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端倪
第247章 端倪
果然是洛玉瑯的親筆信,信中對她被逼嫁之事一筆帶過,反而直接問她,自己打算近期再經南唐去後周,是問她可願同行。
十五郎見她展開信之後,就直愣愣地沒有反應,以為信中說了什麼不好的事,猶猶豫豫沒敢開口問她。
還是蕪陽公主爽快,「他可有好的對策?」
「他約我去南唐。」穆十四娘滿心歡喜,洛玉瑯能與她的想法不謀而合,不正說明了他深知自己會如何決斷。
「真是讓人失望,還以為他機智過人,沒想到竟只會當逃兵。」蕪陽公主知道十五郎並不願意十四娘再涉險離境。況且這些日子,自己托遍了所有人,將這些年的人情都討了回來,他這個當事人,居然這樣不給力。
「姐,你如何想?」十五郎問道,穆家主在特意給他的信中,直白地提及了留在穆府的娘親,話里話外都是對他的警示,可在此事上,他決心自己扛下所有。
「他身為家主,就這樣離開,妥當嗎?」穆十四娘也有自己的顧忌,自己獨自離開和與他一道離開十分不同,她不得不考慮周全,洛玉瑯可以為了她不管不顧,她卻不能不為他考慮。
「若是被人事先得知,他出不了吳越。」蕪陽公主坦言,「朝廷不會允許的。」
穆十四娘驚慌不已,眼光不由得轉向了十五郎,蕪陽公主卻偏頭一笑,「他這樣直白以告,可謂一石二鳥,既讓你欣喜,又將我架了起來。不過,不論他信不信我,我都不打算告發他。」
「就算他不顧及洛府族人,也當為他父親考慮,就這樣離開,恐怕不妥。」十五郎由己渡人,滿含憂慮。
「那我寫信給他,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離開吳越,好讓他安心。」知道洛玉瑯出此下策的初衷,穆十四娘很快有了決斷。
當機立斷,借著十五郎案頭的紙墨,提筆給洛玉瑯寫了回信。蕪陽公主好奇地看了一眼,而後退到十五郎身邊,悄悄地問:「十五郎,你不是說穆家的女兒不許讀書嗎?為何十四娘能寫得一手好字?」
十五郎看著十四娘嫻熟的用筆,明白她這些年雖隻身在外,卻從未荒廢筆墨。「姐姐若是男兒身,恐怕會比我先金榜提名。」
蕪陽公主也曾見過穆十三娘,與十四娘簡直不能相比,越發好奇,「是娘親教的嗎?」
十五郎搖頭,頗有些自得地說道:「娘親只是粗通文墨,她的起蒙師傅是我。」
「你?」見蕪陽公主既詫異又疑惑,十五郎輕言細語向她解釋,「自幼我讀書時,她便在一旁洗衣打掃,只要我一分神,她就會想當設法提問。我當時還頗為自得,又有心賣弄,不是沾了水寫給她看,就是用藤條在地上比劃。」
「這樣都能將字練好,那我真是羞愧死了。」
十五郎輕笑,安撫道:「你這樣才算是小娘子該過的日子,像我姐弟這樣,個中辛酸不足道也。」
「怪不得刁鑽的洛玉瑯會屬意十四娘,看來他必定誆騙了你我。」蕪陽公主的話提醒了十五郎,原先的一團亂麻開始漸漸清晰,「他主動與我交好時,莫非就是存了心的?」
蕪陽公主想起洛玉瑯交換給自己的訊息,抿了抿唇,有些心虛地為洛玉瑯開脫,「他又不是神仙,況且那時他並不認識十四娘。」
可十五郎卻並不這樣認為,只要循著這根線,許多事都能串聯起來。
自己與十四娘在京城的茶館相見,他就在場,當時以為是他大度,現在看來他事先知情才最有可能。
十四娘在蘇城的綉坊當過掌柜,他當時也在蘇城任別駕,雖然他倆不約而同地否認,但要真往洛玉瑯有心為之去想,也說得過去。
除了十四娘被穆府尋回,他沒有插手顯得有些奇怪。
而後次次以尋自己為由,出現在十四娘面前,雖然他自己承認是有心為之,但現在回想起來,十四娘對他似乎並不排斥。
心緒紛飛間,默默看著埋頭寫信的穆十四娘,頭一次覺得自己並不太清楚她與洛玉瑯真正的關係。
穆十四娘正好寫完,順手從荷包里拿出洛玉瑯為她刻的『施行』二字印章按了下去,越發讓一直關注她的十五郎斂了神色。
等她十分熟練地將信裝好,再以紅漆封口。抬頭才發現十五郎正盯著自己看,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舉動,咬了咬唇,安穩了心神之後,才起身將信送至蕪陽公主面前,「公主,有勞了。」
十五郎瞅了一眼,發現信封上寫著:洛府-家主-親啟。順勢探問道:「為何不直接寫上他的名諱?」
「這樣方便。」
蕪陽公主不明就裡,也幫著她解釋,「這樣確實方便些,我這就讓人送去。」
十五郎卻接過封,望著穆十四娘說道:「我來送吧,以前常送,我最熟悉。」說完轉身離去,穆十四娘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明白,因為自己的不謹慎,十五郎分明是在意了。
蕪陽公主打量著穆十四娘的穿著,好奇地問她,「姐姐,我從未穿過男裝,你習慣嗎?」
穆十四娘心不在焉地回她,「你也想穿嗎?」
蕪陽公主居然點了點頭,「我那裡還有從未穿過的,我拿來給你試試?」
頭次換了男裝的蕪陽公主,特意要宮女也為自己束了髮髻,學著男子的步伐,邁著方步四處遊走,得意至極,「怪不得你穿了就不捨得脫,果然比我平時穿的洒脫多了。」
穆十四娘清了清嗓子,學著十五郎說話的腔調,「公主,在下有禮了。」還端正地拱手行了個禮。
蕪陽公主剛想屈身回禮,就改了姿勢,拱手道:「施兄,有禮。」
兩人學著男子的模樣,邁著八字步,不時客套相請,而後又樂得哈哈大笑。直到十五郎不知何時站在廊柱后,冷冷看著她們。
蕪陽公主剎時變了顏色,「十五郎,我,我們開玩笑的。」
穆十四娘還來不及解釋,十五郎已經轉身離去。
望著蕪陽公主慌張追去的身影,穆十四娘明白,他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必然與自己相關。
見她撫額頹然地坐在那裡,宮女擔憂地問道:「姑娘,勞您去跟附馬解釋一下吧?」
穆十四娘抬頭,「附馬並非生氣,只是被嚇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