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秦邑爬牆記
與重山居一牆之隔的王府別院,夜半時分,秦邑悄悄爬上牆頭,白日裏那一拳,他可不能白挨,現在這個時候,衛無沅應該也睡了吧。
嘴角染上誌得意滿的笑,負在身後的手中緊緊握著墨筆。
隻是還未等他尋到人,隻見清池中一襲曼妙身姿顯現,濕透的白紗包裹著酮體,額間一點朱砂月下愈發妖冶,珠唇緋紅,水珠暗灑,順著皙白脖頸流下。
秦邑隻覺得鼻間有液體流下,伸手一探,鼻血橫流,愣神間,腳下打滑直接摔進了那清池中。
看著撲通入水的人,抬手將他從水中拎出,等看清這人樣貌,無沅勾唇一笑,她早便察覺到偷窺的視線,沒想到竟然是他,看來白日是沒挨夠。
“看夠了嗎?北平王。”
被她拎出水麵後,視線直直對上妖媚雙眸,半晌未曾眨眼,順著她的話,傾身上前虛摟她的腰身,衣物盡濕,貼的極近,貼在她耳邊呼著熱氣呢喃:“當然——沒有。”
無沅聽後,不怒反笑,紅唇親啟:“那——本相讓你看個夠。”說完,順手拽下他的外衣,伸腿踹了過去,一腳將他踹到院牆下。
聽到動靜,衛府下人匆匆趕來,看了看池子中衣衫盡濕,身上還披著一件玄色外衣的衛無沅,扭頭看看那被摔倒院牆下的秦邑。
這——是怎麽回事?
北平王半夜偷摸著想要再爬大人的床,被大人一擊反殺,北平王惱羞成怒把大人也帶進了水中?
不得不說,衛府的下人還真會想象。
被這麽多人看到狼狽的一麵,秦邑站起身怒瞪了眼池中的女人,穿著中衣翻身進了隔壁院子。
無沅從池中緩緩走上岸,眼底帶著三分不悅,“管事——”
“在。”衛管事撥開人群趕來,瞧她這身,趕緊讓婢子尋了衣裳來給她披上。
她帶著怒氣,看著那道院牆,“天亮後,將這道院牆加高三尺。”若是他再敢來,定讓他悄悄厲害。
第二日早朝,一看見他,便出口諷刺,也著實怒了。
就連舜源帝瞧見她這副樣子,大氣不敢出一聲,不知道秦邑又怎麽惹她了,下了朝,將他留了下來。
隻剩他二人後,舜源帝看見他深深歎了口氣,明知道這是自己親兒子,現在卻不能相認,他心中的苦不必趙貴妃少一分呐!
“秦邑,你又怎麽惹無沅了。”早朝上那麽明顯的爭對,很顯然昨日二人發生了什麽。
他臉上一陣心虛,總不能說半夜他爬牆偷看別人洗澡吧。
見他不語,又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舜源帝無奈歎息,“你如今是怎麽想的。”
他思量片刻,忽而跪地拱手,“不瞞陛下,從前的事,臣都不記得了。”
“什麽!”舜源帝詫異起身,“你也失憶了?”
“是,包括衛無沅,臣都不記得了,就連她的事,都是晉綏同臣後來說的。”
因為不記得,所以不明白,他對衛無沅的感情,有時看著她的眼睛,他的心一陣抽痛,他想他應該是愛著她的,所以他才會搬去衛府隔壁,試圖喚醒記憶。
他這模樣不似作假,當真是忘記了,怪不得他看無沅的眼光那麽陌生。
“你說你忘了,那現在你打算怎麽辦?”他現在已經惹得無沅不快了,照這樣下去,就算二人不成仇,也是陌路的結局。
他沉思半晌,擲地有聲:“既然忘了,那就重新來一遍好了,我能愛上她一次,就能愛上她兩次,三次,百次。”如果最後的結局依舊如此,隻能說明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愛過她。
“你想清楚最好。”私心裏,他同趙貴妃一樣,還是希望他們最後能夠在一起。
出了宮門,他直奔衛府,走上台階便被門口的順子攔下,“北平王,我們主子說了,您不得入內,還請王爺體恤我們這些下人,別為難我們。”
他這話倒說的好聽,秦邑抬頭瞧了瞧衛府匾額,氣的甩袖離去,拐角進了隔壁院子,他說不讓進,他就沒辦法進去了嗎。
來到昨晚的院牆,看著加高的院牆,嘴角微微抽搐,衛無沅,你以為這樣就能難倒我嗎?縱身一躍,上了牆頭,還未來得及下去,隻聽見犬聲吠鳴,她竟找了幾隻野犬,專門放在院牆下。
“衛無沅,你以為這樣我就退縮了嗎?”他蹲在牆頭,看著不遠處倚在樹上喝酒的人,憤恨咬著牙。
拿著酒壇的手微頓,撐著頭微微坐起身看向他,眼底滿是戲謔:“如果你不怕,盡管跳下去就是了,何必與我多費口舌。”
怕就怕,他不敢跳。
瞥了眼下麵吠鳴的野犬,眸中微轉,足尖輕點朝她飛了過去,他也不是非得下去,正好落在枝丫上。
他俯身看著身下的人,“衛無沅,你以為幾隻野犬,就能困住我嗎?”
二人呼吸靠的如此近,無沅難得紅了耳根,“笨蛋,快下去——”話音剛落,承受不住二人重量的枝丫,砰的一聲斷裂,二人從樹上掉了下去,酒壇摔落地上碎了一地。
秦邑下意識將人護在懷中,重重摔在地上,摔下去後,他立刻坐起身第一反應去看懷中的人有沒有事,見她無事,鬆了口氣。
無沅卻不知所措,方才發生的太突然,她連自己有法力這件事都忘了,“你,為什麽要救我?”若他剛才沒有護著她,她的臉就會被地上的碎瓷片紮傷。
“我也不知道,本能反應吧。”說完,眉頭微皺,碎裂的酒壇瓷片都紮進背中,還好他穿著玄衣,看不出來。
“你是不是傷著了,我去找大夫給你看。”她趕緊起身尋人,卻被一手攔住,“你不就是大夫嗎,你給我包紮。”
“什麽?”
他又重複了一遍,“你給我包紮。”
“秦邑,你不要太過分。”尋人來給他包紮已經仁至義盡了。
他眉眼低垂,滿是委屈,“給我包紮,你都不肯嗎?”聲色淒涼,讓她無力反駁,隻得連聲道好,誰讓方才他救了她呢。
將他扶著進了房間,垂著頭的秦邑,嘴角微微上揚,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那有榻,你先脫了衣服趴上去。”說完,走到書架上很自然的拿起藥箱,拿到後,愣在那兒半晌,她怎麽會這麽清楚藥箱的位置,她不是剛剛被喚醒嗎?
脫下外衣,乖順的趴著見她愣著,輕聲喚道:“無沅,我疼~”說完,秦邑覺得這都不是自己的聲音,何時他也會這般如貓兒般撓人了。
聽到聲音,無沅回神提著藥箱過來,先將他背上的碎瓷片盡數取出,在覆上藥粉,在他腰上纏了一圈白布,漫不經心:“藥上好了,日後記得換藥。”
“那你給我換。”纏上白布後,裸著上半身就這麽盯著她,十分傲嬌。
收拾完藥箱,準備起身的無沅被他一把握住手腕,眼底帶上一層冰霜,“秦邑,你別太過分了。”
“我怎麽過分了,這傷是因你而起,難道你不應該負責嗎?”他握著她的手腕,從榻上起身一步步逼近,直到將人逼至書架前才罷休。
原本心亂如麻的無沅,再聽到他這話,一陣不耐煩,“這傷到底怎麽來的,你自己心裏最清楚。”
瞧她這般不喜的樣子,鉗製住她的手腕,傾身上前,輕點那兩片,一股酥麻感覺傳來,讓他不由得加深。
一幕幕畫麵從腦中劃過,不知過了多久,堪堪停下,一串銀絲連接,秦邑伸手拂去,眸色暗沉。
“這,這算是補償,下次上藥我再來。”說完,逃也似的離開,躍上牆頭消失蹤跡。
她的手微微顫抖,撫上心口,寂靜了上千年的心跳,如今竟然跳的如此快,無沅無聲輕笑,她到底在害怕什麽。
音默獨自坐在院中欣賞月色,心中卻想著另外一件事。
身為凡人的衛無沅與秦邑有因緣,說得過去,可若是無沅也同那人糾纏不清,那他就不得不去懷疑那個人的身份了。
千年前,那個誘騙無沅神尊墜落凡塵的惡魔,若真是他,那他一定要在無沅恢複所有記憶前除了他,再不能發生當年的慘劇。
那個所有人都忘了,隻他一人記得的慘劇。
“音默,你看什麽呢?這麽出神。”來了許久,他都沒注意到,順著他的視線朝天上望去,“音默,你是想哪位仙子了吧?”
“這麽晚了,來尋我有事?”他並未回答她的話,反問道。
無沅坐下凝思半晌,試探性問道:“音默,你說,我會不會就是衛無沅啊?”
她總以為她不過是寄居在她體內,在她死後控製身體的人,可現在,她連衛無沅私密的藥箱都知道,除非她就是本人,難道在她沉睡這段期間,也做了回凡人不成。
見她慢慢起了疑心,音默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如果你就是她,你要怎麽辦?與那秦邑再續前緣嗎?”
心中咯噔,秦邑對她來說,到底是什麽存在?
她將酒放下,起身搖了搖頭,扯上一抹笑意:“今夜,怕是喝多了,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吧!”
看著她離去的身影,眸光暗沉下來,現在已經開始懷疑,遲早有一天,她會徹底恢複記憶,到時候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