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禁錮

  他身穿蒼藍色的大衣,脖頸處堆著著深灰色的圍脖,站在路燈下,街邊櫥窗裏透露出鵝黃色燈光映在他臉頰處,許久不見,他留了淺淺的胡茬。


  從大衣口袋裏摸出一張嶄新的一毛錢紙幣,遞到許韻歌麵前,“諾,你要不要?”一雙桃花眼,輕挑起狹長的眼尾,玩味的眼神遊移在她身上。


  許韻歌退後半步,拉開一小段距離,雙手插進口袋,擰著眉心打量對方,“不要,謝謝。”


  她轉身便走,不想多停留,雪花披上霓虹的色彩,隨著她的步伐紛飛飄散。


  他追上去,保持著恰好適宜的距離,從人群聚集處走到僻靜街角,許韻歌突然停了步子,神色難掩的不耐煩。


  “你能不跟著嗎?煩不煩!”她大聲道,心頭無名火苗燎燎燃燒著,黑貓的事她尚記著呢!

  厲司南沒言語,停下腳步,遠遠落在身後。


  片刻後,她抬腳走得飛快,步履生風,迅速拐過前方街角。


  “真是個倔驢。”他自言自語道,遂後轉身朝著相反方向走。


  脊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即便隔著大衣也能感受到絲絲涼意,許韻歌喉嚨滾動,稍許平複心緒,胸膛似揣著兔子,心跳蹦躂的步子不穩當,一下快一下慢。


  以為兩人之間本能順理成章的不了了之,卻沒想到,他竟敢放貓刻意捉弄,實在可惡。


  總而言之,她不想再跟厲司南有任何交集。


  周遭漆黑一片,前幾個街區有路燈,還算燈火明朗,方才為了甩開厲司南才從步履匆匆,如今也不知是柺到了哪裏,人煙稀少的很,天黑了,家家門戶緊閉。


  她想打輛車,四下去望,連個人影都沒有,更別說車了。


  這裏是哪兒?

  步子下意識加快,想找一處亮堂的地兒走,卻性格執拗的不願回頭走厲司南離開的那條。


  於是在看似四通八達的街區,實則如同迷宮般的地方越走越迷,甚至後來連方向都辨別不過來,本來就路癡的許韻歌走的頭懵。


  停下腳步去查百度地圖時,聽到前方不遠處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細碎且拖遝,原以為是過路人,便沒有過多在意。


  誰知那腳步聲在經過自己身邊時稍作停頓,許韻歌也不自覺抬眸。


  瞬間,她整個人汗毛都倒豎起來,眼睛睜大震驚的看著眼前一幕,一個身形健碩,掩住五官的男人,正吃力的拖著一個女人朝更深且漆黑的巷子裏走。


  借著手機的燈光,匆忙瞥了一眼,被拖行的女人長發繚亂,腦後還留有鮮血的痕跡,許韻歌嚇得一動不動,那男人顯然沒料到這條小道上,此時此刻居然會有人!

  屏幕變暗,那人直勾勾盯著許韻歌看,原本是雙手緊拽著地上女人的雙腳,發現第三人存在時,他迅速丟脫了手。


  朝她一步步緊逼過去,這人粗喘的氣息像頭野牛一樣,呼哧呼哧的。


  手機屏幕燈變暗的瞬間,許韻歌轉身拔腿就跑,“救命啊!”


  厲司南步子很快,回到那鵝黃色櫥窗前,正是一家溫馨的小型婚紗定製工作室,眸子一轉,櫥窗裏是件被小雛菊遍布的長裙,顯得略微俏皮。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那張俏皮嗔怒的臉蛋,被寒風吹得微紅,唇色有點微白,未施粉黛,他不自覺笑了。


  一個女孩子撲上去趴在玻璃櫥窗上,“哇塞,媽媽你看,好美啊!”


  中年婦女快步過來,一把拽住女兒朝叫來的出租車走去,“天都黑了,別看了,趕緊回家,這一片有壞人把你拖走!”


  厲司南清淺地嗤笑一聲,大人哄小孩兒的慣用伎倆。


  副駕駛上下來一個胖男人上前迎接妻兒,眉眼擔憂的緊蹙著,“快上車,聽說前一片都死人了,真讓人操心,怎麽總是亂跑呢?”


  他眉心一擰,見那父親並不像開玩笑的模樣,心髒一緊,快步上前,在他關上車門之前一手按住,“您好,請問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對方一愣,想掰開厲司南的手,“先生,我們急著走呢。”對於突然出現的攔車者,那一家人顯得尤為慌張。


  “不是,你剛才說前一個街區死人?”眉心擰得更緊了些。


  “哎呀,你不知道最近經常有女屍在那一帶被發現,人心惶惶的,還是少來這裏的好。”在對方妻子的催促下,他寥寥解釋幾句,掰開厲司南的手,車影遠去。


  他的心,似乎被什麽撞了一下,想起許韻歌不管不顧地朝那片區域走去,那裏黑得連個路燈都沒有。


  隨即朝那方向狂奔而去,氣喘籲籲的跑了約莫十幾分鍾才到那片黑暗的街區。


  許韻歌瘋狂的朝小巷子裏躥,那路越跑越窄,小石子路上落了雪有些滑,一個踉蹌,朝前撲倒,下巴狠狠磕在地上,吃痛地“啊”了一聲,好不容被甩脫的男人,尋著聲響追了上來。


  她的膝蓋骨也摔得裂開一樣疼,扶著牆壁勉強起身,一道人影閃過巷口時,餘光瞥到了她,立即停下步子,朝她慢慢走來,步子拖遝,雙手捏得骨節哢哢作響。


  男人戴著摩托車頭盔,看不清長相,一身黑色中年男子的棉衣,他看上去瘦骨嶙峋,明顯外套大的斜挎在肩頭。


  “你,看到了什麽?”嗓音沉穩的很,追了許韻歌那麽久,彎彎繞繞他居然一絲大氣兒都不喘。


  顯而易見,是個練家子。


  許韻歌朝後蹬腿,拚命後退,那人蹲下身來,應當有一米八左右,滿是粗繭的手一把禁錮住她的下顎,捏得生疼。


  腦海中錯不及防間,浮現出厲司南捏著他下巴時,痛確是不一樣的。


  厲司南是為了禁錮她不亂動,眼前的變態卻快要捏得她下顎脫臼一般,可想而知用力有多猛。


  “說,你看到了什麽?”他凶狠地質問著,手上力道不斷加重。


  下顎劇烈的痛,讓許韻歌不禁眼淚都飛了出來,手腕一使勁兒,用隨身的包包就朝那變態頭盔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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