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恢複
抵達後山,看著庭下一幕,立即轉過身,“裴源!用水潑醒他們。”
一桶水潑下,糾纏在一起的二人,總算清醒過來,連成寒看著眼前的女人,瞳孔緊縮,瞬間扣上她的脖子,“怎麽是你?衛無沅呢!”
不遠處,等著人醒來的睿王,聽到他口中的名字,再結合眼前的場景,怎會不明白,這位西聖皇到底耍的什麽把戲。
隻是沒想到,他竟敢把主意打到衛無沅身上。
他輕咳一聲,後山此刻除了他還有打掃後山的僧人以及幾位官家夫人,瞧見眼前一幕紛紛轉身閉上眼。
這西聖皇也太過放蕩不堪,連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都不放過。
在場這麽多人,便是他想封嘴也封不住。
瓏悅看著這麽多人,死死咬著唇角,這一定是衛無沅那個賤人搞的鬼,那她現在是和北平王在一起了?她不好過,衛無沅就能好過嗎?
抱著布縷殘條遮掩身體,大聲喝道:“這都是衛無沅陷害的,定是我發現了她和男子廝混,才會如此害我,我是清白的。”
到現在,這位不知被看光的公主殿下竟然還敢義正言辭的叫囂著清白,真是可笑。
“阿彌陀佛,本寺太陽西山之際,都會命僧侶清掃禪房,並未出現旁人,施主莫妄言。”一灰袍僧人從人群後站出來道,眼底滿是不屑。
初入雲隱寺汙了他佛門後山聖地,竟然還敢誣陷北秦的丞相,當真愚不可及。
連成寒倒是穿的整齊,隻是被眾人這麽一圍觀,再加上這個蠢貨這麽一說,他西聖麵子裏子丟的一幹二淨。
見他離開,瓏悅趕緊拽著他的長靴,梨花帶雨,隻是現在這麽一哭,任憑誰也同情不起來。
西聖隨性侍衛一直守在後山出口,見北秦丞相和北平王離開,而自家主子遲遲沒有出來,進去一看,看見了那一幕,誰也沒那個膽子拉開二人,一直到後山人群慢慢聚集。
連成寒回頭看著這個蠢女人,剛準備踢開,隻見她一個勁兒的幹嘔,瞳孔猛縮,趕緊讓人將她帶走。
他能看見,別人也不是傻的。
睿王趕緊派人尋了個大夫來,好歹這位也是西聖公主,若是真出了什麽事,他們北秦可擔待不起。
半炷香後,大夫姍姍來遲,伸手替她把脈,隨後俯身道:“脈象如珠走盤,強而有力,已有兩月身孕。”
滿庭嘩然,稍微有點眼力見的都認出這位就是來北秦和親的公主,可是這位公主竟然已經有了身孕,真是可笑。
“西聖皇,這件事,本王會如實稟報父皇。”
再者就算他不說,後山這麽多雙眼睛,怕是不出半日,整個臨安城都知道這位西聖皇在雲隱寺做的好事。
隻是眼前的這一幕,衛無沅又做了多少事呢?
秦邑抱著昏迷不醒的衛無沅踏進衛府時,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氣息傳來,音默握著茶盞的手微頓。
這氣息是——
順著氣息來到重山居外,藏在背後的手微微發抖,推開房門進去,瞧見坐在床邊的秦邑,詫異之下一抹了然。
怪不得他總出現在無沅身邊,無論是身為人的衛無沅,還是重回神位的無沅,他都在,像個影子般如影隨性。
“為什麽?”為什麽非要纏著她,抓著她不放,千年前如此,千年後亦如此。
秦邑輕撫床上沉沉睡著的人,扭頭勾起唇角,看著他俯身將唇落在她眉間,“這說明本尊與她命中注定,誰都無法割斷。”
命中注定?音默無聲苦笑,指尖泛白,“害了她一次還不夠嗎?”讓她差點失去神格,剝除神籍,害她流放,不就是眼前這人做下的。
無聲控訴讓秦邑隱隱發怒,瞳色赤紅,“本尊從未想過害她。”不管以前還是將來,他都從未想傷害她。
“你的存在,你對她的愛,就是害了她。”
音默越說越氣憤,他是沒有親自動手,卻更加殘忍,獨留無沅一人麵對諸神討伐,他可知道那七十二道天雷,諸神六路一人一把禦天劍刺在身上的疼。
他倒好,轉世做了個凡人。
若不是他匆匆將無沅神魂封印,哪有現在躺在床上的人。
“你沒有能力護她,那就別打擾她,別在攪亂她的生活。”他用近乎祈求的語氣,不想睜眼閉眼,看到的都是鮮紅一片,了無生息的無沅。
秦邑看著床上的人,目光微沉,“我不會讓她再受傷,要我離開,除非我死。”那時的記憶,其實他都不記得了,隻一點記得十分清楚。
他愛慘了眼前的人,不管輪回幾世,都無法割舍。
音默踉蹌後退,撞上身後的桌角,叮鈴哐啷一陣聲響,反倒吵醒了榻上女子,慌亂之下,奪門逃了出去。
直到走出重山居,在花園中漫無目的拖著沉重的腳步走著。
往事一幕幕浮現眼前。
“音默,整日呆在昆侖,枯燥嗎?”
“音默,今日我偷偷溜去凡間了,凡間有個叫茶樓的地方,我去聽話本子了。”
“音默,音默……”
無沅神尊獨自存在萬年之久,久到誰都不知道她到底是誰?
那時,他剛剛升上仙位,便遇到了她。
倒是與想象中的樣子不太相似,聽著其他小仙的描述,總也以為是個白發蒼蒼的白胡子神尊,沒想到,竟會是如此清冷妖冶的女子。
一雙金眸,似能攝人心魄。
後來慢慢熟絡起來,二人倒成了酒友,他其實不太愛喝酒,隻因她喜歡,便到處搜羅美酒,眾神皆以為他傾慕她,隻有他知道,不過是因為她在身邊,安心罷了。
後來,不知怎的,突然說想去人界走一趟。
這一走就是百年,時常也會回來,同他說說人界的變化。
雖說有些寂寞,可看著她鮮活起來的樣子,便也隨她去了。
若早知她會遇見那人,他就不該讓她在去。
那一次,整整三百年未曾回來,他慌了,趕緊前往人界,幾乎走遍了整個人界,都沒找到,回到殿中,更是坐立不安。
他等啊等,一年複一年,呆在殿中漫長的等待,在院中埋下好酒,等著她回來。
又過了三百年,她回來了,卻在神魔大戰的戰場中,躲在人群中朝她看去,瘦了好多,眉眼滿是愁苦。
從眾神口中得知,無沅神尊墮神,成了魔後,他自是不信的,她說過無心無情的她,也曾向往過人界,可終究也隻是向往罷了,這樣的她怎會——
他看見身旁的魔君溫柔的牽著她,也看見了她眼中對那個人的愛,可終究墮神不是真正的神,早已沒了無上法力。
神魔大戰,兩敗俱傷,魔族護法趁著魔君受傷之際,將她推了出去,帶著魔君匆匆逃離,留她一人麵對諸神口伐。
關進寒冰水牢時,他偷偷去看過她,聽她講述那六百多年發生的事,樁樁件件,說的都是那個人。
神帝無法對她降下懲罰,便交由天懲斷。
在她受了天雷後,原就看不慣她的仙族更是鼓吹眾人刺了她一劍又一劍,為在神魔大戰中陣亡的仙兵天將。
他抱著奄奄一息的人回到殿內,耗盡畢生修為暫封神識,將她投入人界,最後隨著她一同輪回。
眾神之所以敢這麽對她,不過以為她是創世之初便存在的神尊,不會就此消亡,卻沒料到,她差點魂飛魄散。
如今,算是覺醒了,神格也早已恢複,忘了前塵往事,隻當自己一覺睡過了頭。
他想著陪她直至這一世肉身消亡,便返回昆侖,沒想到那個人居然也跟了過來,雖不知為何他也轉世,可一想到那時發生的事,他害怕。
他已沒有能力再去救她。
“姬公子,您在這兒做什麽?”
見他站在樹下良久,路經此地的琥珀上前問道。
音默回神,揚了揚嘴角,轉身離開,他一定要阻止無沅恢複記憶。
他走之後,秦邑撫著女子的臉,緩緩下移至心口,當時定是瘋了,才會傷了她。
無沅嚶嚀一聲,緩緩睜開眼,對上他的眼睛,瞬間坐起身,拉上衣襟,萬年不變的臉上出現一抹霞紅。
她現在最不想見的就是他,“你,你出去。”
此時,赤色紅瞳依然掩下,秦邑揚著笑,反而湊近些許,“身上還疼嗎?”
一句話,惹她惱怒,抽出身後的玉枕,朝他砸了過去。
“混蛋,你再敢說一句試試!”
他也不躲,任她砸,嘴角不住上揚的笑氣的無沅牙癢癢。
“好——不說就是了,現在要起嗎,我讓人做些吃的來。”他倒是滿足了,無沅覺得腰都不是自己的了,酸疼酸疼的。
一隻大手撫上腰身,輕輕替她按著,“是我過了,還疼嗎,下次我輕些。”
無沅臉色爆紅,抬手就想拍開他的手,不過他的手法倒是熟練,按著倒是舒服,“瞧王爺這手法,以前怕是沒少給人按過吧?”
她酸溜溜說著,這話聽著倒像是醋了。
“除了你,誰也受用不起。”除了她,再無人能夠讓他這麽有耐心了。
無沅握著錦被輕哼一聲,倒是未再言語。
腰間的手按著按著順著脊背往上遊走,惹得她一陣顫栗,“秦邑,把手給我放規矩些,不然我剁了你這雙手。”
瞧她這副炸毛的樣子,秦邑偏過頭陣陣輕笑,果然和以前一樣,真是一點兒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