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6章、奇人奇技
()郭城主掃了宋濂一眼,心道:「你這還算是凡人么,凡人敢在我面前侃侃而談,還敢拿話激將,哼,什麼沒多少材料,什麼困難。呸,不是困難,是十分困難。」眉毛動了動,他便對宋濂道:「不瞞神醫,這點材料,本道還拿得出,想來你是不相信其中困難,也罷,本道就讓你瞧瞧,你這小玩意有多變態。」一語雙關,回擊也不差。
宋濂暗笑,無所謂一語雙關的譏笑,郭城主在凡間滯留時間長了,沾上人間煙火是好事嘛,於是點頭道:「甚好,讓小子開開眼界,看看是何難處。」
郭城主也不多話,當即捏個法訣,三味真火,出!
元嬰證道之後,才能修鍊出三味真火,厲害無比,郭城主為了讓宋濂改變想法,更換其他治療器物,在一個凡人面前展露三味真火,原子彈炸蒼蠅也是很無奈,想想這個螻蟻說:「喂,神仙,你做不來,可我卻能。」內心多不舒服。
於是乎,宋濂目瞪口呆看著半空的一朵火,憑空燃燒,卻感覺不到溫度。
這卻是郭城主用禁制隔絕,否則,光憑威壓,一千個宋濂當場就完蛋。
宋神醫完蛋了,誰能救郭城主於水火之中?
在宋濂目瞪口呆,嘴角滴下口水的時候,郭城主丟出一塊銀錠,三味真火包住銀錠懸浮空中,眨眼間,銀錠變成銀液,神奇萬分。
宋濂骨溜溜的眼珠亂轉,這是靠高溫融化,還是這朵沒溫度的火融化?
至此,好奇心大於一切的宋小子終於忍不住,雖然元嬰高人便在眼前,一個眼神可以秒殺自己,依然忍不住偷偷放出魂識,要看看空中的奇火是如何融化銀錠的。
從小喜歡拆東西的毛病又犯了。
幸虧,他的魂識不為修士神識所發現,因為郭城主此時剛好放出神識繼續施為,開始按照宋濂的要求弄出外形。
於是乎,宋濂放心大膽地用魂識猛瞧。
郭城製作的是一個大號針頭,在神識的調度下,道力包住銀液,想怎麼塑形就怎麼塑形,很快,一個針頭完成,實心的,還必須想辦法從很細小的針頭穿出一個洞來。
此時,郭城主變得凝重起來,神識調動道力,不斷壓縮細化,最終成為一絲,向著實心針頭衝去,試圖鑽出一個針洞,不料,啵的一聲,針頭爆裂開了。
郭城主無奈看著宋濂,道:「本道的神識即使將這個小玩意穿透也毫不費力,調動真元力衝出這麼小的針洞,卻無法掌控,成功率只有五成,他們三人的成功率不到三成。這二十萬支,恕本道無能為力。」
修士煉器神秘非凡,宋濂雖然從頭看到尾,魂識跟著煉製一遍,卻啥也看不明白,只看出來第一是特殊的三味真火,第二是神識,神識和真元力結合,塑型鑽洞,僅此而已。如果說有什麼收穫,卻是看請清楚郭城主為什麼失敗。
堂堂煉器宗門的元嬰高手,無法製作小針頭?
非也,而是宋濂沒講清楚,針頭可長也可短,不限。因此,嚴格按照三寸這個圖紙指標,修為越高,銀液越jing純,越是無法在固定體積、固定密度和固定大小的針頭上打洞,多餘的材料在裡外道力擠壓之下,只能更加jing純,否則就是爆體。若是允許針頭可長可短,絕無爆體出現。
內心一轉,宋濂對郭城主道:「這麼製作的確有難度,不知郭城主敢不敢跟小子打賭,借小子用幾位高人,一天內一萬支。」
聽到打賭二字,郭城主的小心肝一跳。
頭頂隱隱出現賭環。
聽說這小子一開口賭約,誰都無法拒絕,十足十怪胎,誰要是跟這個凡人怪胎打賭,呵呵,本道才不上當。所以,馬上道:「何須打賭,若神醫能一天打制一萬支,本城主一定厚禮答謝,只要是本城主有的,你都可以提一個要求,這樣如何?」
郭城主拒絕的話其實等於答應,賭環沒有消失,為此,他耍了個遮眼法不讓宋濂發現。
「不上套!」宋濂啞然,心想:「學jing了,也罷,時間緊迫不跟你計較。」當即說:「不賭就不賭。」此話一出,郭城主暗送一口氣,賭環消失。
「誰能拿出熔點比較高的玄鐵,製成髮絲一般大小的絲線?」
既然不賭,也即無需保密,宋濂便準備當場展示凡人流的煉器法。
這個容易,對三個煉器高手來說難度太低了,機關槍打蒼蠅,一個煉器修士,大概金丹水準,轉身便準備到煉器室生火,金丹有丹火,卻無法像郭城主這樣外放。
郭城主眉頭一皺,乾脆攔住他,當即祭出三味真火,對宋濂道:「神醫請講。」
宋濂也不賣關子了,直接道:「先用熔點高的玄鐵弄一根髮絲大小的細線,然後將銀液包住,塑形,冷卻,抽出細絲。」
啊……。
連郭城主都傻了,這也太簡單,太簡單了,太簡單了……
怎麼沒想到呢!
堂堂證道元嬰大修士啊,怎麼可能想不到,怎麼輸給一個螻蟻呢,這小子太妖孽了。
忽然,四個人彼此對視,眼睛開始放光。
這是新煉器手法啊!
今次的宗門大比,狀元考級——,發達了。
郭城主恨不得抱住宋濂親親,末陽城這回要揚眉吐氣啦。別的不說,末陽城的題目便是表演製作這針頭,別人做不來,呵呵,咱末陽城不在話下。
於是,滿心期待針筒部分的製作,都把熱切的眼睛瞪著宋濂。
「切,這麼笨的辦法還以為撿到寶,等哥哥整一台車床出來,呵呵,原來修道煉器,本事全放在材料合成上,地道的材料合成師,卻不是器物製作師。」
內心轉了轉,宋濂對郭城主道:「下一步卻有點難度,需要平滑如水的冰塊,在上面製作一塊平坦如水面的鐵砧,再利用此鐵砧碾壓出薄薄的銀薄,然後,取些木料過來,待小子製作一台木車床,圓芯有了,同樣道理,包住銀薄便是針筒。」
這麼簡單的東西,在四個煉器高手腦里卻變成糨糊,一團糟,好,今天本城主就陪你這個怪胎妖孽玩玩。
來到池塘邊,郭城主發威,法訣一催,罩住整個池塘,起!
整個池塘變成一坨冰懸浮半空。
宋濂乍舌,我的媽也,這麼牛!
「宋神醫,可是要將玄鐵澆在這冰面上?」
宋濂小雞啄米,不斷點頭。
幸好今天是堂堂證道元嬰高手親自動手,因為如果用其他明火,水火不相容,無法製作出光滑平坦的鐵砧。
對於煉器高手而言,這些都是毫無技術含量的煉器,既不需要鍛打灌注真元,也無需改變材料屬xing,更不需要調動神識刻錄陣法,太簡單了。
不旋踵,一塊巨大的鐵砧完成。
此時,宋濂有了新主意,讓郭城主把這麼大的鐵砧板一分為二,融化的銀液倒在兩塊鐵砧之間,合攏壓出一片十分均勻光滑的銀板,想要幾毫米都行。
宋濂內心很激動。
這不起眼的東西可不得了。
接下來,輪到宋濂示範了,製作簡陋的木工車床,就是一根木頭卡在zhong yang,轉動木頭,用車刀固定角度,車出圓滑的圓棍。
這回,輪到郭城主和三個煉器高手看傻了,圓盤,轉軸,滑動架,腳踏曲軸連桿,頂針,卡盤……。
一件又一件稀奇古怪的東西在宋濂手裡變出來,且不知幹什麼。
最終,宋濂組裝出一架木車床,郭城主四人繞著車床轉了半天,東摸摸西摸摸,嘖嘖稱奇,充滿期待。
宋濂很得意,當場示範車木棍。
至此,郭城主四人終於明白宋濂想幹什麼,被徹底折服,奇人奇技啊。
讓宋濂沒想到的是,這裡的木料有的比鐵還硬,車床車出來的圓棍十分完美,便乾脆當作推把,這麼一來,一根套一個筒,嚴絲合縫。
郭城主從頭到尾參加了偉大工程的製作,抓耳撓腮,內心喜翻了,奇才,怪胎,妖孽……內心冒出一堆名詞,心道:「當真奇才啊,戴吉峰肯定要吃癟了,哈哈哈……,我郭恬幽呵呵……,可惜這小子不能修道,可惜,太可惜了。」
於是乎,郭城主大人的府邸成了浩大的工廠,三千多架簡陋到極點的木頭車床一起開工,一天下來,別說一萬根,五萬都有。煉器師不夠,反正沒有難度,徒子徒孫都來。
第三天,兩個廚師卻同樣哭喪著臉跟著郭城主後面來了。
糨糊沒有長綠毛,反而長出紅褐se長毛。
宋濂一見內心偷笑,表面上卻緊皺眉頭。
郭城主的小心肝開始撲通撲通亂跳,修道修到這種程度,堂堂元嬰證道高手,得了,丟大江喂王八。
這卻怪不得郭城主失控,實在被宋濂驚到了,不知宋濂又要折騰出什麼幺蛾子,看看郭府,都成啥樣子了?
還哪有仙風道骨的味道,簡直是凡人作坊。
廚師用的是發酵法,麵粉未經過燒開,培養綠毛的時候溫度和濕度沒控制好。這裡沒有溫度計,比較乾燥,宋濂也有些無奈,將就,如此這般,現場製作起糨糊,然後要郭城主騰出一間密封,卻帶有天窗的房間,沒天窗,那就製作一個,用酒jing噴洒消毒,沒酒jing?簡單,郭城主過來,給俺製作冷凝管提純高度酒。
最後,喊來一名修士在門口燒一鍋水,定時往裡頭吹水蒸氣,如果屋內溫度高了,例如和體溫相當,那麼就拉天窗,如果感到冷了,就趕緊給我往裡頭吹水蒸氣。
從頭到尾,郭城主屁顛屁顛跟在後頭,即便是被宋濂折騰怕了,也心甘情願,這妖孽實在太有愛,在元陽宗學道幾百年,還沒有這些天的收益大。
隔了三天,綠毛長出來了,郭城主頓時信心百倍。
此時,宋濂卻沒有展開大面積救治工作,而是試驗。
通過高溫消毒,這項工作是偷偷進行的,這才是不傳之秘,即使東西被人偷師,不懂消毒,後患無窮。
之後,宋濂揣了試驗用的針筒和綠毛糨糊,等著病人試驗。
這回,百妙真人學乖了,隨便在街上弄了一個進來。
宋濂扒開此人的衣領,針筒插進黑血瘤,往後抽,當即把黑血抽掉,流出鮮紅的血,然後拔出針筒,塗上糨糊,站起來道:「好了,觀察一天,有情況通知在下,在下需要處理掉此魔物。」說完,也不管身後一群石化的傢伙,獨自走了。
「壺靈,你想不想吃,不吃的話,哥哥可要處理掉了。」
「不吃。」
壺靈回答得十分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