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1章 強行降臨
“我的路！”
寒山聖人臉色驟變，那條路在他的心中，近乎亙古不變，可是心中的那條路，不知何時消失了，無盡的空虛和迷惘縈繞向心頭，讓寒山聖人聖心大亂！
“不！”
旋即寒山聖人一聲咆哮，那也是最後的悲鳴。
天際下了一場血雨，血雨簌簌降落，染紅了虛空，天下修士此刻盡皆沉默，耳邊隱約有悲歌在傳唱。
聖人隕落，天地同悲，隻是，寒山聖人斬去了道果，終究不是完全意義上的聖人，因此未能有那樣的待遇。
他似有極大的希望，重新踏出去那一步，可到底未能成功，所牽扯的因果太大，承受不了其重！
失敗似乎並無征兆，又似乎早有預示，隻是無論如何，寒山聖人的失敗，都如陰霾一般，籠罩於每一個修士的心頭。
證道之難，難如上青天。
直至此時親眼見證寒山聖人的失敗，天下修士方才是對這句話，有切身的感受和認知！
哪怕碎斷了無盡歲月的聖道路被接續了，可是最終能夠得以證道之輩，也終究是少數中的少數，如那鳳毛麟角。
於是天下修士紛紛明白過來，為何繼許相失敗之後，如此之長時間，方才有強者再度踏上那條路。
固然是由於那條路並不穩定的緣故，而最為根本的因素則是，沒有萬全的信心！
……
“不自量力！”
劍峰之上，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雲霧，溫別離譏誚冷笑。
世人或許會對寒山聖人的失敗深感意外和可惜，但在溫別離看來，那是必然的結果，從寒山聖人踏上那條路開始，就注定失敗，無可挽回！
反倒若是寒山聖人成功，才是會讓溫別離感到意外。
一切，都不過是寒山聖人自我感覺良好而已。
“聖道路雖被接續，但也很不一樣了，連這一點都看不明白嗎？”溫別離連連冷笑。
……
雲起峰上，舒靜琀安之若素。
“嗡！”
虛空輕震，起風了。
劍雲之上，一道黑霧彌漫，隻聽那裏哢嚓一聲，有什麽東西應聲破碎，那是一個名字。
“滾！”
眉眼在這一刻倏然銳利無比，眸內精光幻化成兩柄巨劍，朝著那道黑霧橫斬過去。
那是江楓在劍雲上留下的名字，也是江楓在雲起峰上，留下的為數不多的印記之一。
這一刻舒靜琀盛怒，因為，那是挑釁！
“舒靜琀，你當真以為，你能阻止嗎？”黑霧之中，傳出一道聲音，那聲音無盡冷漠，絕無一絲的情感。
“想死？”舒靜琀冷冷說道。
“那八條被封鎖的路，未必堅不可摧，何況，若我等強行降臨，你根本阻止不了。”那聲音大笑著說道。
“強行降臨？”
舒靜琀冷笑，淡淡說道：“本聖一人一劍，阻攔爾等萬載不再話下，萬年過後，會發生什麽事，誰能預知呢？”
“所以，你是在逼我等強行降臨？”那聲音惱怒不堪。
“你失態了。”舒靜琀口吻隨意的很。
“該死！”
那聲音更為憤怒，本意是要挑釁舒靜琀，怎麽都沒有想到，會被舒靜琀反過來挑釁。
“舒靜琀，你始終是無法離開雲起峰的，這是你逼我們的，是你逼我們的……”聲音漸漸遠去，然後消失。
“轟！”
精光化劍，將那一道黑霧斬滅為虛無。
“強行降臨？”
舒靜琀秀眉緊皺，她知道對方不會隨意說出這話，必然是有這方麵的打算和考慮，那自然不是提醒，而是威脅！
舒靜琀自也不會懷疑，對方是否有強行降臨的手段，八座神山，已被摧毀過半，如今還剩下三座神山。
若剩下的三座神山也被摧毀，對方未必沒有空子可鑽，在那時候，或許就是強行降臨的時候。
舒靜琀有所憂慮，但也很快釋然，麵無表情的說道：“這世上有太多事情不可強求，爾等若執意強求，本聖樂見其成！”
……
“轟隆隆……”
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視下，又一座神山塌陷了，這是迄今為止，第六座碎裂的神山。
成千上萬修士在此地匯聚，親眼目睹神山的陷落。
每個人都是倒吸冷氣，心緒難寧。
那是難以言喻的震撼一幕，悄無聲息間，神山倒塌，夷為平地，顯露場域，彌漫不詳氣息。
那樣的不詳令人心驚肉跳，仿佛這世間最大的恐怖。
隻是那到底是什麽，無人知道。
這是第六座塌陷的神山，天下修士對剩下的兩座神山，有了更多的關注，但變故在持續發生，那兩座神山，終歸是未能避免陷落的命運。
自此，八座神山，統統摧毀。
聖賢山！
隨著一座座神山接連發生變故，聖賢山不再特殊，關注之人寥寥無幾。
那裏忽有五色神光漫空，像是祭壇，祭壇自虛空之上，垂直鎮落下來，而後就是見到兩道身影，自那祭壇內部，閃掠而出。
“哈哈……”
“哈哈哈……”
陰鷲的大笑之聲響起，一些留在聖賢山的修士，聽到那笑聲之後，還未能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就是直接崩碎，化為一道道的血霧。
兩道身影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衝出，眨眼離去，消失不見。
“江兄，好像出事了。”收到消息之後，喬無際第一時間告知於江楓。
“聖賢山……又是聖賢山？”
江楓臉色略顯怪異，踏步走出，時間不長，江楓就是領著喬無際三人，再度踏上了聖賢山。
山體倒塌，滿目蒼夷，濃鬱的血腥氣息彌漫，死去的修士，足有百人之多，可謂觸目驚心。
“好生殘忍的手段！”喬無際嗔目結舌的說道。
江楓不言，一會之後，沉聲說道：“恐怕要出大事了。”
江楓的預感並未出錯，約莫半個時辰，就有消息傳來，一座大型人類城池被屠戮，被神秘人一巴掌拍碎。
“那是誰？”喬無際目瞪口呆。
直接屠戮一城，天下修士，人人震驚莫名。
那可是擁有百萬人口的大型人類城池，被一巴掌拍碎，磨滅了所有，無一人生還。
這是驚世駭俗的手段，不認為具備什麽意義，分明就是為了殺戮而殺戮。
這一天，虛餘走出了虛家。
這一天，李存善進入天下修士視線！
而江楓正在路上，要查探真相。
但讓江楓意外的是，真相主動進入了他的視線。
“斬了道果的聖人？”看向對方，江楓若有所思。
對方身上的氣息極為古怪，幻滅不定，像是境界並不穩固，這很奇怪，和寒山聖人有所不同，似乎，斬道的時間並不長，因此才出現這樣的現象。
“你是江楓？”
那人看著江楓，似笑非笑的問道，一臉不懷好意的模樣，很是促狹，充滿了惡趣味，令人捉摸不透。
“不對……”
江楓忽然聯想起一種可能性來，心神微震，伸手指向聖賢山方向，問道：“你是從哪裏來的？那條路出問題了？”
“桀桀！”
那人大笑起來，更多惡趣味，說道：“不愧是在那份名單上排名第一的家夥，果然很有意思，你若是死了，舒靜琀一定不會袖手旁觀吧！”
“那條路，難道真出問題了？”
江楓心情猛然一沉，盡管江楓早就知道，隨著神山陷落，或許將會有不可預知的變故發生，但也是沒有料到，會來的如此之快。
此人既然未曾否認，赫然就是默認了身份，來自方外世界，通過那條被封鎖的路，降臨而來。
對方降臨的方式，簡單粗暴之極，自斬道果，這也正是為何對方的境界並不穩固的原因。
江楓明白了前因後果，但內心更為沉重，意識到這種事情既然發生，陸陸續續，將會有更多古之聖人，以這般方式，通過那八條路強行降臨。
“如此大手筆，值得嗎？莫非你沒有想過後果？”江楓問道。
“後果？”
對方輕蔑之極，說道：“隻要那個女人不走下雲
起峰，當世，唯我等獨尊，再證一世，易如反掌！”
“易如反掌？”
江楓冷笑起來，若果真易如反掌的話，必然早就降臨，何必等到現在？分明是不得已為之，與舒靜琀有關。
不難聽出，此人對舒靜琀極為忌憚，每每提及舒靜琀的名字，都是咬牙切齒，怒欲狂！
“你不認同？”對方大怒。
江楓沒有回應，這一刻浮想聯翩。
舒靜琀證道之後，一係列的舉動極大異於古之聖人，原本江楓並未多想，但這時候想要都不多想都是很難。
那分明，也有刻意的成分！
聯想起舒靜琀證道之後，始終沒有走下雲起峰，江楓怎會不知，雲起峰的確有古怪，那個地方，有不可思議的秘密。
何況聽對方的意思，舒靜琀是沒有辦法離開雲起峰的，就更是不難得知，那般秘密，何等驚人，牽扯何等之大。
“愚蠢！”
江楓搖了搖頭，說道：“那條路，終歸不一樣了，不過想要江某認同也很簡單，隻需你踏上那條路即可，江某很期待，見證你再證一世，為你喝彩！”
“閉嘴！”
對方狂怒，豈會聽不出來江楓的不屑。
他乃聖人，哪怕自斬道果，但江楓區區天尊，豈有在他麵前指手畫腳的資格，這是找死！
“不敢？”江楓戲笑道。
“會有那一天的，可惜，你注定看不到了。”對方冷幽幽的說道，殺意畢現。
他之所以出現在江楓麵前，暴露真相，為的就是殺江楓而來，這時候，更多了一個殺江楓的理由。
江楓太聰明了，讓他不舒服到了極點。
“真的值得嗎？”江楓不為所動的問道。
“不管怎樣，天元大陸都是故土，爾等這般行為，就不怕萬世唾棄？”江楓又問道。
對方臉色陰晴不定，說道：“你終歸是自作聰明而已。”
“嗯？”
聞聲江楓臉色變得怪異不已，聽此人這話，分明有弦外之音，那似乎是表示，有不得已的原因，不得不重返天元大陸。
可是，那會是什麽原因？
“到底，還有著怎樣的隱情？”
江楓心境微亂，這個問題，江楓此前不是沒有想過，隻不過近段時間變故橫生，來不及細想，這時候，稍微深入去想，江楓就是意識到，自身此前不經意間忽略了一個至為重要的問題。
那就是，既然古之聖人已經踏進了方外世界，為何還要不計代價重返天元大陸。
而那些蟄伏於當世的古之聖人，所付出的代價也不可謂不小，自斬道果，為你的就是強行留下來。
“是因為發生了某種變故，還是那方外世界，有著縱使聖人都不願意麵對的大恐怖？”江楓暗自說道。
稍微一想，江楓就是感覺，後者的可能性無疑更大。
因為隻有如此，一些問題，才能盡數解釋。
但一些疑問被解釋之後，江楓又有了更多的疑問，情知舒靜琀的所作所為，恐怕也是與此事有關！
一時間，江楓竟是心亂如麻，不寒而栗！
“你在想什麽？”將江楓的反應納入眼中，對方質問道。
“你們在逃避什麽？”輕吸一口冷氣，強行抑製心頭的那份悸動，江楓問道。
“你……”
伴隨著江楓話音落下，對方臉色慘變，他見鬼似的看著江楓，似是萬萬沒有想到，江楓會問他這樣一個問題。
“那到底是什麽？”江楓進一步問道，要了解真相。
“找死！”
仿佛是被刺痛了敏感神經，對方勃然大怒，再難忍受，橫擊出手。
“想殺江某？”
江楓冷笑，若對方是那聖人，他必然是有多遠逃多遠，可終究不是完全意義上的聖人了，境界跌落，根基不固，憑什麽殺他，哪裏來的勇氣？
“嗡！”
劍氣震蕩而起，對方既然不懷好意，那麽縱使對方是那古之聖人，江楓要殺之，也絕無心理負擔，但願對方能夠承受得住他的怒火！
不然的話，他可是會很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