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再見故人
翌日。
按照約定，霍景雲帶著連笑前往一號大院。
保安門衛遠遠看見車牌就趕緊升起欄杆，抵達近前時還不忘笑嗬嗬提醒，“快進去吧，老爺子早上都打三遍電話問我了。”
半滑的車窗下，霍景雲看起來心情也不錯，微微點頭，“謝謝周叔。”
車子裏驚鴻一瞥，隱約可見半個纖瘦的剪影，但車子很快駛進大道，消失在香樟樹盡頭。
“誒，霍家老爺子不是不待見這個長孫嗎，今兒怎麽轉性了？”有別戶人家過來好奇打量。
這種大院一般都是固定人口，家家戶戶的事情大家都清楚。
“不清楚，我看車裏還帶著人，興許是親戚。”門衛周叔也不八卦，完就溜回保安室，心裏感慨這爺倆還真是同一副性子。
心情好就雨過晴，平時壓根就生人勿進。
最後一棟洋房還是老樣子，掩映在香樟樹下幽靜安逸，確實是養老的好去處。
司機下車本想給後座的少女開門，卻見另一頭的霍景雲更快繞過來，還伸手接過少女手裏的食盒，一手扶著車框，“心。”
那溫柔的語氣，從昨至今都令司機覺得自己家主換了芯子。
連笑下了車，旋即就被身旁的人自然而然牽起了手，拉著往花園銅門走。
往日緊閉的大門這回敞著，還沒進屋就見到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庭院裏朗聲笑起來，“連丫頭，你可算來了，我盼得脖子都長咯。”
遠遠望著那熟悉的音容笑貌，連笑立在門外也是心中恍惚，那些在牛棚裏歡聲笑語的時光湧上腦海，那份親近跟濡慕仿佛還在昨。
“霍爺爺。”她腳步輕快地迎上去，半蹲在老人膝邊，“您還好嗎？”
“好，好，你也長大了。”霍老將手放到她頭頂上，輕輕撫摸著，眼角眉梢都不自覺柔和下來，“上回你去京城大飯店，我們就錯過了，回來夢見你好些。”
老爺子一生都是硬脾氣，對著子女甚至孫子霍景雲都嚴厲得很，臨到老卻把一腔柔情全給了身前的少女。
連笑將視線從老人家臉上的溝壑挪開，眨了眨酸澀的眼，抿唇笑道：“上次來去匆匆，沒來看您，所以早上我就給你備好東西了。”
她著，伸出手。
霍景雲動作自然地將食盒遞上。
“我聽您夏生了病，胃口一直不好，所以早上做了點藥膳的雞絲粥。”連笑一邊一邊將食盒抽開，拿出裏頭擺放精致的碗筷跟粥點。
秋涼的早上，碗裏的粥還在絲絲冒著熱氣，藥膳味道被精心處理過，隻有雞肉跟菌菇淡淡香甜。
霍老爺子就念著這一口吃的，當即在桌邊舀著勺子邊聊，竟是一下吃了兩碗，撐得起身溜達了好幾圈。
連笑在一邊打趣，“霍爺爺，中午我還想做佛跳牆，您還吃得下嗎？”
聞言，還挺著肚子的霍老立馬眼睛大亮，“吃，那必須吃，好不容易逮到你一回，我可不能這麽放過你。”
結果沒等到中午飯點，屋外就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當然，這是相對於霍老爺子而言的。
“張爺爺，周爺爺，許爺爺！”彼時爺孫三人還在院子裏，連笑看到大門口，立刻驚喜出聲。
門外三個老頭溜溜達達，一麵親熱喊著連笑，一麵覷著霍老，“喲，瞧瞧那臉都黑成什麽樣了。我老霍，連丫頭是我們大家的棉襖，怎麽你還帶藏私的，要不是我聽劉家子，還不知道人來了。”
霍老爺子也是一點不客氣，丟下手裏的棋子，哼道：“誰是你們家的，連丫頭是我未來孫媳婦，你們湊什麽熱鬧。”
“嗬嗬，這還沒定的事情可不好。”幾個老頭厚著臉皮坐下，抽著鼻子立馬聞見屋子裏散發出的香味，當即拍板決定要留下來吃午飯，又把霍老爺子氣得夠嗆。
秋高氣爽，連笑把食材準備得差不多，就把自己同時運進京城的秋梨膏弄出來衝水，給院子裏幾人送去。
“誒，這感覺真好，好像又回到牛棚了。”幾人喝著甜味回津的梨膏水，不禁感慨，“當時日子苦是苦了點，但回京後少了連丫頭這一口吃的，總是不對味。”
除了手藝外，那種大冬擠在一起喝著暖湯苦中作樂的時光也是幾位老人家懷念的。
回頭瞧瞧旁邊坐在角落裏的一對年輕人，此時黑衣俊美的青年正低頭拿著帕子給少女擦手，兩人靠在一起細細耳語，也是羨煞旁人。
“景雲這孩子性子好，從一而終，也不罔一番波折。”
霍老爺子隨著幾人的話，眼角斜斜撇過去，不知想起什麽，不輕不重道：“聽前陣子，郎家丫頭在蛇口沒了。”
桌上靜了片刻。
畢竟是京城數得上號的人物，這件事情已經不是秘密。
霍景雲感覺到少女細長的指尖有些發僵想往後縮，手下微微用力，溫和而不可抗拒地繼續動作，頭也沒抬地應道：“嗯，出海遇到劫匪，已經結案。”
他聲音冷淡，仿佛談論的隻是一個陌生人。
連笑微側著頭去看他，竟連半點多餘的情緒都沒瞧出來。
霍老爺子閉了閉眼，不知是信沒信，低歎了聲，“可惜了。”
桌上其他人紛紛附和了幾句，話題也就匆匆揭過，這些老頭都是身居高位，心眼九曲十八彎，即便看出點什麽也不會多管閑事。
又過了一會兒，院外卻又停靠下一輛汽車，車上下來兩道人影，還沒走近就被連笑認了出來。
“劉教授，陳教授？”
沒錯，來人正是京城大飯店有過一麵之緣的劉成章跟陳立樓。
“嗬嗬，我清早碰巧在老陳那兒，聽你來了，便想著一道來看看。”劉成章出來打頭陣，還找了一個明顯一聽就是穿幫的借口。
誰家沒事大清早串門。
院子裏幾個老人因為上回在飯店裏跟陳立樓鬧得不愉快，眼下十分不待見他。
可架不住這廝腦子活泛，抓住陳曉東還在劉成章手下的身份，當下倒真是讓連笑不好趕人。
最後還是霍老爺子冷哼一聲放人，“想蹭吃就明，搞這些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