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憶往事,林婉儀傷痛
穀地.
有林婉儀的極力勸說,葉山根也早早的吩咐人把稻田的稻秧除去,換上了地瓜和蕎麥。
倒是他們在西邊開墾出的那些荒田,有那片湖泊,葉山根帶人把提前育出的稻秧插上。
學著林婉儀灌溉田地的法子,他們這次早早的把田埂邊上流出坡度適中的水渠,每隔兩三日就能從湖裏引出水裏,把稻田灌溉一次,省時省力。
臨近湖邊開出的三百畝稻田,天氣熱水源和肥料也充足,如今那些秧苗也長了一尺多高。
其餘的荒田都是前麵的人開出來十幾畝,後麵的人就開始種苞穀和豆類。
每次天黑從西邊穀地回來,這些人盡管身子疲累,可精神頭卻十足,因為天那麽旱,他們在湖泊邊種上幾百畝的稻穀和別的糧食,到秋末也照樣有好收成,是傻子才會不開心。
午時。
林婉儀在家裏交代過趕回來的二哥和葉青傑二人,讓他們去附近村子雇傭短工。
因她給出一人每日五十個銅板,還發十斤雜糧,這短工去雇傭可是很輕鬆就能雇回來,林修武他們倆自然拍著胸脯樂顛顛的應下。
安排好這些,林婉儀就騎著馬去了葉山根的穀地,她還是想讓葉山根,這個種田的老把式好好的帶人去開黑風嶺山腳的那片荒田。
申時初。
林婉儀曬的滿臉通紅,終於趕到穀地。
喜鳳見她過來,忙給她端來曬過的溫水,讓她洗漱手臉好涼快些。
又把周成他們在西邊穀地采摘的野櫻桃拿給她解渴。
捧著櫻桃小竹筐,林婉儀吃了好一會,嘴裏都是酸甜的味道,身上的燥熱也消退下去。她
才樂滋滋的抬頭和喜鳳說話,“喜鳳嬸子,那穀地果然是風水寶地,這才到四月初,就有了早熟的野櫻桃咯。”
外麵日頭依然照著,潑地上的水很快就曬幹。喜鳳是真舍不得林婉儀再遭罪,去穀地找當家的,就笑著勸說,“可不是嘛,有這野果子牽著心,萱兒那小丫頭,今兒一早就鬧著和你山根叔一起去了那裏,我估摸著他們今兒回來的肯定還早,要不你就在屋子裏歇會。”
放下竹筐,手輕捶著腰身,林婉儀嘻嘻直笑,“你還別說,我這會吃了野櫻桃,嘴饞身子發懶,是一丁點都不想挪動。”
喜鳳把她攬在身邊,心疼的搖搖頭,“好丫頭,你若是懶散,別人就甭活咯,我就知道你這丫頭從來就不舍得,在白日裏歇過半個時辰,若是你娘活著,還不定咋心疼呢。”
身子懶洋洋的靠在喜鳳身上,林婉儀想到娘活著時手指戳著自己腦門,罵的那些話,她咧嘴直笑,“嬸子才說錯了呢,我調皮不老實,常跟著我爹和二哥朝山林子裏鑽,娘是恨不得一日打我一頓呢,待我最好的是爹和周嬸子還有喜鳳嬸子你們幾個呢。”
“又胡說,閨女是娘的貼心小棉襖,哪裏有不疼自己閨女的親娘呢,你娘肯定不舍得你去山裏遭罪,才想讓你安分的待在家裏。”
嗔了她一眼,讓林婉儀把腦袋放在自己腿上,喜鳳輕柔的給她揉捏著肩膀和腰,心裏湧出憐惜,“好孩子,你爹娘若不是被該死的土匪禍害死,你這丫頭可不是被爹娘捧在手心裏呢。”
爹娘的慘死,也給她帶來許多痛苦,後來不懂事的二哥又離家。
張蘭芝和大哥夫妻不和睦,林婉儀的心情就沒好過幾日,她這會想起來爹娘,心裏還有些難過,即便她已經把曹大黑刀剮了,依然不能讓心結放下,眼裏熱熱的湧出淚水,連鼻子都有些發酸。
吸了下鼻子,在溫柔的喜鳳嬸子麵前,她不想再繼續掩飾自己的脆弱,用手背抹去眼淚,語氣哽咽起來,“是啊,爹娘才沒那大半年,我時常半夜被噩夢驚醒,喜鳳嬸子大概不知道,我總是會沒出息的淚流滿麵,可天亮見到病弱的大哥,還要強顏歡笑。”
還沒及笄的丫頭,一身挑起養家的重擔,還把日子過的風生水起,做了多少頂天立地的大事,就是男人也比不上。
還是頭次見這丫頭這樣脆弱、傷懷,喜鳳的心也跟著抽痛,抽出身上的帕子給她沾著眼角的淚水,忙溫聲開解著她,“婉儀,你也別把往事放心上,人要朝前看才對,你爹娘的血仇已經親自報過,你兩個哥哥都成了親,你也給了他們兄弟倆安穩的日子過,也該讓自己活的不那麽辛苦才對。”
倆人低低的說著話,沒多久疲累的林婉儀竟睡了過去。
喜鳳搖著頭,把她抱進自家西廂房,放床上睡下。
從幾個小叔子相繼離家,她就把西廂房收拾出來,給林婉儀留下,讓她來住著也舒坦些。
這一覺林婉儀睡了很長時間,就連天黑透,葉山根帶著閨女回來,她還沒個動靜。
喜鳳後晌去廂房裏看過幾次,也摸了好幾回額頭,見溫度適宜,估摸著是累的忒狠,心裏又不住的替這丫頭憐惜。
在灶房裏,她和當家的說了林婉儀來的目的。
那丫頭竟提前要開墾黑風嶺的荒田,葉山根點著頭,“那是咱應承下的事情,我這就去召集人手,咱這裏距黑風嶺還近些,明兒就帶人先去替那丫頭打頭陣。”
雖當家的做一日工也很疲累,可關乎林婉儀的事情,喜鳳也沒阻攔,塞他手裏一個饅頭,目送著男人急匆匆出了自家籬笆院。
得知婉儀姐姐睡在西廂,葉萱這小丫頭悄悄的摸進了屋子裏。
好容易走到床邊,小丫頭抽抽鼻子,使勁的聞著香胰子的香味,然後手腳並用努力朝床上爬。
她坐穩小身子,借著自家院子裏的火把光亮,見婉儀姐姐閉著眼,還在呼呼沉睡,從衣兜裏摸出一把黏糊糊的果子,朝她嘴裏塞著。
其實小丫頭抓著床單朝床上哼哧著爬時,林婉儀已經睡醒,不用看就知道是萱兒那小丫頭過來,她嚼著嘴裏的果子,裝作還在做夢,小聲嘟囔著,“嗯,做夢還有好東西吃,來這裏還是有福氣哦。”
聽到林婉儀的話,葉萱急忙嚷嚷起來,“婉儀姐姐,不是做夢,萱兒給你喂的果子,可好吃了呢,婉儀姐姐快出去吧,娘已經做了好多飯菜,萱兒肚子好餓哦。”
胖乎乎黏糊糊的小手在她臉上摸了好幾把,林婉儀那會是強忍著,手臂摟緊這小丫頭,她翻身坐了起來,“好,咱去吃飯咯,你這小丫頭的小手也要洗洗。”
給葉萱喂著飯,林婉儀笑眯眯的抬頭看了眼給她盛飯的喜鳳,“喜鳳嬸子,咱還是等山根叔回來再吃飯吧,他可是在穀地忙累一日,又累有餓還為了我的事去奔波,我睡了那麽久,肚子也不是多餓呢。”
把米粥碗遞過來,喜鳳也笑了,“你這丫頭總是替別人著想,也該多顧念自己的身子,你山根叔又不是外人,他出門時我還塞給他個大饅頭呢,咱先吃,這天氣到他回來飯菜也不會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