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秦邑恢複記憶
無沅作為旁觀者,看著他不斷陷入掙紮,人生又一次重來,他到底在後悔什麽?
直至她蘇醒後,縹音君跪坐在地上,失了魂魄似的,帶走那個女人,好像又回到漫無天日的院子裏。
執掌一族,卻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
她看見,那一次衛無沅徹底消失後,他呆呆的坐在院落台階上,一滴落沒入地上,笑著哭著,不知是高興還是難過。
這不是他的初衷嗎?為什麽會這麽難過。
是因為再也看不見那個人了嗎?
“沅兒~”
無沅站在他身邊,內心十分複雜,他不願走出來是因為她。
她伸手覆上他的肩膀,輕喚一聲:“哥哥。”
縹音君轉過身,不可置信的看著身後的人,“沅兒?你方才叫我什麽?”
“哥哥。”
他怔怔往後倒退兩步,忽的回過神,“你不能在這兒,快走,快走!”他以為還在縹家,雖然不知她什麽時候來的,可決不能讓人看見她。
“哥哥,”素手覆上他的手背,明眸淺笑,“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他愣住了,伸手牽住,她的手有些涼,有些恍然。
這裏應該是他的精神世界,否則她不會這麽溫柔,握著她的手停下腳步,“沅兒,我們,不走了好不好,就在這裏。”
若是醒了,隻會失望,所以他寧願活在夢中,守著她一人。
沒想到他會這麽說,無沅垂頭沉吟,她的神識支撐不了多久,若是消散了,就再也進不來了。
“哥哥,母親還在外麵等著。”
縹音君搖頭苦笑,“她要的不是我,她愛的是你。”他是不被希望出生的孩子,他是時時刻刻苦讓她記住那些陰暗日子的見證,她怎麽會等著他,望他活著。
看來,他的心結就是這個了。
無沅鬆開手轉身站在他麵前,“那隻是你所想,”手一揮,打開一道幻境,指著對他道:“哥哥,你好好看看。”
幻境外正是他被蘇溪然帶到衛府後的景象。
自他昏迷之後,縹菀夕天天守在他身邊,眼眶微紅,“音君,對不起。”都是因為她,若不是她,他怎麽會變成這樣。
“這是——”
看著幻境中的景象,搖頭不願相信。
“沅兒,我——沅兒,沅兒,你怎麽了?”
無沅的神識已經快到極限,鬢邊冷汗直流,緊緊握著他的手,“哥哥,母親她沒說,可她對你的愛一點不減,快回去,好不好。”
“好好好,我回去,我回去,你堅持住。”他慌了,扶著人往前走。
外麵,秦邑一直看著無沅的情況,見她麵色蒼白,死死咬著唇,手心已被指尖抓破,流出點點血跡。
最先蘇醒的是縹音君,他坐起身看著躺在一邊的無沅,立刻掀被下床,使勁兒搖著:“沅兒,沅兒!”
秦邑一手揪起他的衣領,“為什麽沅兒還沒醒?若是沅兒有什麽閃失,我定要你償命。”說完,抱著沅兒抬腳離開。
縹音君被推搡在地,心底升騰起一陣寒涼,縹菀夕上前扶起他,抱著失聲痛哭,“音君,你終於醒了。”
“母親,”眼眶微紅,“沅兒她,不見了。”
方才二人正準備離開時,一道陣法朝他們快速移動,沅兒看見那道陣法推開了他,自己卻被陣法吸了進去,他卻被推醒了。
那沅兒呢?還在他的意識裏嗎?沅兒又被那道陣法帶去了何處?
沒想到,竟然能在人的意識中暗藏一道陣法,那蘇溪然還真是厲害,不,應該不是她,無沅被陣法所困,吊在虛空中。
“究竟是何人,不妨現身一觀。”
“嗬嗬,都到這種地步了,神尊還是一副自恃清高的樣子,看著可真是令人作嘔。”
一道幻影浮在空中,漸漸顯露真身,無沅看著那張臉,波瀾不驚。
“你好像並不詫異。”
“煙雲樓的塵煙,原來是你,你應該不是凡人。”凡人又怎會有如此高深的功力,做得出如此精妙的陣法。
塵煙啟唇輕笑,眸中淬著毒光,“看來神尊是不認識我了,可是……”她伸手挑著無沅的下巴,微微抬起,“可是,我卻恨死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看她這副樣子,料她也不知道。
緩緩吐出兩個字:“常邑。”
無沅臉色一僵,“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會知道常邑的事?
見她怒了,塵煙揚天大笑,眼中帶著瘋狂:“我是誰?大婚之日,夫君為了另一個女人跳下諸神台,你說,我是誰。”
“你是,幻煙公主。”
“你還記得我?嗬嗬,我可是花了很長時間,才知道,原來天家三子喜歡的竟是你這種人。”
無沅深思片刻,抬頭看著眼前瘋狂的女人,“所以,三千年前神魔大戰是你挑起的。”語氣肯定,已經認定她就是罪魁禍首。
“沒錯,是我幹的又怎樣?被諸神一劍一劍刺傷的感覺怎麽樣?”
看來那也是她提議的了,怪不得諸神敢傷她。
“現在你想幹什麽?”
幻煙鬆開她後退一步,“我想幹什麽?無沅,你是創世之神,若這個世界毀滅,你也將不複存在了吧。”
她竟想毀了人神魔三界。
“幻煙!”無沅怒了,“有什麽你衝我來好了,幹三界何事!”
幻煙一聽咯咯笑著,如同瘋了似的,“果然,你的職責就是三界安穩,若是三界都沒了,那你也沒了,哈哈哈!”
“幻煙,你回來!”無沅急了,不能,絕對不能讓這個瘋子幹出這種事。
她一定要阻止。
秦邑抱著無沅的肉身直接去了昆侖,“音默,音默,快看看無沅的神識去了何處,快!”
音默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趕緊讓梔槐開天眼。
而此時,放在石床上無沅的肉身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見。
“這是怎麽回事?”秦邑急了,連肉身都不見了,那無沅到底在何處?
音默擰眉安慰道:“你別擔心,神識不能離開肉身太久,估摸著是無沅的神識將肉身喚去,不然神識停留在外麵太久的話,肉身會腐化。”
他轉頭對著梔槐道:“準備一下,開天眼,方才肉身中掉落了一方絹帕,應該能循著氣息找到。”
梔槐看了眼他點頭,隻能盡力而為。
無沅將肉身喚來,稍微減輕些許陣法帶來的疼痛,可是這樣下去始終不是長久之計。
對了,秦邑知道她沒醒,一定會帶著她去昆侖找音默,她要想辦法將訊息傳遞出去,閉上眼一抹金光從眼前拂過,飛出洞中。
幻煙從幻境中看到這一幕,嘴角揚起一抹冷意。
她所做的這一切,就是為了讓秦邑前來,隻有他來了,才會觸發另一道陣法,才會想起前塵往事,才會對無沅恨之入骨。
無沅,三界和常邑,你選哪個呢?
“找到了嗎?”
“梔槐的天眼開的最準,你別著急。”
他怎能不著急,沅兒有了孩子,身子正是虛弱之際,若這時有半分閃失,他賭不起。
“找到了,”梔槐收回天眼,跳著叫道:“在無月崖。”
得了消息,秦邑一陣風消失。
幾息之間來到無月崖,他感覺到了沅兒的氣息,有些微弱。
朝著洞窟走去,一步一步踩在心尖,來到洞窟內,便看見被吊在半空中的人,“沅兒!”
秦邑破了音,這究竟是誰幹的!
“沅兒別怕,我現在就來救你。”
聽到秦邑聲音的無沅緩緩抬起頭,一眼便看見身前的陣法,大喊一聲:“別過來!”
話音剛落,隻見他已踏入精心準備好的陷阱之中,陣法催動,無沅所處陣法卻停了下來,砰的一聲直接從半空中落地。
“秦邑!”摔在地上真的好疼,還要護著肚子裏的孩子,她伸手摸向陣法邊緣,卻被陣法之氣灼傷,甩到一側。
秦邑入了陣法,抱著頭跪在地上,他的頭好疼,像要鋸開似的。
“沅兒,我的頭好疼,沅兒。”
他緩緩伸出手,顫抖著伸向這震開的無沅,沅兒還等著他去救,沅兒……
眼前一片漆黑,失了魂魄般應聲倒地。
此時,幻煙顯現,看著陣法中的人,這本是她的夫君,卻心心念念別的人,今日倒要讓他知道,負了她幻煙的下場。
有什麽比親手殺了自己愛的人更崩潰的呢?
一幕幕場景在腦海中浮現,直到他跳下墮神台,由神轉變為魔,那股憤怒噴湧而出。
無沅若那時你能握住我的手,也許我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了,沅兒,無沅,我好愛你,也正因如此才會那麽恨你。
他受盡天罰,一步步走到她身邊,背對眾人問道:“你愛過我嗎?”
無沅緩緩抬起頭,眼中淚光閃閃,輕輕搖了搖頭,告訴他:“我是創世之神,愛的是這三界。”
他當時便瘋了,原來在她心中,連三界都比不上,所以他跳下了諸神台,卻意外變成了魔。
無沅趴在地上看著陣法中的人,擰眉失聲痛哭,她現在終於知道幻煙想要做什麽了。
“秦邑,快醒醒。”
秦邑醒了,睜開眼,一紅一金,雙色瞳孔,眼底默然看著她。
他想起來了,前世今生,種種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