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出征
宮牆一角，一道身影閃過，留下一堆扣下的牆灰。
深吻過後，秦邑緩緩鬆開她，一把將她抱上馬車，“沅兒，若是我走了，你會不會跟別人好？”明知無沅不會這麽做，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覺得我是那種人？”無沅抬頭看著他道。
當然不是，可是他總會怕。
“那，你同我寫個婚書，待我回來嫁給我怎麽樣？”隨後他又垂下眉眼，“你不寫，我總覺得不安。”
“好，我寫。”
他沒聽錯吧！她方才同意啦？
秦邑興奮的將人圈在懷中，若是身後有條尾巴，都要搖到天上去了。
待回了府，便拉著她去書房寫婚書去了。
琥珀聽說北平王要去邊境後，整個人異常興奮，緊握拳頭，“主子，王爺，琥珀也想去邊境。”
無沅回看了眼秦邑，嚴肅問道：“你真想去？”就算他想去，恐怕衛娘也不同意吧！畢竟她就這麽一個兒子。
車外的人連連點頭，“大人，我也想建功立業，到時候幫幫大人，也好讓我娘高興高興。”他練了許久武功，雖不是上乘，可好歹也比普通的小兵強些。
車內人沉默半晌，最後說道：“此事，你與衛娘再商量商量，若是她同意，我便讓秦邑帶你去，不過你也要記住，那是戰場非同兒戲。”
琥珀有這個想法是好事，可平日裏毛毛躁躁的性子總讓人放心不下。
回了府，琥珀急急奔去找了衛娘，出乎無沅意料之外的是，衛娘一聽二話不說便同意讓他去了。
“大人，琥珀這孩子有想法，我這當娘的又怎會阻止他呢！”衛娘看著不遠處興奮的琥珀，滿眼不舍，可再怎麽不舍，也不能攔著他。
見衛娘這番故作堅強，無沅將琥珀喚到身旁囑咐道：“此去邊境，戰場上刀劍無眼，你要萬分小心，雖有北平王在，可他也不可能實時看著你，你可明白？”
琥珀頓時收了眼底的漫不經心，上前一步跪倒在她麵前，雙手抱拳：“主子，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主子放心吧！我還要幫主子殺壞人呢！”
無沅微微點頭，讓他先回去收拾行禮。
等他走後，秦邑上前癟著嘴醋意橫生：“他總歸長大成人，誰也沒辦法陪在他身邊，你這般擔心作甚？”也不見你來擔心擔心我。
“琥珀也算跟在我身邊很長時間了，我將他當作弟弟一樣看待，自然要說上兩句。”她將婚書寫好，填上名字蓋上私印，遞上前：“好了，連他你也要吃醋嗎？喏，婚書我寫好了。”
他將婚書大致看了看，貼身放好，牽起她的手，輕輕一吻：“這下，你就是我未過門的媳婦兒了。”
聽到他說媳婦兒，無沅低著頭，不爭氣的紅了雙頰。
“三日後，你要來送我，見不到你我可不走。”
“好，我一定去。”
秦邑不舍的鬆開她，撫上她的臉頰，“那我今日便先回去安排了，三日後，你記得一定要來哦！”
她微微點頭，踮著腳覆上薄唇，其實她也舍不得他，可是現在卻要她親手將他送上戰場。
美人香唇，又是她，秦邑怎麽可能壓製的住自己躁動不已的心，覆手將人壓至身下纏綿婉轉，一場雲雨，濕了半身。
趁院中無人，秦邑抱著她騰空飛去重山居，輕輕將她放到床榻上，親了親額頭，準備離開之際，床上的人卻睜開眼拉住了他。
“你醒了？”原本想等她睡著再走的人又回過身坐在床榻邊，“可是我將你吵醒了？”
她搖頭，手指緩緩下移放至腹中，緩緩開口：“我一次都沒喝避子湯，你說會不會——”
“不會的。”他低頭吻了吻她的臉頰輕聲說道，心中咯噔一聲，右手緊緊攥著，“我都是弄在外麵，怎麽？沅兒想做母親了？”
無沅微微搖頭，現在她還不能有孩子，“還是等以後吧！”
聞言，秦邑悄悄鬆了口氣，看來還得去找一次鍾席生，讓他別說漏了。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府了。”
“好。”
秦邑溫柔的給她掖好被角，起身匆匆離去。
趙貴妃接到秦邑準備出征的消息後，踉蹌後退了幾步，這剛回來不過一年時間，怎麽又要走了？
“嬤嬤，還聽到什麽消息？”
柴嬤嬤沉默半晌，硬著頭皮上前道：“聽說是丞相大人請纓讓王爺去的。”聽到消息時，她也覺得不可思議，衛丞相怎麽能將王爺推出去？
“衛無沅！”趙貴妃大驚失色，怎麽是她？她不是跟邑兒……
秦邑剛走到殿外，便聽到裏麵喊著衛無沅，伸手推開門，神色不悅：“沅兒怎麽了？值得姑母關上殿門私下說。”
殿內二人被突然推開的門嚇了一跳，瞧見是他，趙貴妃才鬆了一口氣。
“邑兒來了。”她朝柴嬤嬤使了個眼色，柴嬤嬤對他福了福身，隨後退出殿外順便關上殿門。
趙貴妃起身上前握住他的手，期期艾艾，好不可憐：“我說她怎麽了，她既然能這麽狠心將你推去戰場，我還不能說她兩句了嗎？”
聽她這麽說無沅，心裏頓時一陣煩躁，拂下她的手，冷聲道：“這件事是陛下的意思，要怪就去怪陛下吧！與沅兒何幹。”
趙貴妃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是陛下？
見她一臉茫然，秦邑微歎一聲，扶著她的手慢慢坐下，“當日陛下便喚我，無沅，太子和睿王四人進宮，姑母你想一想，若是陛下沒有那個意思，為何不在朝會上說這件事，非要放到私下商量。”
那是因為舜源帝也覺得當今北秦，除了秦邑再無其他人適合了。
聽他這麽一說，趙貴妃倒是平靜下來，扭頭又看向他，“那——姑母也不多說什麽了，此去邊境，你要小心啊！”
她好不容易盼著他能回來，如今又要離開，她的心怎能不痛？
“姑母，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回來的。”這裏還有沅兒呢！他不回來又能去哪兒？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張疊的整齊的紙。
“這是什麽？”
秦邑嘴角抑製不住的上揚，清了清聲道：“這是，婚書，我和沅兒的，還請姑母替我保管著。”
這次趙貴妃倒是坦然接受了，邑兒對衛無沅有多用心，連她這個久居宮中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如今寫下婚書，也算理所應當。
她將婚書接下，妥善保管，看著即將出征的邑兒鼻頭忍不住一陣酸澀，“姑母替你好好幫她，你一定要平安歸來，知道嗎？”
望著她清瘦的臉龐，秦邑猛地跪下身，“姑母，拜托您了。”
臨安城，他唯一能信的也隻有姑母一人了。
“好，好，你放心吧！”趙貴妃抹著眼角的淚痕，強顏歡笑道。
從何鸞殿出來後，秦邑看著天際霞雲，微微鬆了口氣。
“這不是北平王嘛！是從趙貴妃那兒來的吧？”路過禦花園時，一道略微尖銳的聲音從庭院中響起。
秦邑順著聲音看過去，微微俯身，“拜見皇後娘娘，微臣還有事便不同娘娘多聊了。”說完，也不等皇後再言，抬腳轉身離去。
砰的一聲，琉璃茶盞應聲碎裂，濺的身旁伺候的宮人一身茶水。
“不識抬舉的東西！”這次便讓你有命去，沒命回。
秦邑從禦花園快步離開宮，心裏甚是不舒服，那位皇後娘娘，一國之母，打扮的那般花枝招展的到底是想勾引誰呢！
“晉綏，讓芳華留下兩人盯住宮中一舉一動，若有異常，直接告訴丞相就是了。”
“是。”
他眸中一轉回頭看了眼晉綏，低聲問道：“苗鈴那丫頭，你準備怎麽辦？難道也要將她帶去邊境？”
“屬下想著，要不將她送去丞相……主母身邊。“見他看過來，晉綏低聲說道。
秦邑停下腳步，轉身看了他一眼，淺笑一聲，改口倒是改的快，這是生怕他不同意啊！“既然，你都想好了，還來問我做什麽？“
晉綏垂眸不語，心裏忍不住發狂：這不是怕您不同意嘛！
三日時光轉瞬即逝，舜源帝看著下麵的秦邑和睿王，滿意的點了點頭，“此次出征，朕讓兵部又增派了兩萬大軍，務必要將失去的城池奪回來，驅除西聖兵。”
“是！”
“是！”
臨安城外，秦邑不住回頭看向身後，說好了來送行的，怎麽還沒來。
“王爺，馬上就要出發了，這……”一同前往的禦林軍副使左越快步上前問道。
秦邑不悅的皺起眉頭，“慌什麽，本王覺得時辰還沒到，再等等怎麽了？”哼！沅兒沒來，他們誰也別想走。
一旁的睿王見此，輕笑兩聲，“左將軍，便再等等吧！”
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秦邑不禁抬頭望去，來人一襲輕紗，風中飛舞，莫說秦邑，便是其餘眾人亦是看癡了眼。
早便聽說丞相大人的身份，沒想到竟是這般仙氣的人。
秦邑趕緊將身上的大氅脫下，給她披上，沅兒再美也隻能是他一人的，他們這些鄉野村夫有什麽好看的！
不過，他確實不曾料到，她竟然會換回女裝來送他。
一旁的睿王，眸色微動，緩緩轉過身去，到底在期待些什麽呢？她又不可能是來送他的。
“沅兒，你怎麽穿成這樣來了？”不得不說，這招對秦邑真的很管用。
無沅瞧了瞧身上的穿著，疑惑問道：“穿成這樣不可以嗎？”這可是清妍特地讓她換上的，說是他一定喜歡。
耳下紅了一片，他沒出息的點了點頭，攏在她身上的大氅又緊了兩分。
“你怎的現在才來，我都等了你好久。”拋開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趁無人看見俯身親了她兩下，滿臉委屈。
無沅聽後，從懷中掏出一條紅繩係在他腕上，“這是我一大早去雲隱寺求來的，說是保平安，你帶上。”
看了看手上的紅繩，又見她手腕上一模一樣的一條紅繩，秦邑難掩內心的激動，抱著她轉了兩圈，見時辰差不多了，俯身在她耳邊輕聲呢喃：“沅兒送我相思結，可一定要想著我啊！”
說完，微微鬆開她，轉身朝大軍走去。
睿王見他手上的紅繩，眸色微動，瞥了眼身後的女人，一絲妒意湧上心頭。
“睿王，好像不甚高興啊！”他揚起手中的紅繩，略帶一絲挑釁。
睿王冷哼一聲往前走了幾步。
無沅站在原地，直到不見大軍身影才慢慢往回走去。
她得趕緊將這邊的事解決，去找秦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