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共情
第69章 共情
穆十四娘明顯不喜歡他剛才那番打趣的話,有意偏頭不去看他,在洛誠打了水之後,誠意謝過,就打算回房去洗衣,「其實,如果你覺得佔了我便宜的話,也可以將我的衣衫也洗了。」
穆十四娘直接關上門,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洛玉瑯仍舊不依不饒地說了句,「只洗外衫,我也不是不通道理之人。」說完發現洛誠看自己的眼神格外奇怪,似乎自己做了什麼十分過份的事一樣。
「早晚的事。」聲音很低,既像是給自己辯解,又極度的沒有底氣。
「公子也儘早去洗漱吧,熱水已經備好了。」洛誠說完立在甲板上,開始了夜晚的護衛。
洛玉瑯看到另一間廂房裡出來了兩個護衛,明顯是打算輪班。
不甘不願地回了自己的廂房,而後湊到與穆十四娘一壁之隔的地方,聽著隔壁的動靜,聽出她果然在洗衣衫,又覺得自己實在荒唐,聽壁角這種事,怎能是他所為。
穆十四娘洗好衣衫,打算出來倒水,洛誠見了,溫和地說道:「姑娘,甲板濕滑,我來吧。」
「多謝了。」穆十四娘仍舊覺得有些尷尬,屋內浴桶里的水,難道也要他代勞嗎?
「姑娘儘管將水提出來,我來幫你。」洛誠坦然說道,小娘子糾結的眼神在他看來,再平常不過。
聽到動靜的洛玉瑯披散著濕發走了出來,大紅的外衫鬆鬆披在身上,洛誠見了,示意他趕緊系好。
洛玉瑯低頭一看,心說,在紅崖山的岩洞里避險時,自己早就在她面前脫過外衫了,與現在相比,當時不知狼狽多少。
想是如此想,可在穆十四娘提著水的腳步聲傳來時,他早已經衣衫整齊地站在那裡。
「現在知道為何我不讓你獨自住客棧了吧?」眼前的情形和穆十四娘臉上的不自然更讓他開始得理不饒人。
洛誠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知道了。」穆十四娘乾脆地回答,在洛玉瑯點撥之後,確實覺得自己有些冒失了。
洛誠生怕洛玉瑯會得意忘形,得寸進尺,趕緊出言,「也是事先不知,公子又從來不使奴婢,讓姑娘受累了。」
穆十四娘搖搖頭,接過洛誠的水桶就重新進了屋,只想儘快完成這個尷尬的過程。
洛玉瑯好死不死地說了句,「要我進去幫忙嗎?」
「不用。」穆十四娘在屋裡咬牙說道。
「我剛才在屋內看到有蚊子,待會記得熏香啊。」剛說完,穆十四娘提著水桶出現在廂房門口,「有蚊帳,怕什麼?」
洛玉瑯摸了摸自己的濕發,「你頭髮怎麼幹得如此快?」
穆十四娘看著他尚在滴水的頭髮,無奈地看著他,「你這點與十五郎真的極像,難道不知道百病從寒起?」
「這不是天氣炎熱嗎?」說歸說,洛玉瑯接過洛誠遞來的干棉巾,老實地擦著頭髮。
終於折騰完,穆十四娘鬆了口氣,在再次謝過洛誠之後,打算關門休息。
「唉,時間尚早呢?船主都未停船歇息。」眼神一閃,「睡早了,要是有人打劫,也不好逃吧?」
穆十四娘霎時停了手,下意識摸了摸身上的外衫,決定今晚合衣而睡就好。
「公子,你莫嚇她。姑娘,放心吧,這一處從來未聽說有過賊寇。」洛誠忍不住插話。
洛玉瑯並未與他計較,還是盯著穆十四娘,「剛才我吹的曲好聽嗎?我還會幾首,待會吹給你聽聽。」
穆十四娘搖頭,「我乏了。不瞞恩人,我不懂音律。」
「伯牙子期聽過嗎?伯牙善彈,子期善聽,千古佳話矣。」洛玉瑯任由半乾的頭髮披散著,換上的外衫因為未上袖套,揮灑之間,頗有些魏晉之風。
穆十四娘搖頭,像這種雅事,她未到年紀,十五郎志不在此,所以當真從未聞過。
洛玉瑯打定主意不願她早早躲進廂房,「我剛才吹的,好聽嗎?」
穆十四娘老實地點了點頭,得到佳人讚許的洛玉瑯自得地說道:「除了好聽,你還聽出什麼來了?」
穆十四娘仰望天空那輪明月,回想著剛才的感悟,「先喜后悲,越聽越難受。」
洛玉瑯難得地沉默了,與她一同望向天空那輪明月,「是啊,先喜后悲,越吹越難受,你是懂的人。」
穆十四娘無言,憑她對洛玉瑯的了解,光鮮的外表之下,必然也有隱含的艱難。不然,紅崖山時為何會有人對他下那樣的狠手。
洛玉瑯不知何時又開始吹奏,不過這次吹的與前次不同,曲調明顯歡快許多。。。
一曲終了,穆十四娘惺忪的睡眼讓他不得不作罷。
「我誆你的,這裡太平得很,放心去睡吧。」也許是心境得以舒發,又或許是夜深人靜,洛玉瑯語氣輕柔。
穆十四娘早就疲累不堪,得到首肯,迷迷糊糊跟他道了晚安,就回了房。
外面輕柔的笛聲依舊沒斷,直到穆十四娘帶著入了夢。
清早船主吆喝船工的聲音有些大,穆十四娘睜開朦朧的睡眼,條件反射地起床,打開房門,才發現這裡不是木花坊的后坊。
甲板上護衛的洛誠與另一個護衛聽到動靜,皆轉頭看她。
「船準備啟航了,姑娘再去睡會吧,時辰尚早呢。」洛誠猜到她是被船主的動靜給驚醒的。
洛玉瑯也在此時推開了房門,與穆十四娘的衣衫整齊不同,就連那件紅色內衫都鬆鬆地掛在身上,彷彿下一刻系帶就會鬆脫。
「這麼早起來做什麼?」穆十四娘快速縮回房的動作提醒了他,低頭一看,草草攏了一下,正好碰到腰間垂下的荷包,抿嘴壞笑,「躲什麼,這荷包不正是你繡的嗎?」
這話實在曖昧無比,就連洛誠的眼神都變了。
「你放心睡吧,等早飯時我叫你。」對自己過份的言行毫無自覺的洛玉瑯,尤自念叨著。也知道穆十四娘不會再理他,打了個呵欠,關上自己的房門重新去睡回籠覺。
穆十四娘坐在廂房裡咬牙切齒,介於外人在場,又不能回懟過去。
最後決定,下了船就離他遠遠的,越遠越好,最好永遠不要再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