵秋聲心中感激,卻又一時不知說什麽好,愣愣地看著時秋風轉身走開。
這時花慶春走過來:“姑娘請留步。”時秋風停下腳步,扭頭看了他一眼。花慶春說:“姑娘怎麽忘了?剛才那位大師讓我們留一下,他好像有話要說。”時秋風這才想起來,便停在那裏。鐵秋聲這才走過去,輕聲說道:“時姑娘,今天的事,多謝你。”時秋風看了他一眼,低下頭小聲說:“我隻希望你打開心結,不想看到你一直那麽痛苦。”鐵秋聲稍稍愣了一下,沒再說什麽。
了改和尚仍未停手。胡大寧已經招架不住了。老怪有意過去幫忙,被白鹿司好言住。
經過無涯大師的推拿,了然大師感覺好多了。本慶扶著他站起來。了然大師見了改仍在打鬥,高聲說道:“了改住手。”了改聽到方丈發話,暫且放過胡大寧,走了回來。胡大寧虛脫地走到曾梓圖身邊。
了然大師走出兩步,大聲說道:“大家能否再聽老衲說幾句?”眾人紛紛圍過來。
陳康走到小靈子和吳秋遇身邊,笑嗬嗬說道:“怎麽每次看到你們都不一樣?”小靈子笑了一下,忽然感覺胸前疼痛。陳康驚問道:“她怎麽了?”吳秋遇說:“被鮮子湯打傷了。”
了然大師對眾人說:“大家不遠千裏來到嵩山,看樣子都聽到了同樣的消息。你們誰能告訴老衲,這消息究竟從何而來?”眾人麵麵相覷,相互一問,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了然大師繼續說道:“有人說,《至尊遺帖》是散遊僧留下的武功秘笈,裏麵記載著至上的武功。這個老衲要說,散遊僧當過武林至尊不假,不過大家應該知道,每一屆爭奪武林至尊的高手都不在少數,但是武林至尊隻能有一位。有時候輸贏隻在一兩招之間,有時還會發生意外。沒有當選的,武功未必就比當上武林至尊的差多少。不知大家以為如何?”
人群中有人大聲說道:“大師說得沒錯!武林至尊的武功,未必就是最好的。”說話的是花慶春。眾人知道他是江南花家的人,當然能夠理解他說這個話的底氣。
了然大師說:“如果當了武林至尊的散遊僧武功是至高無上的,那麽翁求和也是武林至尊,他的武功應該也是至高無上,又怎會把散遊僧的武功秘笈看得那麽重要?還要偷偷藏起來研習?”這時人群中有人開始點頭。
了然大師繼續說道:“有沒有《至尊遺帖》,老衲是個局外人,無法斷定。不過老衲以幾十年的人格和少林寺數百年的聲譽作保,我真的沒有見過,甚至以前都沒聽說過有《至尊遺帖》。就算真的有,也不會傳到老衲的手上。難道你們覺得,老衲有那種資格?”眾人聽了一時無語。
了然大師接著說道:“老衲知道,眾位遠道而來,對少林寺並無惡意,隻是誤聽了江湖傳言,才辛苦地跑這一遭。看來必是有人在暗中挑唆,存心要破壞武林的安定,挑起各路英雄與少林的紛爭。”人群中有人罵道:“害得老子大老遠白跑一趟,一定要把散播謠言的人找出來!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老子跟他沒完!”其他人也紛紛應和。眼看形勢逆轉,曾梓圖不禁皺眉。
濟蒼生抓起孔傑,往眾人麵前一丟:“這個人試圖到少林寺放火,被我抓個正著。大夥看看,他是你們哪一門派的人物?”眾人紛紛表示不認識。曾可以自然也不會主動認賬。
陳康上前說道:“這裏也有不少從山西來的朋友吧?七月十五,五台山的擂台比武,大家去看了沒有?”山西來的人紛紛應道:“去了。怎麽了?”陳康說:“大家還記不記得,那時候在路口就有人散布《至尊遺帖》的消息?”眾人紛紛點頭。陳康說:“在那散布謠言的,就是這個人!”他一指孔傑。忻州的吳槊、雁門關的楊勝祖、呂梁的鄭威等人上前仔細看了看:“還真是他!”“你這混蛋!為什麽要造謠?”
陳康說:“隻要咱們嚴加審問,定能查出他的幕後主使!大家有什麽高招,盡管說出來,讓這廝好好嚐點苦頭,查出禍亂武林的元凶!”眾人紛紛響應:“每人抽他三十鞭子!”“剁他幾根手指!”“挖了他眼睛!”“閹了他!”眾人有的真是義憤,有的隻是在起哄。曾梓圖和曾可以有些緊張,隻怕孔傑扛不住,把他們供出來。
了然大師擺手道:“大家請安靜。這位施主,老衲實在不忍看你承受折磨。你不如把實話說出來,大家自有公斷,不會怪在你一個人頭上。”孔傑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睜開眼,掙紮著站起來,對眾人說道:“各位掌門,各位幫主,我孔傑對不住你們。事到如今,我也不想連累別人。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害大家空跑一趟,是我不對。要殺要剮,大家看著辦吧。我絕無二話!”
狼山六兄弟打架吃了虧。彭可通上前怒道:“你為什麽要編這種瞎話騙老子?”孔傑說:“我早年想投奔少林寺,做個俗家弟子。他們竟然不要我,還說我不像好人。我氣不過,就想著找他們報複。我知道自己沒本事,隻好發動全天下的好漢都來幫忙,就想給少林寺一個教訓。”眾人聽了又氣又恨,紛紛吵嚷起來。
曾梓圖閉上眼睛長出了一口氣,既讚許孔傑忠心護主,也不免有些心疼。胡大寧看了一眼曾梓圖,見他並無任何表示,不禁微微皺眉。
了然大師說:“既然如此,那少林寺就要留這位施主住上幾年,好好反省。”少林眾僧及鄉野三奇等人不禁愣住。本空說:“師父,您還真信他說的話?”了然大師示意他不要多言。本空隻得住口。對麵的人卻不依不饒:“不能就這麽便宜了他!”“是啊!老子咽不下這口氣!”他們大老遠白跑一趟,什麽也沒落著,有的還受了傷,如今知道被騙,怎能不氣。
小靈子上前說道:“少林寺深受其害,關他三五年也在情理之中。如果你們誰對他有興趣,期滿之後不妨到這裏接人。到時候要殺要剮,或者閹了他,你們看著辦就好了。”孔傑扭頭瞪了小靈子一眼。小靈子看到了,威脅道:“你是想讓他們現在就閹了你?”孔傑低下頭,不敢再言語。當即有人大聲問道:“那請方丈大師說好了?到底要關他幾年?到時候我來要人!”了然大師遲疑了一下,說:“三年為限。三年之後,我們會送這位施主離開少室山。”
“好,三年以後我們來要人。咱們走!”眾人喊嚷著,紛紛散去了,已經完全沒有了來時的氣勢。鮮子湯也悄悄混入人群,趁亂離去了。
胡大寧低聲對曾梓圖說:“曾公,設法救救孔傑吧。難道真要讓他在這裏囚禁三年?”曾梓圖說:“少林寺不會傷害他的。三年很快就過去了。”胡大寧愣了一下,沒再說什麽,心裏卻有幾分失望。曾可以見少林寺的人沒有阻攔的意思,也扶著曾梓圖轉身要走。
了改和尚忽然叫道:“胡大寧不能走!”胡大寧心中一驚,停下腳步。時秋風聽到胡大寧的名字,馬上往這邊看來。
賜熊雙怪大聲說道:“你說什麽?還要重新再打一場?”曾梓圖扭頭看著胡大寧,欲言又止。胡大寧說:“曾公,承蒙你這些年的信任和照顧。這一次我不能跟你回去了。我背叛少林在先,受些責罰也是罪有應得。你不必為我費心。公子,趕緊護送曾公回去吧。安然返回薊州才是要緊。”說完,便從賜熊雙怪身邊擠了過去。賜熊雙怪愣愣地回頭看著曾梓圖。曾梓圖歎了口氣,略顯無奈地說:“咱們走。先離開嵩山再說。”曾可以也怕再生變故,趕緊帶人護著曾梓圖走了。
時秋風抽出短刀,快步走到胡大寧麵前:“你叫胡大寧?你可認識北冥教的人?”胡大寧愣愣地看著她:“不錯,我是胡大寧,曾經在北冥教待過幾年。不過……”“是你就好!”時秋風忽然揮刀向胡大寧砍去。在場眾人都不禁愣住。
了改和尚上前勸道:“女施主,請住手。有話好好說。”時秋風哪裏肯聽,繼續追著胡大寧一路砍殺,看樣子是要取他性命。了改提著禪杖上前阻攔,時秋風便與他打在一起。鐵秋聲走到旁邊勸道:“時姑娘,不能跟少林寺的大師動手。有什麽事,大家停下來說清楚。”時秋風此刻什麽也聽不進去:“誰阻止我殺胡大寧,誰就跟他是一夥!”
小靈子忽然想起來,那晚在石和尚附近的丐幫營地,北冥教的白虎使金相鍾說出當年時秋風的父親時仁泰遇害經過。秦全鶴等七人追殺時仁泰,在小河套設下埋伏。胡大寧的女兒撞見此事,在蘆葦叢中被害。後來時仁泰以一敵七,與秦全鶴等人僵持,雙方的內力都耗損嚴重。正好胡大寧來找女兒,秦全鶴誣指時仁泰是凶手。胡大寧不明真相,被秦全鶴利用,點了時仁泰身上的穴道。秦全鶴趁機害死了時仁泰。
小靈子大聲說道:“時姐姐,我知道你心裏的委屈。你先停手,問明真相,自然有人會為你做主!”胡大寧愣愣地看著吳秋遇和小靈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吳秋遇說:“她是時長老的女兒。”胡大寧馬上就明白了,叫了聲“大師請住手”,撲通一聲跪倒一旁。了改虛晃一招,向後退出。時秋風也停了手,看了一眼胡大寧,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了改忙說:“施主不要!”了然大師等眾僧、鄉野三奇、鐵秋聲、吳秋遇、小靈子、濟蒼生、花慶春等人也都走了過來。
時秋風怒視著胡大寧:“當年你為什麽要害死我爹?”胡大寧痛苦地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唉。當年我急於找出害死女兒的凶手,誤信秦長老言語,被他利用,導致時長老遇害。這些年我一直在自責,我也不能原諒我自己。算了,不說了。你要殺就殺吧,就當是讓我有機會贖罪。”看著他老老實實跪在那裏等死,時秋風一時下不去手:“說,我爹到底是怎麽死的?”
胡大寧抬頭看了一眼時秋風,說:“當時時長老以一敵七,與秦全鶴等人僵持,雙方的內力都耗損嚴重。正好我找到那裏,尋找女兒。秦全鶴說是時長老害死了小雲,時長老說不是他。我一時難辯真假。秦全鶴說他們七個都打不過時長老,我不用顧忌他們,讓我先製住武功最高的時長老,再慢慢詢問雙方。我聽了他的話,出手點了時長老身上幾處穴道。秦全鶴過去對質,後來就看到時長老忽然倒地,然後就……”
時秋風怒問道:“難道不是你輕信他們的話,以為是我爹害死了你的女兒,你才故意下手害他?”胡大寧搖了搖頭,歎氣道:“後來我又察看了小雲的傷勢,跟他們去了北冥教以後,也暗中了解了一下當時在場的幾個人的武功路數,這才知道害死小雲的凶手,是跟秦全鶴一路的閆乙開。我想為女兒報仇,可惜一直沒有機會,這才離開掛月峰,脫離北冥教。至於時長老的死,應該是秦全鶴暗中下了毒手。但畢竟是我事先點了他身上的穴道,讓他無法運功抵抗,才導致最後遇害。說起來也算是我害了時長老。事後我深深自責,但已經於事無補。既然你是時長老的女兒,殺了我為時長老報仇在情理之中。我女兒已經死了,我也沒什麽牽掛。你動手吧,我願意死在你的手上。到了陰曹地府,再向時長老賠罪。”
胡大寧的說法與前晚金相鍾所說倒是一致,看來是真的。時秋風痛苦地閉上眼睛,內心陷入掙紮。眾人全都看著她。過了一會,時秋風慢慢睜開眼,將手裏的短刀舉起來。眾人都緊張地看著,不知道該不該上前阻止。
時秋風的手忽然往下一落,用刀柄在胡大寧腦後重重砸了一下。胡大寧當即昏倒。了然大師開口說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能夠放下仇恨,自己也可以得到解脫了。”
時秋風將短刀往鞘裏一插,便要轉身離去。鐵秋聲追過去,低聲問道:“你要去哪裏?”時秋風略顯驚訝地扭頭看了看他,又轉過去,仰起臉說:“我也不知道。”
這時忽聽有人說道:“女施主,老僧有事相問,想請你到菜園走一遭,不知可願前去?”時秋風見說話的是戒緣老和尚,微微點了點頭,說:“我可以去。”
戒緣當即跟方丈了然和無涯大師道了別,帶著花慶春和時秋風往菜園走去。鐵秋聲望著時秋風的背影,若有所思。
了改命人先把胡大寧和孔傑帶回寺裏。這時本空忍不住說道:“那個孔傑真的會是主謀?怎麽看都不像。我倒覺得應該是那個蒙麵人。”濟蒼生說:“你說得沒錯,孔傑不過是替人頂罪。真正的幕後主使就是那個蒙麵人。他現在叫曾梓圖。”了改疑惑道:“施主說他現在叫曾梓圖,這是什麽意思?”
濟蒼生說:“你沒認出來?他是當年少林寺的一個俗家弟子,叫僧圖。曾經跟隨方丈大師到我師父家裏住過幾個月,我可記得他。”“僧圖?”了改驚愕地看著了然大師。了然大師點頭道:“不錯,正是他。”了改懊悔道:“我剛才隻顧跟胡大寧糾纏,沒想到他也來了,還是興風作浪的主謀。早知道我就先把他拿下了。方丈明知他就是僧圖,為何還要放他走?”
小靈子在一旁說道:“方丈大師慈悲,不願看到雙方繼續打下去。曾梓圖既然是主謀,很多人就是跟著他來的。你們要是把他留下,跟他來的那些人能善罷甘休嗎?不知又要打到什麽時候,又有幾個人死,幾個人傷。隻有放他走,風波才能盡快過去。所以大家要體諒方丈大師的用心。”了然大師驚訝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小施主不是修行之人,慧根卻讓老衲佩服。”小靈子笑道:“我現在是丐幫的八袋長老,要不少林寺也給我弄個什麽當當?先說好了,我可不剃頭發。”眾人聽了,全都大笑起來。小靈子一笑,又牽動痛處。吳秋遇趕緊扶住她。
白鹿司等人一邊走一邊警惕地回望,怕少林寺的人再追上來。裘如龍忽然叫道:“大小姐還在那邊。要不要等等他們?”眾人聽了,全都停下腳步。曾梓圖回頭看了一眼,見曾婉兒帶著郝青桐人向吳秋遇走去,說:“有吳秋遇在那,他們不會對她怎樣。”曾可以說:“爹,您帶人先走,我等等妹妹,然後到封禪台集合。”曾梓圖點了點頭。裘如龍自願留下。其餘人都跟著曾梓圖走了。
曾婉兒走到吳秋遇麵前,先看了一眼小靈子,對吳秋遇說道:“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你能否過來一下?”吳秋遇扭頭看著小靈子。小靈子說:“你去吧。”吳秋遇這才跟著曾婉兒往旁邊走去。郝青桐等人知趣地留在遠處,不去打擾他們。陳康低聲問小靈子:“他去跟那丫頭說話,你不吃醋?”小靈子看了他一眼,胸前正疼著,沒心思跟他說笑。
曾婉兒停下腳步,轉回身說道:“秋遇公子,我對不起你。”吳秋遇問:“怎麽了?”曾婉兒說:“那天我來找你,我騙了你,其實如夢姐姐並沒有被毒蛇咬傷。我隻是想找個借口來看看你。”吳秋遇說:“我已經知道了,嵩山根本就沒有毒蛇。如夢沒事就好,你不用自責。”曾婉兒有些驚訝:“你不怪我?”
吳秋遇搖了搖頭,說:“你怎麽會想出那樣的理由?”曾婉兒說:“是我哥哥,他教我的。他說那樣你就不會懷疑我為什麽到少林寺找你。”
吳秋遇鬆了一口氣:“果然不是你的主意。”曾婉兒驚訝地看著他。吳秋遇說:“那天我剛把賀蘭映雪給你,方丈大師就被你爹下了毒,險些不能救治。這都是你爹和你哥哥他們算計好的。我想你也不會故意騙我。”曾婉兒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竟然被哥哥利用,忽然她又有些驚喜:“你從來就沒有懷疑過我?”吳秋遇說:“你是好人,我們是朋友,我知道你不會做那種事。”曾婉兒心中激動,就要撲進吳秋遇懷裏。
這時就聽有人大聲說道:“姑娘,我們又見麵了。你還認得我麽?”吳秋遇扭頭一看,走過來的是濟蒼生,趕緊叫了聲“師父”。曾婉兒稍稍愣了一下,認出濟蒼生,驚喜地說道:“老前輩,您果然沒事!”濟蒼生笑道:“沒事沒事,說起來還是你救了我。”曾婉兒說:“其實,我也不是有意救人,隻是碰巧撞見了。沒想到您竟然是秋遇公子的師父。”
“秋遇公子?哈哈哈哈。我這個傻徒弟承蒙姑娘看重。”濟蒼生拍了拍吳秋遇的肩膀。曾婉兒含羞說道:“他才不傻。他是個好人。”濟蒼生說:“看來你們早就認識,還挺熟?”曾婉兒看了一眼吳秋遇,含羞地低下頭去。濟蒼生笑道:“呦,怎麽還害羞了?秋遇,你是不是欺負過人家?”吳秋遇連忙擺手:“沒,沒有啊,師父。”曾婉兒抬起頭說:“他沒有欺負我。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吳秋遇跟著用力點頭。濟蒼生說:“是朋友啊。好,朋友好。”吳秋遇不明白師父是什麽意思。曾婉兒聽了卻很開心,往小靈子那邊看了一眼。
小靈子也在看著他們,不知道他們在聊些什麽,濟蒼生會笑得那麽開心。陳康取笑道:“你完了,那丫頭認識秋遇的師父,比你有靠山。徒弟永遠都得聽師父的。”小靈子低下頭去,心情瞬間就複雜了。不過她想的不是曾婉兒的事,而是想到了柳如夢。“秋遇哥哥的師公見過如夢姐姐,讓他們訂下婚約。曾婉兒竟然跟秋遇哥哥的師父有關聯。那將來秋遇哥哥如何是好啊?我又該怎麽辦呢?”小靈子低頭不語。陳康隻道她是吃醋了,也不敢再逗她。
曾婉兒知道吳秋遇並沒有怪她,自己又碰巧救了他的師父,心中歡喜,安心地告辭離去。
吳秋遇和濟蒼生回到眾人身邊。濟蒼生看出小靈子臉色不對,開口問道:“小姑娘,你中毒了?”吳秋遇一驚,關切地看著小靈子。小靈子輕輕點了點頭:“鮮子湯偷襲秋遇哥哥,我看見了,用身體擋了一下。鋼針太細,他的勁又大,天蠶軟甲也擋不住,好像紮進去了。”濟蒼生四下看了看,說:“這裏不方便醫治。咱們趕緊找個地方,我給你看看。”小靈子說:“去菜園吧。”
濟蒼生師徒辭別少林眾僧和無涯大師,帶著小靈子走了。鐵秋聲忽然想到一件事,也辭別鄉野三奇,跟著去了。鄉野三奇還要招呼請來的江湖朋友。丁不二也跟著幫忙。
了然、無涯兩位大師帶著少林寺和清涼寺的僧人以及鄉野三奇等人,去向丐幫道謝。倪幫主說:“風波終於平息,好在沒有釀成大禍。”了然大師說:“這次多虧丐幫和各位江湖朋友相助,免去少林寺一場浩劫。大家辛苦了,請跟我一起到寺裏吃齋吧。”
倪幫主說:“我們就不去少林寺了,這麽多叫花子進去吵擾,恐怕會壞了少林寺的名聲。”了改說:“那怎麽行?各位施主在此駐守半日,怎麽也要吃頓齋飯再走。”倪幫主笑道:“天底下恐怕隻有丐幫的人不能稱為施主了吧?”眾人稍稍愣了一下,都跟著大笑起來。丁不二心說:“誰說隻有丐幫的人不能稱為施主了?還有我呢。”
倪幫主說:“多謝大師好意。我還是帶著他們去找自己的施主吧。”倪幫主帶著人走了。眾人見倪幫主如此豁達,心中更加佩服。
吳秋遇扶著小靈子在前麵帶路,濟蒼生和鐵秋聲在後麵跟著。小靈子見吳秋遇一路上沉默寡言,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的傷勢,於是主動打開話題:“今天的陣仗可真是不小。‘武林巔峰,散花仙翁,雌雄雙煞,了無神僧’,全都卷入進來了。”濟蒼生聽了,開口問道:“鮮子湯我看到了,了然大師和無涯大師也都在。至於散花仙翁,這散花翁在哪裏?雌雄雙煞也來了嗎?”
小靈子說:“那兩個邋遢的老頭,後來站在曾梓圖身後的,就是雌雄雙煞。可能您沒有見過他們,所以不認得。”濟蒼生點了點頭:“我看到了。當時還覺得奇怪,那兩個人是誰。原來是他們。”小靈子看了一眼鐵秋聲,繼續說道:“跟時姐姐交手的那個使雙槍的,叫花慶春,是江南花家的人。一會咱們還能見到。雖然他不是為了《至尊遺帖》而來,但畢竟在場,還動了手。江南花家算是也來了。”濟蒼生說:“好,花家也算上。照你這麽說,我師們師尊不在,我們在這也得算上了?”小靈子說:“你們兩位是翁求和老先生的高徒,還有他一個寶貝徒孫都來了,這還不算嗎?”
濟蒼生笑道:“算,算。那散遊僧呢?他銷聲匿跡幾十年,難道也有徒子徒孫在這?”小靈子說:“真的沒有,倒是有人想冒充。”鐵秋聲說:“這個不能算吧?”小靈子說:“冒牌的當然不能算。不過這件事是因為《至尊遺帖》而起,也算是跟散遊僧有關了。”濟蒼生點了點頭:“散遊僧的《至尊遺帖》是引子,江南花家有人到場,鮮子湯來了,翁字門下有我們師兄弟和秋遇,雌雄雙煞,了然大師,無涯大師,哎,還真是都卷入進來了。”
鐵秋聲驚訝地看了看小靈子,對吳秋遇說:“這位姑娘頭腦很清楚。”吳秋遇說:“靈兒很聰明的。”鐵秋聲說:“你太老實了。你們兩個在一起,正好。”小靈子暗自歡喜,吳秋遇的長輩中終於有人祝福她和吳秋遇在一起了。
吳秋遇問:“師父,您是從哪來?孔傑怎麽會在您手上?”濟蒼生說:“我在佛光寺住了些日子,跟無涯大師一起來到嵩山,在清涼寺落腳。無涯大師原來就在那修行,清涼寺的住持無邊禪師是他的師弟。我在那裏閑著無聊,就每天上山轉轉,看有沒有好的藥材。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想著過來給少林寺助陣。剛到少林寺附近,就看到有人從山坡上滾下來,一個女娃在旁邊哭得厲害。我過去看了看,那個人除了摔傷,還有內傷,就幫他做了些醫治,命應該是保住了。”
鐵秋聲問:“那兩個是什麽人?”濟蒼生說:“好像是一對父女,姓邵還是姓肖來著。我問他們為何會在那,是誰把他打傷的。他們沒說,我也沒再問。這時就聽有人大聲說話,抬頭一看,有個人正站在少林寺的牆頭跟人說話,提到放火偷襲之類的。我就快步趕了過去,果然看到有人手裏拿著火把,正要往裏扔。我上前將他製住。先前站在牆頭那個人從牆裏翻出來,說他叫丁不二,是來給少林寺幫忙的。他讓我把孔傑帶到陣前,說可以揭露敵人的陰謀。我們便一起去了那裏。”
吳秋遇說:“我說丁大哥怎麽會跟師父在一起。原來是這樣。”濟蒼生問:“你認識他?”吳秋遇點頭道:“當年就是他把我從五台山帶出來的。我就是給丁大哥采藥時滾落山崖,後來遇到了師父。”濟蒼生笑道:“看來咱們師徒的緣分,是由他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