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救人

  秦雪緊跟著厲司南的身影翻過矮牆,跳落在院子裏,她眉梢蹙得很緊,十分不悅,伸手去扯對方的袖口,搖頭示意不能輕舉妄動。


  他像是猜到了什麽,環顧四周後,將袖子從她手中抽離,眸子一沉,“呆著別動。”


  那洋瓷盆子安靜的躺在一座小房門口,裏麵似乎有一團黑糊糊的東西,湊近一看,不是別的,正是那隻黑貓除開腦袋以外剩餘的殘肢,皮毛外翻,露出森森的骨頭,秦雪看到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神色複雜。


  這間從外麵看似破舊的宅子,裏麵卻富饒別致的很,風雅的棋盤擺在一邊,上麵有未曾下完的棋。


  厲司南走進一瞧,抬手補上一步白子,破了棋局。


  “這人到底想幹什麽?”他盯著那盤棋自言自語道。


  秦雪早已小心巡視了一圈,走到他身旁,“人去樓控,這裏什麽也沒了。”


  整個獨院,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冷風簌簌吹起衣領,感到一絲前所未有的涼意。


  他親自檢查了周遭環境,在一處極小的房間裏,地上滿是稻草,拉亮一點燈光,昏黃的明明滅滅中,看到靠窗的牆角裏,枯黃的草幹中閃閃爍爍的東西在反光。


  幾步上前,撿起來一看,是顆如小拇指尖兒那麽大,珠圓玉潤的珠子,淺淺的紫色,被一根稍微細些的黑色皮線穿過,是件掛飾。


  “怎麽了?”秦雪見他眉梢輕揚,眼中肅然,盯著那顆珠子可勁兒的看。


  “我見過。”


  他隱約想起,許韻歌失蹤的那天晚上,一個滿臉被抽打到血肉模糊的女人脖子上掛著同樣的珠子,臨送上救護車,她還示意的想去揪那顆珠子。


  不由分說,厲司南跑到院落那盤棋邊上,那些棋子此刻也似乎泛著幽幽的光,是這珠子是同一種材質。


  他眼眸一轉,想起今晨那個開門的老人,身形腳步雖燃顫顫巍巍的,當時他總覺得哪裏不對,此刻倒是大概能說出個所以然了。


  那老人眼神閃躲,總習慣性的瞄一眼厲司南,隨後迅速垂頭。


  “有古怪。”他沉聲道。


  “哪裏古怪?”


  “他,有點不像老人。”他朝那洋瓷盆子再看一眼,便更加堅信自己的判斷。


  這時,秦雪手裏的對講機嗡嗡作響,她走到一邊垂眸詢問道,“什麽事?”


  “秦警官,一個男人背著一個女人從混後麵小道上逃了!”


  聞聲,厲司南二話不說,朝外衝出去,“查這個珠子的來源!”他大喊道。


  他飛速朝這片街區的小徑後跑去,白天離開這裏時他就是從那兒走的,一條通往平坦公路,另外一條則是通往公園的!

  淩冽寒風在耳邊呼嘯著,厲司南喘著粗氣,一路猛追,朝公園那條路上跑,秦雪氣喘籲籲跟在身後,追到深處,積雪厚重,沒有任何腳印時才停下。


  “你這樣一個人追,出什麽事我們負不起責任!”她大口喘著粗氣,用手撐扶著膝蓋,眉頭緊湊著。


  厲司南眸子一沉,眼角餘光掃過之處均是一片空蕩蕩,前些時候追還有腳印子的,這時候怎麽就沒有了呢?

  他雙手叉腰站在雪中,“不應該啊,隻有這一條路可走。”


  “你怎麽知道他就非得隻走這兒呢?”她抓起一把地上的雪,於掌心揉搓著化成一灘水,洗去腥氣的貓血。


  “你沒來過這個公園?”他挑眉道。


  秦雪搖搖頭,“沒。”


  他點頭,“難怪,這裏四通八達,如果我是歹徒,扛著個人必然不會朝空曠毫無掩體的地方跑,這附近隻有這裏雪深露重,樹多假山也多,是躲藏的最佳選擇。”


  聽厲司南微微到來,她眼中露出一絲讚許,“你倒是懂得多,可你……”


  她張口欲說些什麽的,卻被幾聲輕微動響打斷,是旁邊一處小竹林,冬天隻剩下枝幹,這小竹林是風景布置,栽種密集,所以當有什麽人或者動物想要穿林而過,必定發出枝幹相撞的聲音。


  “噓!”厲司南食指豎在薄唇上,示意秦雪不要作聲。


  兩人噤聲朝那邊靠過去,盡管輕手輕腳,踩踏在雪地裏仍然發出陣陣咯吱聲,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察覺自己被發現,那人也不顧聲響了,飛快拖著什麽穿過小林子,後麵是一片湖泊,早已結了極厚的冰層,邊上是一條小徑,能朝公園最深處走。


  厲司南追上去,打草驚蛇後,雙方綻開一張角逐,隻是前方的歹徒拖著重物跑,兩人之間的距離不斷拉近。


  那人意識到壓根跑不過厲司南時,索性從口袋裏摸出一把折疊刀,拎起被拖行人,抵在她脖頸處。


  厲司南立刻停了步子,即便光影昏暗模糊,他仍舊認出了那抹熟悉的輪廓,心中隱隱一痛。


  那被拎著的不是重物,而是許韻歌!

  發絲淩亂,她似乎是被打昏了,側著腦袋,雙眸緊閉,眉心還擰著,他的心也跟著擰了。


  “別過來,你再朝前走一步,我就用這把刀紮進她的喉嚨!”


  對方一臉血汙,看不清容貌,但情緒相當激動,像是精神有些不大正常,厲司南擔心許韻歌,便停了步子不再朝前。


  “別衝動,殺了她現在隻會讓你多坐幾年牢,值得嗎?”他低沉著嗓音,小步子朝前挪,想找機會奪走。


  “都說了別過來,她壞了我的好事!”


  那人情緒起伏激烈,怒瞪著厲司南,“那個女人拋棄了,騙光我所有的家產,全憑一張臉,我打爛了她的臉。”他自顧自的絮叨著,腦袋不停的晃,手腕哆嗦,刀尖也晃著。


  那晃悠的尖利刀鋒,就抵在許韻歌的脖頸上,已然割出了許多血痕。


  厲司南從對方的話裏聽出了大概,那天救起的女人就是騙光了他的家產,才招致他行凶,而許韻歌闖入了行凶現場,怕被人發現,對方才綁走了她!

  “你別激動,騙了你的女人我知道在哪兒,你放了她,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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