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記憶重現
葉青聽到她話中的人，微微擰緊指尖，縹菀夕不是死了嗎？為什麽又出現了？
她這話到底幾分真假。
“衛卿是說——”就連舜源帝都直覺認為自己聽差了幾分，神色激動難掩。
她不知道以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不過，瞧著朝堂上的氛圍，早有預料：“微臣的母親身體大好，已從縹家回城。”
這麽說縹菀夕真的沒死。
那強打出頭的李複揖更是頭冒虛汗，不禁咂舌，你說惹誰不好，偏偏去招惹這煞神，輕薄的還是煞神的母親，這不是早死嘛！
“李大人，覺得此事該如何處置？”
李複揖擦了擦額間冷汗，唇色慘白，似被扼住咽喉發不出聲音，隻聽前頭那人微揚唇角，淺笑：“不知單就收受三千兩黃金，該如何處罰？李大人，您不嫌硌得慌嗎？”
腦中一陣轟鳴，她是怎麽知道的？李複揖當即跪下老淚縱橫：“陛下，臣兢兢業業二十餘年，萬不可聽信她一人之言呐！”
舜源帝最煩這些言官，正事不做，倒是盯著那些小事斤斤計較不休，這下好，踩著老虎須了。
“李大人這意思，本相冤枉了你不成。”
李複揖橫眉冷對，剛準備開口，隻聽她又道：“哦，對了。忘了告訴李大人，上朝前，本相已經奏明聖上，現下禦林軍怕是已經抵達李府了。”
說完，李複揖癱軟在地，心底冒出絲絲悔意，他昨日晚間才收了那些東西，今日早上她就遞了折子進宮，她是派人監視了他不成？
“李大人，還有什麽話好說？”
李複揖聲聲冷笑，指著她似是瘋了，“妖女，本官今日與你同歸於盡！”說著，伸手向她抓來。
誰也沒想到老實本分的李大人收受賄賂也就罷了，現在竟然敢當眾行刺丞相。
看著左腹的匕首，無沅抬頭森然冷意，睿王上前一腳踹飛他，接住無沅，慌亂大喊太醫，李複揖被及時趕來的左越壓製。
趴在地上瘋狂大笑，“沒用的，那匕首上我塗了劇毒，衛無沅你就等死吧！我死也要拉上你陪葬！”
無沅抬手拔出匕首，鮮血染紅議事殿青瓦地磚，唇瓣失了血色，推開睿王撐起身，下一秒往後倒下。
莫說睿王，太子更是匪夷所思。
她不是很厲害嗎？怎麽會傷了身，好似，好似一個凡人。
舜源帝趕緊將她安排至偏殿，鍾席生將將趕來，被睿王拎到她麵前。
把了脈低頭吩咐了隨行而來的藥童，放下帷幔，眉頭緊鎖。
“沅兒她怎麽樣了？”
睿王上前揪住他的衣袖急急問道。
鍾席生垂眸片刻，微歎一聲：“丞相的身子早已透支，就算挺過這關，傷口也是極難恢複，恐怕……”
透支？她，怎麽可能？
天空陰雲密布，音默失手打碎一個酒壇，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似有不好的事將發生。
“公子，公子。”
院外小廝輕聲疾呼。
他快步走出，問：“怎麽了？”
“我家大人她，她受傷了。”
音默臉色如同天色一般，不待小廝再言，移步幻影前往皇宮。
她是神尊，凡人怎麽可能傷的了她？除非……音默突然停下，隻身立於巷口街角，恍然，除非她早就沒了法力。
弄清這該死的狀況後，加快腳步。
早知如此，覺醒後，他就該將她留在昆侖。
“鍾太醫，情況怎麽樣？”見他出來後，秦晟藜上前尋問。
他搖了搖頭，“臣隻能盡力保住心脈不會受損，旁的，臣無能為力。”
“陛下！宮外有一人闖了進來，朝這邊過來，我等未能阻攔住。”禦林軍統領梁車齡快步走來，單膝跪地俯身道。
那人周身似加固一層屏障，讓他們進退不得。
話音剛落，守在外麵的禦林軍撞飛進來，音默滿身青光迎麵而來，梁車齡起身擋在舜源帝身前，沒想到這人看都不曾看他們一眼。
推開門，將衛無沅抱了出來。
“姬音默，你做什麽！”
太子難得如此盛怒，現在搬動衛無沅，不是找死嗎？
他眼底難掩愧疚，並未回應，隻看著懷中的人，喃喃自語：“讓你回來，是我錯了，日後凡間諸事我們都不管了好不好，我給你釀酒喝。”
閉上眼，周身青光圍繞，懷中的人卻抬手阻止了他。
“音默，”如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緩了幾聲，“我想喝酒了。”
或許他還不知道，天界諸神早看她不順眼了，若是回去，隻怕真的會魂飛魄散了。
音默瞬間紅了眼眶，輕輕點頭，“好，你想喝多少，我都給你找來。”
懷中的人未再回答，沉沉昏睡過去。
天際回不去，那我帶著你回昆侖，那裏適合療傷。
提步往前走去，扭頭看向身後這些人，沉思片刻，開口：“她會回來的，放心吧。”隨後遁入虛無幻境，迎風入昆侖。
颶風散開，哪裏還有身影，殿外諸人看癡了眼。
這位姬公子到底什麽來頭？如此神秘。
回歸魔界的秦邑，每天對著幻境看著衛府狀況，因她傷心而難過，他要更強，才能護好沅兒，才配站在她身邊。
隻是一連好幾天沒看到沅兒身影，頓時有些坐不住了。
“尊上，這是怎麽了？”
藤香明知故問，見他自回來後天天抱著幻境，恨不得砸碎那塊鏡子，人回來了有什麽用，心還在那個人身上。
秦邑並未理睬，反倒將左護法塵風喚來，“塵風，去人界一趟，看看出什麽事了。”
怎麽都搜尋不到她的氣息，這幾日總有些擔心。
塵風跟隨他多年，哪能不知道尊上想法，垂眸思索半晌後，俯身道：“北秦丞相衛無沅，遭人刺殺，現下安頓在皇宮之中，不過屬下並未再皇宮找到人。”
“既然知道為什麽不說，還不快去找！”
秦邑急了，若是簡單的刺殺，為何連氣息都消失了，而他們一個個竟然瞞著他。
見他如此發怒，藤香卻垂頭勾起一抹冷笑。
如今的無沅神尊怕是連命都保不住了，隨著那把匕首進入身體的瘴氣可不是那麽容易消除的，那個半吊子音默更不可能。
衛無沅就等著消亡吧！
音默帶著她匆匆趕往昆侖，留在昆侖療傷，總比呆在混濁的人界強的多。
“無沅，你感覺怎麽樣？”
見她雙眼緊閉，身體散發陣陣寒氣，音默上前還未碰到，一道濁氣將他打了出去，陣陣瘴氣圍繞著她，久久不散，似有愈演愈烈之態。
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被匕首傷著了，為何會有瘴氣，那瘴氣不是魔界之物嗎？
洞府外最繁盛的梔子樹委化成少年模樣，轉身跑進洞中。
“音默你怎麽了？”扶起他朝石床上看去，雙眼瞪得老大，捂住嘴差點叫出聲，“音默，她不是……”
“梔槐，別說出去。”
他轉身眼底帶著絲絲威脅和哀求，“別去告訴天際那些人。”
“好好好，我不說就是，神尊這是怎麽了，這麽大瘴氣。”梔槐以手掩麵，若是他這顆小樹精靠上前一步，怕是就會被吞噬。
音默也不知，但他肯定這一定不是凡人，更不是那個李複揖所為。
現在隻能祈禱無沅自己能將這瘴氣轉化，否則恐命休已。
無沅隻身行走在黑暗中，周圍毫無一絲光亮，也不知走了多久，隻覺得好累，好想停下來歇一歇。
她剛坐下，一束亮光四散開來，竟是一片竹林之中，似曾相識。
“喂，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好不好？”
一道聲音從天際炸開，順著聲音尋過去，便看見林間躺在地上的人，看不真切麵容，而那半蹲在地上單手拎著酒壇的人，卻讓她連連後退。
這不就是她嗎？
她這是在困在她自己的記憶中。
畫麵一轉，那地上的人將昏迷的她帶回去，關了起來，那裏是魔界，她聲嘶力竭的叫喊，她是至上神尊怎麽可以讓魔踐踏。
她看著眼前一幀一畫，頭疼的快要炸開。
後來，那個人親自剜掉她的心，放到另一個魔族體內，說是清除瘴氣，真是可笑，堂堂一介神尊竟然被剜了心石放進魔族體內。
她好疼，疼的在地上不停翻滾，那人便緊緊抱著她，溫柔淺語的安撫，後來她生生疼暈，再次醒來，法力驟減，不及一個尋常小仙。
作為旁觀者，緊緊抱著手臂，看著另一個她，空蕩的心口生疼。
畫麵一轉，來到神魔交戰之際。
那個養著她心髒的魔族女子竟將她推至兩軍陣前，換取他們魔族喘息的機會，她被帶了回去，天地看著她，眼底滿是失望。
她，竟然有了孩子。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的。
天際懲罰，降下道道天雷，諸神更是趁此發動戰亂，一神一劍，刺在身上，疼極了。
後來，音默帶著隻剩一口氣的她匆匆逃進虛無殿，耗盡畢生修為，將她投入人界轉世，生生世世守在她身邊。
腹中那個孩子，半神半魔，不可存於天地，自願消亡隻為保她一命，否則以音默根本不可能那麽輕易讓她轉世。
“娘親，對不起~”
耳畔回蕩著那個未出世的孩子聲聲歉意，無沅紅了眼眶。
作為創世神之一，守護人神魔三界，她做錯了什麽，那個孩子又做錯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