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熟悉的家
路悠然才剛剛醒來，腦子還是屬於半清醒狀態。
“這裏就是我家啊。”看到顧修遠把路悠然抱回家裏的那一刻，最高興的莫過於顧子延了。果然，爸爸沒有騙他，他真的把悠然阿姨抱回家了。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路悠然嚇了一跳，她該不會是在這裏睡了一整天吧！
而且剛才顧子延說這裏是他家……難道是顧修遠又重新把這個地方買下來了？
顧子延見她醒了，於是便跑下床把書房那邊的顧修遠拉了過來，“爸爸，阿姨醒了，你在這裏好好照顧她。”
說完，顧子延便把房門關上了，還在外麵反鎖了門。
雖然他很舍不得悠然阿姨，可是為了以後他可以有個好媽媽著想，要讓爸爸好好照顧阿姨，這樣悠然阿姨就會留下來了。
“顧子延，給我開門。”顧修遠沒想到自家兒子居然會來這麽一套，他站在門口大聲嗬斥著。平常顧子延最害怕顧修遠連名帶姓地叫他了，這樣就代表他在生氣。可是今天的顧子延卻一點也不害怕，直接鎖上了門就走了。
顧修遠聽到腳步聲越來越遠，知道這小子可肯定是害怕被責罵所以溜走了，他無奈地歎了口氣。其實小孩子的心他不是不懂，隻不過有些事情從來就是無可奈何的。
路悠然還躺在床上，見顧修遠進了來，她立刻像是觸電一樣坐了起來。然後這才膽怯地問了一句：“你，你把這裏買下來了？”
她記得當初自己是賣給了個叫吳天昊的先生，現在怎麽又回到了顧修遠的手上？
顧修遠點頭，“這裏住著習慣。”
路悠然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與她一點關係都沒有，他隻不過是習慣在這裏生活而已。
即使路悠然再笨，顧修遠這麽多的暗示她也懂了。她低下頭，看著被子發呆，半晌才說出心裏話來，“我知道，你不用提醒我。我知道你當初和我結婚並不是愛我，以後，我不會再自作多情了。”
說完，路悠然翻身下床，因為醉意還沒有消退，剛走了幾步就站不穩了，額頭剛好撞在門上，一陣痛感從頭上傳來。可她根本沒心思去注意這些，隻是用力擰著門把，卻發現怎麽也擰不開。
“算了，不用白費力氣了。子延已經關上了門。”顧修遠在書桌旁坐了下來，看著她幼稚的舉動。
這個破小孩，等下要是她抓到他了看她怎麽收拾他！路悠然在心裏暗念，可是也沒有辦法，隻好走了幾步，靠著床邊在坐了下來，頭埋在膝蓋裏，剛才被撞到的地方還火辣辣得疼著。
在這個房間裏，曾經承載了他們許多許多回憶。路悠然多呆在這裏一秒，往事就越是像潮水一般湧入她的心頭。這也是為什麽當初她會選擇把這個房子賣掉的原因。
當一切幸福的回憶都變成過去後，最可怕的就是那些回憶依然清晰地留在腦海中。她想用力把這些丟掉，重新開始，所以她選擇離開這裏，離開這座城市，卻沒想到命運重新讓她回到了原點。
“你在幹什麽？”過了十幾分鍾，顧修遠注意到了坐在角落的她，走到了她麵前問了一句。
路悠然現在頭痛地要死，酒精殘留上痛再加上剛才肉體上的痛，她根本就沒有力氣去搭理麵前的顧修遠，繼續把頭埋在膝蓋裏麵不說話。
然後，她就被人突然抱了起來，而且還用力地摔在了大床上。
等路悠然抬起頭來，顧修遠才發現，她已經滿臉是淚。
高興嗎？他應該高興才對。現在路悠然已經如他所願，在他的麵前痛哭流涕，可是他為什麽卻高興不起來？甚至在看到她的眼淚後，他多年已經不曾跳動的心重新變得柔軟起來。更可笑的是，他居然想過去用力地把她抱在懷裏，像是以往那樣寵溺地安慰著她，輕輕把她眼角的淚水拭去。
“哭什麽？”他的語氣中有點不耐煩，還有點凶。
路悠然這時已經流幹了淚水，她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肯定很狼狽。
“我想回家。”她幾乎是用盡全力才說出的這句話。曾經給了她無數溫暖的這個家，現在卻成為了她想遠遠逃離的空間。
“等會兒吧，子延很快就過來開門了。”顧修遠冷冷地拋出一句，轉過身子走到書桌那邊，眼睛卻控製不住地往她額頭上紫青的淤痕看了過去，後來還是壓著嗓子說了一聲：“櫃子裏有藥酒，擦擦你的額頭。子延看到了會擔心。”
路悠然這才想起了額頭上的傷。雖然她再難過，但是也不會因為傷心而做出自殘的行為。她已經死過一次了，不能再對自己這麽殘忍，不然就太對不起給了她生命的父母了。
聽到翻箱倒櫃的聲音，然後再聞到空氣中傳來的藥酒味道，顧修遠莫名其妙地安心下來。
他剛才居然還在想，希望顧子延永遠都不要來開門。就這樣，挺好。
“我……我有個問題想問你。”路悠然的酒意醒了不少，趁著這個機會，她想把自己心裏的疑惑全部都弄清。
“說。”
吞吞吐吐地，路悠然終於還是開了口，“子延，他……他的母親是誰？”
“這個我有必要告訴你麽？”桌上的書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顧修遠掃在了地上，他轉過頭來盯著她看，眸子和語氣一樣的冷冰冰。
是啊，她有什麽資格知道孩子是誰的？剛才她居然還在心裏存了一點點的希望，看來，是她想太多了。
路悠然點了點頭，連看他的勇氣都沒有，“好，我知道了。對不起。”
聽到她說對不起，他的心就像是被揪起來一塊那樣疼。該死的，她說再多的對不起有什麽用？對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都能做出這麽殘忍的事情，她不配做一個好母親。
接著，路悠然又聽到了劈裏啪啦的玻璃摔在地上的聲音。
看來，顧修遠真的是很厭惡她吧。路悠然苦笑，她還在心裏夢想著自己可以和他天長地久，沒想到兩人居然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聽到房間裏傳來響聲，顧子延覺得有點不對勁了，這才像是個做錯了事情的小朋友那樣跑過去偷偷打開了門，結果見到路悠然坐在床邊哭，地上是一大堆的玻璃碎片。
“悠然阿姨，你別難過了。”顧子延還是頭一次看到路悠然哭得這麽厲害，不顧地上的碎片就跑了過去幫路悠然擦眼淚。
“別過來。”顧修遠沒想到孩子會突然跑過來，地上還有這麽多的碎片，萬一紮到了孩子該怎麽辦？
可是顧子延根本不聽他的話，反而還把顧修遠罵了一頓，“爸爸，你怎麽把悠然阿姨弄哭了？悠然阿姨不要哭了，我幫你教訓爸爸好不好？”
雖然隻是短短的幾天，路悠然在顧子延心裏的分量已經快要超過了顧修遠。
顧修遠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後悔當初為什麽把顧子延送到了路悠然身邊。本來他隻是想讓顧子延死心而已，可他沒想到路悠然會對孩子這麽好。
“子延，過來這邊。”
“我不要，爸爸你是壞人，你讓悠然阿姨哭了。要是你再讓悠然阿姨難過，我以後就不理你了！”
雖然知道孩子說的是氣話，可是顧修遠心裏依然隱隱作痛。這個孩子跟在他身邊四年，四年的時間，他從來沒和他說過這樣的話。
在孩子麵前顧修遠的怒氣不能發作，隻好摔門而出，房裏隻留下路悠然和顧子延兩人。
“子延，阿姨沒事。”路悠然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笑著對顧子延說：“剛才阿姨隻是不舒服，所以才哭了。不是爸爸欺負阿姨，你不要和爸爸說這樣的話。”
顧子延也有點後悔，他還從來沒見過顧修遠發這麽大的脾氣。
“那阿姨，你的額頭還疼不疼啊？我幫你吹吹。爸爸說疼的時候吹吹就好了。”顧子延看她額頭上青紫了一塊，小手笨拙地在她臉上摸了摸，輕輕地吹了幾口氣。
路悠然笑著把孩子抱在懷裏，“謝謝子延，阿姨不疼了。你快點去和爸爸道歉，不然爸爸會很傷心的。”
看得出來，顧修遠很疼愛這個孩子。不然以他的性格，剛才又怎麽會負氣離開？
顧子延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書房裏。
顧修遠從來沒有在孩子麵前發過這麽大的火氣。一直以來，他不僅擔任著嚴父的角色，同時還要作為慈母。剛才他這樣，應該是把孩子嚇到了吧。
一個小腦袋偷偷打開了房門，鑽了進來。顧修遠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根本沒注意到有人進了書房。
“爸爸。”顧子延撒嬌般地鑽到了顧修遠的懷裏，“剛才我不是故意的，爸爸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顧修遠睜開眼，看到孩子一臉委屈的樣子，心頭的怒氣就已經消了一半。
“爸爸沒有生氣。”顧修遠抱著孩子和他解釋起來。
“那爸爸為什麽不喜歡悠然阿姨啊？悠然阿姨對我很好，我想讓她當我的媽媽。”顧子延嘟著小嘴抱怨道。
顧修遠想起了那天在幼兒園門口碰到的兩人，大手握得更緊。
“子延，悠然阿姨已經有男朋友了。要是你想要媽媽，我再幫你找一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