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為了捉到活的,能多換些銀錢,林婉儀耐著性子,足足和那傻麅子兜了大半個時辰,才活捉了它。


  拖著麅子背著沉甸甸的背簍回到籬笆院,日頭已經落下。


  累壞的她坐在院子裏歇了一刻多鍾,才起身去抱些幹柴,開始點燃土灶。


  自己一人一個野雞就足夠,把水燒熱,褪毛宰雞,即使她手腳利索,收拾幹淨野雞夜色已經降臨。


  把斬成塊的野雞丟進陶鍋裏,林婉儀把院子裏的風燈點燃,才轉身去拿花椒和大料鹽巴這些東西。


  默默的做著這些繁瑣的事情,她又想起前些日子的熱鬧來,一個人獨居還真不是個好事。


  把幹蘑菇也洗了洗丟進燉了好一會的陶鍋裏,心情不好的林婉儀從灶前起身過去把籬笆門扣好。


  開始用破布擦拭著自己的弓箭,這把弓和箭還是爹親自去鎮上給自己定做的,每次她用過都會仔細的擦拭幹淨。


  把弓箭送回木屋裏,約莫著雞肉已經能吃,她出來拿著大陶碗,開始盛冒著香味的雞湯。


  嘴裏小聲嘟囔著,“可惜生子哥不在,不然這湯可是很補身子的。”


  一人吃再好的飯菜也索然無味,林婉儀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覺得自己做飯的手藝壓根就沒法和周氏比,連最簡單的雞湯都燉不好,竟然放多了鹽巴,鹹的齁人。


  怕夜裏口渴燒茶來不及,她端掉陶鍋把吊壺灌滿了水,放在灶上,開始燒茶水喝。


  不到一刻鍾水燒開,她先抓了小把幹菊花朝壺裏丟去,灌了大半壺熱水,想到董士淩那個白野狼讚菊花茶多喝能使人精氣神倍增,也解熱毒肝火旺盛。雖然這些粗淺的醫理自己都懂,但林婉儀依然有些傲嬌,隻因這些菊花茶都是自己采摘晾曬而成。聞到茶壺裏香味飄出,才驟然回過神來,自己竟又想起那轉眼無情的家夥來,狠狠的拍下腦門,在心裏罵了句沒出息。


  吊壺剩下的熱水兌了涼水洗了把臉又泡好腳,起身把髒水潑進灶洞裏,站在院子裏又朝黑漆漆的夜色中望望,清緒低落的林婉儀拎著茶壺進了木屋。


  已經脫掉鞋子,想起麅子放在院子裏有些不妥當,招引來野獸肯定禍害的自己睡不安穩。她又出來把麅子拖進山洞裏,這才安心的回到木屋裏。蹬掉腳上踢踏的鞋子,立時跳上板床。


  總覺得自己今兒特別疲累,腦袋暈的厲害,眼皮酸澀的幾乎翻不起來。還以為是在山上跑的太久,林婉儀也沒在意,喝了半碗茶水,就和衣倒在板床上。


  木屋上掛著的風燈,昏黃的光在一陣陣的風中搖曳。


  躲在距籬笆院有一丈遠的大樹上的周五見木屋裏好久都沒動靜,又耐著性子等了一個多時辰,約莫著林婉儀已經睡過去,這才招呼著旁邊樹上早急不可耐的倆人下了樹。


  仨人跳過籬笆,躡手躡腳的朝木屋走去。


  周五用刀尖輕輕撥開門栓,他先走了進去。


  屋裏點著油燈,昏黃的光線中,看著林婉儀恬靜的麵容,他突然有些後悔自己又要做這傷天害理的惡事,可是想到老娘已經病的那麽厲害,良心不安也被老娘的病給抹去。


  咬牙用被褥把人裹起,轉身遞給身後的劉大悶,“好好的抗好她。”


  “哎,這事不用你小子交代,老子扛個把丫頭就是小菜一碟。”


  咧著滿是黃牙的嘴奸笑著,劉大悶急慌慌的就朝外走。


  見人已經被劉大悶給扛上,馬臉猴又動了壞心思,討好的衝周五笑著,“周兄弟,咱倆也不能落空,我瞧著那丫頭帶回來的還有野雞和兔子,最眼熱的還有一隻大麅子呢,這兩樣輕的你背著,那麅子我受些累,到了鎮上換了銀子,咱哥仨均分如何?”


  “行,你麻溜些,這山上可不是好歹的地方,別野物沒弄到手,咱招來野狼,哪個也甭想活著下山。”


  想到老娘已經被病折騰的成了一把骨頭,弄些野味回去給她貼補一**子也好,周五點頭吩咐著馬臉猴。


  就是馬臉猴的貪心差點真讓他們仨壞了大事。


  那隻麅子被馬臉猴扛在肩上,沒走多遠,那被林婉儀打暈的麅子就醒了過來,再是傻,這麅子也是隻野生的獸類,張嘴就朝馬臉猴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哎呦,疼死老子咯!”


  馬臉猴慘叫著把背上的麅子摔在地上。


  原本走在陰森森的山林裏,幾個人都把心提的老高,劉大悶被他的慘叫和麅子的吼叫聲嚇的差點栽倒地上。


  周五朝地上坐著直叫疼的馬臉猴踹了一腳,“讓你個貪心的家夥作死,還不滾起來!等著把野狼招來,哪個都甭想活著離開!”


  脖子後麵疼的撕心裂肺,後腰又被周五踹了一腳,馬臉猴也急了眼,從地上蹦起來不甘的嚷嚷著,“周五,你他娘的還落井下石,我都差點被那畜生把脖子給咬斷咯。”


  “沒咬死你,是你個混蛋命大,哪個要你背麅子下山的?再在老子眼前耍橫,你死的會很難看!”


  整日在街市上混,周五壓根就不會把這狗東西放在眼裏,一拳頭砸在馬臉猴的臉上,惡狠狠的衝他罵起來。


  “你小子敢衝我揮拳頭,老子和你拚咯!”


  被一拳頭砸的鼻血飛濺,馬臉猴跳著腳去扇周五的臉。


  周五在鎮上打架是出了名的狠辣,弱雞般的馬臉猴他哪裏是人家的對手。


  “周五,馬臉猴,你倆別打鬧了,咱趕快離開吧,這地方可不是爭高低的地。”


  樹上歇著的鳥被下麵的動靜驚的鳴叫著撲棱著翅膀飛出了巢穴,越發讓人膽戰心驚。怕馬臉猴吃更大的虧,也想早些離開這陰森的鬼地方,劉大悶打個寒顫催促著他們。


  馬臉猴看著被他摔的更有精神的麅子跳著鑽進路邊的草叢裏,隻好罵了句晦氣,捂著後脖頸朝前走著。


  仨人從山上下來已經過了夜半時分,把藏起來的馬車趕出來,劉大悶把林婉儀朝馬車廂裏丟了進去。


  他倒是夠義氣,招呼著傷了脖子的馬臉猴和一臉鬱悶的周五上車,馬車有他來趕。


  抬腳上了馬車,見滿臉血汙的馬臉猴也要上來,周五黑著臉衝他罵著,“老子看你一臉喪氣的模樣,牙根就癢癢的慌,不想繼續挨揍就滾外麵車轅上待著去!”


  “周五,別給你三分顏色就要開染坊,這是我們劉府的馬車,你還想攆老子做車轅上,這天下就沒這個理。”


  原本被麅子咬了一口,已經夠倒黴的,這會還被周五惡言相向,馬臉猴也憋不住滿心的火氣,惡狠狠的把他從馬車上拽了下來。


  倆人瞬間廝打在一起,劉大悶上前把倆人分開,氣狠的抱怨著,“你倆到底鬧個啥?等這死丫頭回過神來,咱哪一個也甭想脫身,別忘了這還在林葉村的地盤上呢。”


  倆人已經撕破臉,打鬥起來,這會馬臉猴也不樂意在進馬車廂裏,順勢跟著劉大悶坐在車轅上,夜色中,馬車朝鎮上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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