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試探
趙貴妃氣的心肝兒疼，一直到回了宮，都不想同他再多說半句廢話。
秦邑雖然氣的她生了悶氣，將無沅送回府後，還是差人搜羅了許多禦寒的補品衣物送進宮中。
瞧著送來的這些東西，趙貴妃才勉強消了氣。
柴嬤嬤瞧她自從與王爺再見麵後，倒是越來越孩子氣了，心中也舒心了不少，至少比那些年半死不活的終日禮佛好多了。
年關將至，榮平王也從封地匆匆趕來。
他的出現，卻讓無沅的心瞬間冷靜下來，雲隱寺那日看來她沒看錯，秦素兮身旁的就是秦思文了。
嗬！這麽多年過去，倒是忘記他們的模樣了。
衛府書房門外，琥珀悄悄趴在窗台上偷看，誰知那窗戶忽的打開，一時不察整個人摔了下去。
“琥珀，你在窗外做什麽？”無沅立於窗前，瞧那窗外揉著屁股的人道。
見被發現了，琥珀漲紅了臉，撓著頭猶豫了半天道：“大人，我想……”
“想說什麽，直說便是了。”
他圓瞪著雙眼，豁出去似的，“我想跟大人習武，不光是我，府中不少人也想學些武功傍身，我知道大人政務繁忙，定是不會有那許多時間的，隻要大人露兩手讓我們學些基本的就成。”
說完後，久久未曾聽到上方的動靜，他慢慢抬起頭，隻見那人玩味似的看著他，心下一驚，又趕緊埋下了頭。
“想學武？”
他忙不迭點頭。
“還有誰？”
琥珀朝後方院外瞄了一眼，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依稀看見幾片布料隨風飄動。
無沅裝作沒看見般，繼續說道：“想學武，可以。但是，這武功可非一朝一夕可以練成的，何況你已過了最佳習武的時候，可有毅力堅持下去？”
琥珀抬頭，眸中熠熠生輝，剛想開口，隻見院外一眾下人齊齊湧了進來，齊聲道：“大人，我們願意！”
後麵響起的聲音，嚇得他一個踉蹌，轉頭不滿的看著眾人，不是說好等大人同意了再進來嗎？
無沅推開門看著眾人，麵容清冷，“若是真要學也好，可若是學了一半便退縮.……”話說到一半，台下人紛紛搖頭。
“我們不會退縮的。”
她垂眸淺笑，眉眼溫和，“既然如此，每日早晚，我便帶著你們先練練基本，若有受不住的早早與我說了退出就好，依然還是我衛家人。”
台下的丫鬟小廝聽後，眼底閃著亮光，三五成群興奮的手不知放何處？
無沅亦有自身的考量，之前總是一個人擔著，可經過西聖刺殺那件事後，還是思慮著培養些自己人，這樣日後也有自保的力量，像之前那般看著一個家仆斬殺在自己麵前，這樣的事她不想再看見了。
推開竹若軒的門，琥珀看到正在看醫書的堇年，興奮的說著大人願意教他們習武的事，說了半天牛飲了半壺茶水後，見他無任何反應，上前一把拍在他肩膀上。
“堇年，給點反應啊！大家夥都可高興了，對了，明日卯時大人開始帶著我們一起紮馬步了。”
堇年砰的一聲放下醫書，臉色不虞道：“大人願意帶著你們，你們去好了，我還要去藥房。”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身影，琥珀抓了把頭發，暗道一聲：奇怪，轉眼又沒心沒肺的去廚房，跟娘親炫耀去了。
就這樣，衛府掀起了一股習武風。
底子弱的人，無沅也會教一些草藥知識傍身。
是以，多年後，從衛府走出來的人，世人多少都要敬上三分。
北平王府，秦邑正在更衣，準備去衛府，可是換來換去都不甚滿意。
晉綏敲門進來，看到衣鏡前轉來轉去的主子時，臉色一片錯愕。
看到他進來，秦邑招手喚他上前，“晉綏，你說這顏色如何？為何穿在本王身上如此別扭？”
晉綏萬年不變的臉上，出現了一道裂縫，屏住笑意道：“主子，您就不適合這白色的衣衫，還是玄色比較適合？”
秦邑淡淡瞥了他一眼。
“有什麽事？”
晉綏這才恢複過來，拱手稟道：“趙貴妃娘娘請主子入宮用膳。”
姑母？秦邑蹙著眉頭，他還準備去衛府呢！
揮手道：“好了，本王知曉了，待會兒就去。”
看了眼衣鏡中的人，所幸將白衫給脫了，換上了平日裏的玄色衣裳。
得了確信，趙貴妃的心總算舒展了，親自下廚做了幾道家常菜。
勤政殿內，辛勤批文的舜源帝聽聞後，眼底劃過幾絲落寞。
芷兒，有多久未曾見過朕了！
成公公打眼瞧著，心底幾分了然，陛下，怕是醋了！
可能怎麽辦呢？那位也是個倔脾氣，愣是多年都不見陛下一麵。
可倔脾氣的趙貴妃，此時卻滿心歡喜的給秦邑夾著菜。
看著滿桌子的家常菜，秦邑便知怕是她親自下的廚，吃了兩口道：“這倒有幾分母妃的味道，隻是姑母，以後莫要下廚了。”
聽到他說母妃二字時，趙貴妃心中一噔，筷子落了地，等柴嬤嬤重新取了筷子後，聽到他後半段話，倒是想起了從前往事。
她那嫂嫂，同她一樣，總學不會這廚藝，最後還是兄長說日後給她做一輩子的飯，才住了手。
趙貴妃心中神傷，看著依舊吃的歡快的秦邑，柔聲道：“姑母這手藝也不知怎了，總學不會，你莫要吃了，我讓人重新做一桌來。”
秦邑抬頭鼓著腮幫子，“那豈不是浪費了，還是別了吧！”
她看了眼身旁的嬤嬤，不在意道：“以後娶妻還是娶個廚藝好的，這樣姑母也放心。”
這麽一說，秦邑立刻猜到他這姑母想說什麽了。
勾唇一笑，“還是別了，沅兒她那廚藝還不如母妃，日後，我得給她做飯。”想到那個人，整張臉都柔和下來。
趙貴妃心中一緊，不安道：“哪，哪個沅兒？”
雖然心中早有答案，可還是不住猜想。
瞬間，整個殿內禁了聲。
柴嬤嬤瞧著眼前的氣氛，將宮人趕出殿外，順手帶上了門。
見人都走光了，趙貴妃覆上他的手，將心中那最不可能的想法道了出來。
“邑兒，姑母也不是非要管束你，隻是，你同姑母說句實話，那衛無沅，可是，女子。”
秦邑低垂著眼眸，瞳孔緊縮，僵硬的揚起嘴角，“姑母，怎麽說這個？”
見他什麽都不肯說，趙貴妃隻好鬆開手。
“姑母若無憑據，怎敢亂說？如今不過是想得個證罷了。若她真是女子，而你又心悅於她，不管她是出於什麽原因進入朝堂，姑母都會讓你們在一起”
她苦口婆心，隨後自嘲道：“姑母這輩子已經望到盡頭了，也就將這緊剩的一點幸福壓在你身上了，隻希望你能平安順遂。”
秦邑心中矛盾極了，不知該如何同她說。
沅兒身份複雜，多一個人知道秘密，她便多了一份危險，可是若有姑母在後宮助她.……
二人陷入了僵局。
趙貴妃就這樣慢慢等著。
最後，秦邑手握成拳，猛地跪了下去。
“姑母，可否有安靜些的地方？”
見他願意說了，趙貴妃連連點頭，“佛堂安靜，也無人能靠近，我們去那兒說。”
趙貴妃帶著他去了內殿，暗格之下則為一處靜室。
等秦邑一一說與她聽，趙貴妃心中激起千層浪，緊緊拽著他的衣袖不停問道：“她真是衛相的女兒？”
怎麽會？她尋了許久都不曾將那孩子找到，沒想到一轉眼竟出現在眼下。
秦邑明顯感覺到她，些許興奮，疑惑不已。
“姑母認識？”
她連連點頭，豈止認識，簡直熟識。
趙貴妃慢慢跪倒佛像前，不禁雙手合十，“我與她母親有些私交。”
當初還是衛相幫了她的忙，才得以讓他順利出宮，免遭奸人所害。
她掩麵有些悲痛，誰能想到眨眼間，衛夫人難產，幾年後，衛相又遭了難。
秦邑見她這副傷心不已的樣子，想必並非私交那般簡單。
穩住心緒後，趙貴妃倒是回憶起，當初扶閑挺著肚子時，她看著著實歡喜，隨後說到，若是個女娃娃，日後二人結個親家倒也不錯，現在想來，竟是一語成諫了。
“姑母，無沅的事……”秦邑有些擔憂道。
想通之後，趙貴妃看著他，眼角淚痕閃爍，“你放心，今日姑母什麽都沒聽見，平日裏該怎樣還怎樣，這宮裏宮外啊，奸佞小人頗多，你讓她多防備些。”
秦邑俯身拱手，心中幾分竊喜。
姑母都不反對了，那就無人再阻擋他了。
離開時，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柴嬤嬤將他送到宮門外，折返時看到頂著一身鳳服的蘇皇後，微微福身隨後便回了宮。
一個老婆子都敢對皇後如此無禮，蘇皇後淺笑兩聲，看著離去的柴嬤嬤，將手中護甲狠狠插進扶手宮人的手腕中。
“嬤嬤，可曾送出去了？”趙貴妃點上檀香，在佛前鄭重的拜了三拜。
柴嬤嬤接上她手中的香燭，點燃。
“奴婢辦事兒，娘娘還不放心嗎？奴婢看著王爺走遠了，才回來的，娘娘放心好了，如今無人敢害他了。”
趙貴妃起身從佛像身後掏出一個精致的木盒，打開後，裏麵放的是一身小衣和一把長命鎖，放在最下麵的則是半塊玉玦。
撫上那玉玦，趙貴妃像是又看見了那溫潤的女子坐在她身前笑語晏晏。
良久，趙貴妃才啞著嗓子道：“嬤嬤，你說咱們什麽時候才能報仇啊！”不光是邑兒，還有衛相一家的仇，她從來都不信，身體那麽康健的女子竟會難產而亡。
柴嬤嬤上前為她撫順後背，“王爺已經回來了，那衛家後人也在朝中運轉，娘娘莫要擔心，那些人，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老天總要收走他們的。”
自家主子這麽多年來，有兒不能認，有夫不敢見，真是委屈了。
翊坤宮中，空無一人。
蘇溪然坐在梳妝台前，比劃著頭上的發簪，眼角帶著一絲媚意，一雙臂膀忽的摟住。
男人蒼勁的胡渣貼在脖頸上，劃出一道酥麻曖昧的氣息。
她回眸抵住男人的嘴，魅惑啟唇，帶著幾分委屈和不滿，“王爺終於舍得回來了？”
暗燭下，男人打橫將她抱起，扔到床榻上，嘴角露出幾分譏誚。
“怎麽，太子沒能滿足你嗎？”
蘇溪然微微抬起身體，扯住他的衣領，將唇送了上去，殿內糜爛氣息蔓延。
“我可都是為了你啊！”
床榻輕搖，燭火盎然，映照男人的麵龐，正是年關回城的榮平王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