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裝的還真像
常邑進一步,他便帶著無沅後退兩步,隻要這副身軀未曾銷毀,他就不會讓常邑再傷害無沅半點。
“常邑,算我求你了,放過無沅吧,她已經死了,難道你連全屍都不肯定給她留下嗎?”他竟不知,他的心會這麽狠。
常邑並未聽到他的話,反而看著他手上了無生息的女子發呆,兩行清淚淌下,他都幹了什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從常極手中將人奪了過去,緊緊抱在懷中,“沅兒~沅兒~”
聲聲嗚咽,在常極聽來極為諷刺。
常極嘶吼:“現在你後悔了?方才你為什麽又要那麽做!”為什麽就是不願給她半點活命的機會。
天是晴了,最後也沒釀成慘烈災禍,三界重歸平穩,可是無沅回不來了,她再也回不來了。
“常邑你做什麽?”
用自身靈力渡入無沅體內,可這樣她就能活嗎?
“我常邑要救一個人,容不得別人說不!”他狠狠看著常極,隨後低頭看著懷裏的人,輕聲道:“沅兒,我已靈識換你,你回來好不好。”
“不,常邑你瘋了!”靈識若是被毀,他便不再是常邑,到那時,就算真能救活無沅,她能高興嗎?
不待常極上前阻止,他將靈力輸入無沅體內,傾身上前在她唇上一點。
一股巨大的靈力瞬間將常極衝散,無月崖底響起一聲巨響。
梔槐背著音默從一側小路飛向崖底,瞧見這一幕,來不及思考,避免波及,趕緊散開。
無沅再次睜開眼睛,感覺天好藍,一切都結束了,她扭頭看著緊緊抱著自己的人,伸手撫上他的臉,不太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死。
“常邑——”
抱著她的人緩緩抬頭,眼底一片清明,看著她歪頭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漂亮姐姐。”
無沅唇角微僵,眸中覆上一層霧氣,“常邑,”他是怎麽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漂亮姐姐,你是哭了嗎?不哭了,乖乖。”稚童軟語聲聲敲擊心髒,他的智商退化了。
音默走到二人麵前,看著她渾身顫抖,想要將她帶離那個人身邊,誰知常邑竟然哭的比無沅還要傷心,握著她的手,“漂亮姐姐,你要拋下我嗎?”
“常邑,你又想做什麽?無沅被你害的還不夠嗎?”音默極少的怒了,料定他又在博取無沅的同情,甩開他的手。
梔槐上前阻攔,小聲道:“他沒有說謊,這人的神識已經不見了,如今隻有三四歲小孩子的智商,而且……”他看了眼地上的兩人,欲言又止。
“而且什麽,你說啊!”他什麽時候也學會這招了,讓他心急。
“梔槐的意思是,我和常邑現在都恢複成凡人之軀且隻有一世。”被哇哇大哭的常邑抱著的無沅抬頭冷冷道。
就這還是常邑丟了神識換來的,換來的不過一世罷了,一世之後,再也沒有輪回。
“無沅——”
“音默,你別說了,還能再看這個世界最後一眼,我已經很滿足了。”她伸手安撫著躲在她身後的常邑,“我早就不想再呆在漫長的歲月中獨自掙紮,如今倒也遂了我的願了。”
聞言,音默不再多言。
自從遇見她之後,似乎除了喝醉睡著後,隻要醒著便時刻處於痛苦之中。
看著昔日好友一個個隕落,而自己卻獨自存活,也許對她來說現在這樣反而更好,隻是,這一世結束後,他要返回昆侖,以後便再也沒有無沅這個人了。
想想還真是孤寂。
音默紅著臉,笑著說道:“趁這段時間,我給你再釀些花釀吧。”
“好。”
她轉身看著身後的人,柔聲道:“秦邑,”她還是喚了這個名字,自此他再也不是常邑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秦邑抬頭懵懂的看著她,重重點頭。
二人相互攙扶著離開,常極起身看著她的背影,伸出的手無力放下。
“常極,提前恭賀你成為新的天帝,再見了。”
這一聲,便是永遠。
常極死死抵著唇,現在他是天帝之位唯一的繼承人了,可是為何內心如此悲愴,無沅,我寧願你身邊的人是我,我寧願不要這天帝之位。
我也可以做到常邑這樣,可是你選擇的始終不是我。
自從秦邑帶著無沅失蹤後,月人便天天坐在前院兒等著,看著天際驟變,又恢複平靜,總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三天後,無沅帶著秦邑回來了。
她瘦了,不過幾日光景便瘦的厲害,而秦邑卻完全變了個人。
無沅並未同任何人提起秦邑的狀況,隻到宮中走了一趟,以懷有身孕為由賦閑在家,如今隻有這一世,倒是格外珍惜自己的命了。
舜源帝看了她一眼,深深歎了口氣。
“漂亮姐姐,這裏是有小寶寶嗎?”
秦邑隻記得她一人,每日除了她,再不同任何人說話,最喜歡做的事便是趴在她的肚子上聽著動靜。
無沅輕柔的摸著他的發絲,整個人洋溢著母性光輝,“對,這裏是你和我的寶寶。”
秦邑隻覺得不可思議,抬頭看著她,親了親她,又低頭親了親她的肚子。
睿王來時,沿路瞧著衛府景象隻覺得一切都變了,看著她身邊的人,眉眼低垂:“他……”想開口問一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話到嘴邊又怎麽都開不了口。
秦邑還是老樣子,隻要看見了人便緊緊抱著無沅不撒手。
“睿王來了,”無沅抬頭,指著身邊的椅子,“坐吧。”
等睿王落座,她又道:“聽說太子放棄皇位了。”言詞肯定,不疾不徐。
秦晟睿微一點頭。
今日早上得到的消息,太子進宮不知跟皇帝說了什麽,出了宮派人交給他一封信以及半塊兒血玉,便走了。
“如今,這皇位,你是握在手中了。”
聽聞她這話,睿王露出一絲苦笑,抬眸望著她身邊的人,現在他倒羨慕起秦邑來了。
父皇曾問他是否做好了帝王的準備,他說為帝者,要舍棄的東西太多了,所以,當初他舍棄了趙貴妃,抱憾半生年華。
他好想對父皇說,他最想要的已經不見了。
“日後等孩子生下來,可否讓我抱抱。”算是滿足他的一點小心思。
無沅微微點頭,道:“當然可以。”
如此,他就滿足了。
時光飛逝,轉眼又是一年春闈。
這一年,薑姒姝終於踏上了應試之路,與此同期的還有方文暉以及殷家公子簡方。
丞相大著肚子,與帝王六部一同進行殿試。
這也是無沅自懷孕後第一次出現在人前,早上她廢了好大的勁兒才將秦邑留在府中,智商退化的秦邑,滿眼孤寂的獨自一人守在大門外。
不過好在有月人陪著他,看著馬車遠去,月人握著茶盞冷聲道:“北平王裝的還挺不錯,就連我也差點被你騙了。”
秦邑回過頭,不解看著他。
月人輕啜一口茶水,望著遠方:“我不會同沅兒說的,既然裝,那就裝一輩子吧。”隻是終有一天,沅兒會看穿的。
“沅兒知道,”秦邑忽然正了神色,哪有一點癡傻模樣,“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可她並沒有戳穿他,為了他,也為了自己。
“也許,”月人掩下神色,“也許,她在等。”等你對她坦白。
秦邑沉吟,轉身回了屋中。
臨近晌午,馬車終於出現在視線中,掀開車簾,並未看到秦邑有些詫異,相反,月人卻等在門口,扶著她下車。
如平常兄長般問道:“殿試情況如何?”
“好不錯,”無沅掩下眼底失落,“方文暉拔得頭籌,姒姝也進了三甲。”
“那第二名是誰?”
“殷家簡方。”
竟是他!月人有些不可思議,不過卻也在情理之中,那殷家雖然不行,可這簡方倒是使了一出好手段,那性子跟殷曾許倒有幾分相似,不過卻沒他老爹那麽陰險。
采曼扶著她回了重山居,進門前問了一聲:“秦邑呢?”她素來這麽稱他,采曼搖了搖頭,不久前還見著北平王坐在門口,現下她也不知人去了哪兒。
無沅垂眸沉思,揮手讓她先下去,獨自一人走進重山居,剛進門便被一人抱了個滿懷,她笑,“秦邑現在開始跟姐姐玩兒神秘了。”
秦邑啞著聲輕喚了一聲,她當場愣住,回身望著他,“你,方才叫我什麽?”
“沅兒。”
他又喚了一聲,整個人埋在她脖頸間,連聲喚著:“沅兒,我的沅兒。”
無沅鼻頭微酸,眼眶淚濕一片,他慌了神趕緊抬手拭去她眼中淚意,“沅兒莫哭,對身子不好。”
“我知道,可是我還是忍不住,”她撲了上去抱住,“秦邑,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嗯。”再也不分開了。
“秦邑,”她額間隱有冷汗留下,“我好像要生了。”
什麽!
秦邑當場愣住,手忙腳亂的將她抱起放到床上,“沅兒,你別怕,我去找采曼,你別怕。”讓她別怕的人,自己慌了神,出門時差點摔倒。
她抬手輕輕撫著肚子,她的孩子終於要回來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這,肚子裏的孩子感覺像是自己要出來似的。
秦邑並沒有去找采曼,而是一路喊著,不管是誰也好,趕緊去將偏院的穩婆叫來,月人瞧著他著急的樣子,穩住心神後一一安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