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父親去世
掛了電話，路悠然就回到了書房這邊，看著父親熟睡的麵容，心裏像是堵了棉花一樣的難受。
父親醒過來一定會很餓的，她很少給父親下廚，不然就給父親做個清淡一點的粥好了。路悠然這樣想著，打起了精神來，到廚房那邊開始忙活起來。
晚上，顧修遠也回了來，見自己的小嬌妻在廚房裏忙碌著。
這段時間，她看起來憔悴了很多，也瘦了很多。顧修遠看在眼裏很是心疼，卻不知道該怎樣讓她恢複笑容。
“你回來了？”本來還是一張苦瓜臉的路悠然見到他整個人笑靨如花，捧著剛剛煮好的粥就從廚房裏走了出來，“我煮好了粥，你快坐下來這邊喝幾口。爸還在書房裏睡，我先過去叫他起來喝粥。”
說完，路悠然就轉身到了書房那邊。
“爸，快點起來啦。”路悠然像是隻小貓一樣跑到書房的床邊開始撒嬌起來，以前她也經常這樣。
結果路季同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臉上還掛著慈祥的麵容。
“爸……起來喝粥了。”路悠然看路季同一動不動，還以為是他睡得太熟了，過去拉著他的手，結果發現他的手上傳來一陣冰涼，完全沒有了常日的溫度。
“爸……”路悠然的臉色開始慌張起來，表情也凝結在臉上。
顧修遠見路悠然進了書房一直不出來，便放下勺子進了書房看看，看到路悠然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他立刻就明白過來是什麽回事了。
“顧修遠，爸睡著了，怎麽也不起來，你幫我叫他起來好不好？”
路悠然的聲音中中的帶著哭腔，牙齒用力地咬著下唇，就是怎麽都不肯流淚。
她說過的，要學會長大，不要再像是個孩子一樣不懂事。
顧修遠走到她身邊，然後把路悠然握著路季同的手放開，緊緊地把她抱在懷裏，拍著她的後背安穩道：“悠然，想哭就哭吧。”
他寧願看到她大哭大鬧，也不要看到她這個樣子。
可是路悠然卻隻是一直搖頭，“我不要，我答應過你們的，不會再任性。”
出乎顧修遠的意料，那一天，路悠然就像是個平常人一樣，不哭也不鬧，也不像是掉了魂一樣讓他手足無措。相反，她還把家裏的事情處理地很是整齊，就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明天，就是路季同的下葬儀式了。淩晨兩點，路悠然還在忙著第二天的事情。
“悠然，休息一下好不好？”顧修遠看到她這個樣子，心裏是說不出來的難受。
路季同的去世對她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事情又來得這麽突然，短時間內她怎麽可能接受得了？而路悠然的反常讓他更是擔心，今天一整天她都沒有休息過了。
路悠然隻是搖了搖頭，“沒事的，我還要忙明天的事情。”
父親生前落魄，死後也一定要風風光光。
“你先去休息，要是爸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也會不高興。”顧修遠極盡耐心地勸著她，然後把她從書桌上抱到了床上，把她輕輕平放在床上，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好了，快休息。”
顧修遠一直寸步不離地守在路悠然身邊，看著她這段時間瘦得越來越厲害，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少，他的心裏也很不是滋味。
他說過的，會讓她幸福下去。不管以後有多少風風雨雨，他也會一直陪在她身邊。
第二天，路悠然早早地就醒過來了，因為她記得，今天是父親下葬的日子。
路季同生前就很是低調，所以他們也沒有布置風風光光的葬禮，隻是把他埋葬在了路悠然母親的身邊。
路悠然母親以前曾經說過，她喜歡花花草草，喜歡清靜，如果一輩子可以和花花草草作伴多好，所以當初墓地就選在了一個比較偏僻的山上，到處還種滿了鮮花，看上去就像是個世外桃源一樣漂亮。
現在，路季同也埋在了這片土地上，和他最愛的妻子在一起。
路悠然站在父親的墓前，什麽也沒有說，隻是手裏捧著一束菊花，鞠躬放在了父親的墓前，然後就呆呆地站在那裏，也不說話，看上去也沒有絲毫難過。
“好了，我們走吧，讓爸好好休息。”顧修遠摟過了她的肩膀，現在的路悠然真的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了。
路悠然點了點頭，然後就跟著他下山了。
路季同不在，現在也沒有回路家那邊的必要了，顧修遠就把她帶回了家裏。
剛回到家關上門，路悠然突然就感覺一個黑影襲來，要不是扶住了牆壁，她整個人差點都要摔在地上了。
顧修遠把整個人的重量壓到了她身上，眸子緊閉，一動不動。
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大半天，顧修遠覺得自己還沒有睡得這麽久過。
“你醒了？”路悠然一直都坐在床邊守著他。這段時間她心裏雖然很難受，可是在顧修遠無微不至的照顧下，精神還算是過得去，反倒是他自己，居然累著了。
剛才在門口那邊真的把路悠然嚇了一大跳，她還以為是顧修遠出什麽事了，後來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這才慢慢放下心來。
原來他沒事，隻是因為過度疲勞睡著了而已。這幾天路悠然晚上一直都在做噩夢，滿頭大汗，顧修遠擔心她，所以一整個晚上都陪在她身邊沒有合過眼。這樣下來，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挨不住。
顧修遠看到她捧著一碗熱騰騰的粥坐在自己身邊，勺了一口粥放在嘴邊吹氣，然後像是哄孩子一樣哄著他：“好了，快點喝粥吧。”
把一大碗粥都喝完了，路悠然拿毛巾給他擦擦嘴，然後捧起空碗就要起身。
“你去哪裏？”路悠然一站起來，顧修遠就把用力地抱住了她的細腰。
從昨天到今天，路悠然除了在路季同的墓前掉了幾滴淚以外，就再也沒有看到她有什麽特別大的情緒變化。顧修遠擔心她一直把情緒憋在心裏，總有一天會鬧出什麽毛病來。
“洗碗啊。”路悠然有點無奈，“放心吧，我不會做什麽傻事的。”
上次母親去世，她還是像個孩子一樣哭哭啼啼的，那個時候她還不懂事，也有不懂事的資格，因為父親還在。可是現在，就連父親都離開她了，她已經知道自己不再是個小孩子了，不能再像上次一樣哭哭啼啼，更不能讓在地下的父親為她擔心才是。
聽路悠然這麽說，顧修遠這才鬆開了手。
過了幾分鍾，路悠然處理完廚房的事情，然後又跑到臥室裏來，硬是把顧修遠摁在了床上，“你就好好休息吧。”
看他這段時間滿臉胡渣，剛才居然還累得暈了過去，路悠然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麽感動過。
顧修遠也不反抗，任由她安排，隻是大手仍不肯放開她，硬是把她拉在了床上，兩人衣衫完好地躺在了床上。
“你陪我睡。”
顧修遠的語氣就像是個孩子那樣，她都不好意思說出拒絕的話了。
“好。”她學著他平常的樣子，在他的額頭上俏皮地吻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又縮回到他的懷裏。
顧修遠皺眉，以前的路悠然抱起來還有點肉肉的軟軟的，現在卻隻剩下骨感。這段時間，她是有多憔悴？
本來就睡了大半天，現在的他精力充沛，懷裏摟著她又滿是心疼，哪裏還有這麽多時間去安心睡覺。
路悠然在他懷裏也是沒了睡衣，小手就在他的胸膛上畫圈，一言不發。
“悠然，要是你想哭就哭出來吧。”顧修遠輕輕地歎氣。
路悠然立刻搖頭，“我沒事，我也想通了。其實父親離開也是挺好的，至少他不用這麽痛苦。”
看到路季同發病的那一次，路悠然隻覺得整顆心都被用力揪起了一塊。現在父親去世，她心裏還有點為父親高興，至少他不用再在這個世界承受這麽多的苦楚了，多好。
顧修遠抬頭看了看懷裏的這個小丫頭，他心裏一直以為還沒有長大的孩子，現在的眼神裏麵寫滿了成熟和堅定。
在這件事情上路悠然表現得真的不一樣了，要是以前的她估計要抱著他大哭大鬧好幾天，現在她卻學會了站在別人的角度上為別人著想。
他的悠然，真的長大了。
“嗯，這樣我就放心了。”顧修遠這麽多天懸著的心終於也放了下來。
這些年來，不管遇到什麽困難的事情，似乎總是有頭緒可以琢磨，總是有線索可以去處理，唯獨這件事，顧修遠第一次沒了主意，隻能靜靜呆在她身邊照顧她。如果她生氣大鬧，就算是被她咬上好幾口他也心甘情願。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對了。”路悠然的雙手撐在他的胸膛，嚴肅地說：“我以後要繼續去公司上班。”
這幾天她想了很多，她不能再躲在別人的臂彎裏，她也要學著長大才行。
顧修遠一臉疑惑地看著她，就憑著她這種三天曬網兩天打魚的性格……
“你這是什麽眼神啊？”路悠然看到他眼中閃爍的光芒，恨不得一把巴掌毀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