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0章 何為聖道路
這處道統既然不曾誕生過聖人，理所應當，有著極為特殊之處。
江楓發現了一件破碎的法器。
“原來是這樣嗎？”江楓若有所思。
法器雖已破碎，但依稀可見曾經的非凡，能夠與半聖器媲美，不曾誕生過聖人的道統，卻是打造了一件可媲美半聖器的法器，這一道統，委實很不一般。
抬掌鎮滅三人，江楓並未放在心上，一會之後，就是離去。
之後的數天時間，江楓於古境之內漫步，一處處的古遺跡被發現，每每讓江楓感慨萬千，思緒良多。
這一天，江楓忽而心神一震，緊接著一種無可名狀之感，湧上心頭。
江楓臉色略顯異樣，這是心境的蛻變。
自進入古境之後，江楓的一切行為都很隨意，並無半點刻意之處，心境的蛻變很是突然，雖說這般蛻變對於江楓而言，可有可無，但也是讓江楓明白過來，喬無際提議讓他來古境是出於什麽樣的原因。
“好大一份人情！”江楓低歎道。
喬無際不愧是天宮少宮主，眼光超然，看出了他身上的問題所在，因此提議讓他來一趟古境。
這時候心境的蛻變讓江楓意識到了自身的短板所在，他的修為突破的太快太快了，幾無壁障，心境方麵，缺少磨礪，由此所帶來的弊端短期內並不顯目，但等到有朝一日，他真當踏上那條聖道路的話，則很可能會帶來致命的後果。
這是喬無際順手送給江楓的一份人情，而今明白過來。
“喬兄，多謝了。”江楓輕笑著說道。
“又一個瘋子，可悲可歎！”幾乎是江楓話音落下，一道聲音傳了過來，隨之一個眉眼銳利的女修，走了過來。
那女修近前來，上下打量江楓數眼，一陣搖頭，無比惋惜的模樣。
“瘋子？”
江楓愕然小有一會，才是明白所指的是自身，頓覺好笑，可無法解釋，他越是解釋，對方則會愈發斷定他瘋了。
不過這女修倒也是一個妙人，看似眉眼銳利，不近人情，但有悲天憫人的情懷，否則的話，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還有誰瘋了？”江楓淡笑著問道。
“那是一個第九境的尊者。”女修麵無表情的說道，她微微抬頭，仰望天際，說道：“終歸是未能踏出去那一步，空留遺憾。”
“第九境？”江楓點了點頭，明白過來為何這女修為何會是這樣的反應，她也是第九境的尊者。
那是同類，然而以悲劇收場，自然是心有戚戚然。
同時江楓看出了這女修眼底深處的一抹迷惘，那是彷徨於未知的前路。
但凡尊者，無一不是心智堅定之輩，縱然泰山崩於眼前，也是不為所動，可是第九境的尊者竟是感到了彷徨，她的心境被影響了，出現裂痕。
假以時日，江楓絕不懷疑，這女修會步那個瘋掉的第九境尊者的後塵。
“他發現了什麽？看到了什麽？”想了想，江楓問道。
女修掃視江楓一眼，像是很疑惑江楓會有此一問，似乎江楓並沒有發瘋，不然的話，江楓不可能問出這樣的問題。
“你沒有瘋？”女修就是問道。
“應該沒有。”江楓苦笑回應。
女修便是陷入沉默，不知是江楓沒有發瘋讓她頗為失望，還是由於判斷的失誤導致她的心情變得糟糕。
“離開吧。”良久過後，女修凝聲說道。
“抱歉，我暫時沒有離開的打算。”江楓說道。
聞聲女修古怪一笑，她甩了甩頭，似是意識到自身有些多管閑事了，轉身便要走。
“等等……”
江楓示意對方止步，說道：“那個瘋掉的尊者在哪裏？”
“你不會想見到他的，除非……”女修的臉色愈發古怪，她盯著江楓，說道，“好奇心如此之重，可不是什麽好事，難不成，你很想變成瘋子？”
江楓莞爾一笑，說道：“若是沒有好奇心的話，江某也不會進入古境，想必你也如此，不是嗎？”
於是女修再度沉默，一會過後，她一揮手，示意道；“跟我來！”
等到見到那個瘋掉的第九境尊者之後，江楓總算明白過來，為何這女修會說，他不會想見到此人。
此人是真的瘋了，時而大哭，悲慟不已，時而大笑，神經質而癲狂，那是靈智泯滅的表現，道心崩碎了。
“有多長時間了？”江楓問道。
“刹那而已。”女修隨口說道。
“所以他到底看到了什麽？”江楓沉聲問道。
這是第九境尊者，無緣無故豈會發瘋？
而且，與其說是發瘋，在江楓看來，倒不如說，是徹底的絕望，是自暴自棄。
江楓也是在女修身上看到了這樣的趨勢，這才是最為可怕的地方，會是什麽事情，讓堂堂第九境尊者陷入無可自拔的絕望，不惜自毀，泯滅靈智？
“我無法回答你的問題。”女修皺眉說道。
“你在害怕？”江楓問道。
“閉嘴！”
像是被踩到了痛腳，女修臉色驟變，她目光更顯銳利，寒聲說道，“不要逼我殺你。”
“你應該是一個很冷靜的人，一定很失望變成這幅模樣吧。”江楓說道。
“我讓你閉嘴！”
女修更為怒不可遏，殺意湧動，隨時要出手。
“跟我走。”江楓命令道。
那個瘋掉的第九境尊者，是潛在的誘因，隨時都可能撕裂女修那薄弱的心境，江楓可也不想，再瘋掉一個。
“膽敢這樣和我說話，你在找死！”女修震怒。
“走！”江楓低喝，不容置疑。
女修死死的盯著江楓，像是一頭憤怒的獅子，忽然幽幽一歎，有著詭異的靜默，江楓就不再多言，在前方帶路。
“聖道路在何方？”女修問道。
她的情緒冷靜了不少，但這話與其說在詢問江楓，倒不如說是在詢問自身。
“這就是絕望的根源嗎？”江楓默默說道。
第九境尊者，意圖衝擊聖人路，然而卻是發現，證道無望，因此迷失，自我懷疑，彷徨驚恐。
江楓身為第九境尊者，自然能夠理解對方的心理感受。
這是毀滅性的打擊，輕易就可毀掉一個第九境尊者。
踏臨絕巔之上，望向那山，忽然失去了方向，不難得知，何等之可怕。
“待你證道，你所走的路，就是聖道路。”江楓說道。
聖道路從來就不是一條路，江楓的理解，那是朝著聖人境界的問道之路，因此江楓能夠理解對方的心理感受，卻絕不會出現迷失的情況。
女修瞳孔驀然睜大，見鬼似的看著江楓，仿佛萬萬沒有想到，江楓對於聖道路，竟是這樣的理解。
她很驚訝，難以言喻的震撼情緒湧上心頭。
江楓的這句話聽似隨意，但對她的三觀，卻是顛覆性的，一舉推翻了她過往的認知。
“哈哈——”
女修桀桀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又是嚎啕大哭，但這不是崩潰，而是釋然。
她的心結被江楓一句話解開，她知道了自己接下來該怎樣去做。
雖然她很清楚，未必能夠做的很好，但江楓為她指引了一個方向，她不會再迷失……
“沒有想到……誰能想到……”
女修的心緒激蕩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她已然到了崩潰的邊緣，怎會想到，江楓一句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話，就是將她拯救。
“沒錯，若我證道，我所走的話，就是聖道路，若我不能證道，那麽，我又何必執著於那虛妄的聖道路？”女修喃喃說道。
“道兄，這份大恩，沒齒難忘！”女修朝著江楓作揖。
“舉手之勞而已。”江楓擺了擺手。
“你完全可以任由我自生自滅。”女修意味深長的說道。
女修很清楚她的生死與江楓毫無關係，江楓本可不插手，但江楓還是插手了，不計回報。
這種情況讓女修的心思很異樣，大概是從未見過江楓這種人。
因為江楓不計回報，那又是因為什麽，難道是所謂的良知？但良知這東西，真的存在嗎？
尊者觸及終極奧義，誰人不是碎斷七情，斬去六欲？
女修自是不會知道，江楓之所以插手，是被她的那一絲悲天憫人的情態所打動，若非如此，江楓不可能插手。
將女修的反應納入眼中，江楓就是明白對方心中有著諸多的疑問，不過江楓沒打算解釋，就此告辭。
“我也暫時不會離開古境，若你遇到麻煩，我會隨時出現。”女修說道。
“嗯……好……”江楓笑了笑。
他若真遇上麻煩的話，那般麻煩在他無法處理的情況下，放眼古境，誰人都處理不了。
江楓知道女修是在報恩，倒也不會拒絕。
江楓很快離去，目送江楓的身影自視線中消失，女修的臉色猛的脹~紅，她發現一直以來都忽略了江楓的修為境界，身為第九境的她，竟是看不透江楓的深淺。
意識到此點之後女修的臉色變得無比異樣，她很清楚出現這種情況要麽是江楓借助秘寶蓄意掩蓋了修為，要麽就是江楓觸及非凡，已是天尊。
“天尊？”
女修低語，忽然明白過來，為何江楓對聖道路的看法如此之不同，因為江楓如果是天尊的話，那麽江楓已經踏上了聖道路。
“天尊？當世真有天尊嗎？”
女修說道，她的一個心結被江楓解開了，可是江楓，又給她帶來新的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