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強烈的光輝照了過來,舒時妤睜開了雙眼。因為泡了熱水澡的緣故身體舒展了很多,似乎疲憊感也一同消除。
舒時妤起身將小浴巾裹在上身,而下麵則套上了一條水粉色的浴裙。
不知不覺間,腹中傳來陣陣饑餓,她拿起衣架上的風筒,利落地將頭發吹幹。快步進入客廳,打開了冰箱門。
“奇怪。”舒時妤看著空空如也的冰箱,低低地說了一句。記得昨天和小江一同買回了很多速食品,怎麽可能在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不見。
“咕嚕”舒時妤撫摸著蠕動的胃部,嘟唇沉思。
這時,臥室裏突兀地發出幾聲細不可聞的沙沙作響。聲音像是橡膠的幹拖把摩擦地板的動靜。
舒時妤怪異地四處巡視,沙沙作響的聲音仍在繼續。
持續的響聲在寂靜的夜晚格外刺激著人的聽覺,活躍的感知不可控製地描繪出一個個恐怖的鏡頭,像劇組裏的人皮麵具或是被割破的血袋,隨時散發著森然的氣息。
已過子時,舒時妤裹著單薄的浴巾謹慎地靠近臥室,壓低了聲音問道“誰在那裏!”
“小姑娘,你是不是在找這個?”突然,一個粗糲的男聲合著濃重的煙味在身旁說道。
回過身,舒時妤看清了男人手中的東西。那是一個在外力作用下嚴重變形的銀手鐲。她認得手鐲上的花紋,那是舒時妤母親留下的遺物。
說完,一雙鐵鉗似的手臂猛地纏繞過來,舒時妤想要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驚恐地看到手臂像是不停生長的藤蔓,一圈圈地纏繞。
最後,聽見男人的聲音又說:“舒時妤,你母親欠我的東西,就由你來還吧!”
“救命!”舒時妤尖叫一聲坐了起來,視覺上豁然一亮。
“妤姐,你嚇死我了。”病房裏,小江握著舒時妤正在打著點滴的手心說道。
看著小江擔憂的神色,舒時妤的腦袋漲得酸疼,隻記得昨天順利地完成了茶廣告演員競賽的訪談節目,然後泡了個熱水澡。似乎接連發生了很多似真似夢的怪異事件。
她起身,掀開單薄的床單,又捏了下自己的腿根。確定不是做夢,才又疑惑地轉向坐在床邊的小江,問道:“我怎麽會在醫院,發生了什麽事?”
“昨晚,我被楚總安排到你那裏取訪談的書麵資料。發現你在浴缸裏……”小江說不下去,想到昨晚如果不及時發現,舒時妤很有可能溺水窒息,哽咽起來。
後來的事,自然是小江撥打了急救電話將舒時妤送到醫院。而後舒時妤出現了高燒不退的症狀,昏迷了一夜才醒。
舒時妤久久不能從之前的噩夢抽離,那麽真實的意境到底代表了什麽?是說母親在去世前經曆的事情,還是母親在提醒自己,有人想要對她不利?
打完了一瓶點滴,因為公司裏還有很多需要協商的事宜,小江將舒時妤的日常習慣交代給臨時護工,又叮囑了舒時妤幾句便匆匆離開了醫院。
直到此刻,舒時妤還是有些如墜夢境的混沌,眼光望向了陽光正好的窗外。不自覺站起身走到了窗邊。
周末,樓下的醫院大院裏人頭攢動,比肩接踵地進入對麵的診療大樓。
小江早在昨晚為舒時妤辦理了入院手續,所以,她所在的大樓位於診療大樓的對麵,也就是康複中心的住院處。十三層的位置不算高,又足以將整個醫院的輪廓收入眼中。
市人民醫院是B市最大的醫院,已經有不下百年的曆史了。是一家全國數一數二的中醫院,舒時妤所在的居所距離醫院大約二十分鍾的車程。
一瓶消炎的點滴、一瓶葡萄糖。吃過了護士小姐拿來的藥劑,舒時妤的燒暫時退了。眼前還是有些迷蒙,一陣陣涼意襲來,不覺裹緊了身上那件藍白相間的病服。
不愧是全市最大的診療機構,光是前麵的綠化帶粗略算來也要上千平米。綠化帶前是兩個相連的水池。相連的部分比較狹窄,上麵有一座木製的小橋。水池中各有一個蓮花狀的噴泉,每間隔五六秒鍾,會噴一次水。
水中遊動著紅、白、花三色的錦鯉。水流噴灑在空中又落回到平靜的水麵,驚得聚攏在噴泉周圍的鯉魚四散逃竄。很是熱鬧。
舒時妤入神地瞧了一會,自嘲地勾起唇角。
曾幾何時,這樣清幽的日子便離她遠去了。
心裏裝著的永遠是怎樣的出人頭地,怎樣低調地維係愛情,被生死離別的痛苦壓得幾乎喘息不得。偶爾的清閑,讓她這緊繃的弦也跟著鬆了下來。
隻見,醫院敞開的大門前一輛銀灰色的賓利緩緩停下:楚驍?因為距離較遠看不清車牌,舒時妤極力眺望著。接著,苦笑。
怎麽會呢,楚驍日理萬機公務繁忙,今天上午還會有一場並購模特公司的記者發布會。兩人不久前因為競賽的炒作一事不歡而散,楚驍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舒時妤轉身,為自己的白日做夢苦笑。
下一刻,病房的房門被輕輕叩響。舒時妤的雙眼一亮,莫名地欣喜油然而生。
快步上前打開了房門,一大束盛開的玫瑰擋住了視線。
舒時妤來不及反應,鮮花已被來人不由分說地推送入懷。等舒時妤看清了送花的人,眼光不覺一暗,聲音涼涼道:“怎麽是你。”
“為什麽不能是我。”良少站在舒時妤對麵,挑眉望著她失望的表情,抬手將舒時妤耳邊散落的一縷頭發掖好。舒時妤立刻躲開,回身將手中的花丟在病床邊的小櫃子上。
良少見她不搭理自己也不惱,一屁股坐在了床邊。下一秒,拿起桌上的半杯果汁自顧地喝了起來。
“你!”那杯果汁已經喝了半杯,早上吃藥時因為害怕藥太苦,所以舒時妤讓小江到醫院內的超市買回備用。現在,看著良少大方地用自己的杯子,喝著她喝剩的飲料。
不知是氣得還是急得,舒時妤的臉上好像映襯了玫瑰的顏色般,紅彤彤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