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倉促
“你……”開門的刹那,厲母疑惑的看著神色匆忙的厲司南。
“媽,來不及解釋。韻歌和若寧先住我們家裏,父親就算再反對,你也幫我這兩天,我有急事,一切等我回來再說!”他嚴肅道。
“好,好。”厲母沒見過兒子這麽嚴肅認真的拜托過什麽事,自然是答應。
放下行李,安排好兩人的客房,連家庭醫生也都聯係的入住了,才肯放心走。
最後逗留在許韻歌房間裏的時間非常短暫,她慌神了,緊抓著他的衣角,“沈臨風一定是要做出什麽事來,對麽?”
不隱瞞,這就是她心底的猜測。
他緊抿著唇,沉默將她擁入懷中,安撫的摸著她的腦袋,“什麽都不要想,與你無關。”他眉心緊蹙成了連綿的山巒,盡可能的放緩語氣說道。
許韻歌連連點頭,“好,我等你回來。”
她吞咽一口唾沫,喉嚨幹澀,鬆開手,看著他離開。
車子的引擎聲在樓下消失,眼看著厲司南離開,窗戶邊灌進呼嘯的冷風,一切都像是做夢一般,她恍惚,此刻的她居然躲在厲家,讓司南一個人去獨自麵對外麵的疾風驟雨。
美國機場,一個男人拖著行李箱,黑色長大衣被風吹起一角,他臉上的墨鏡口罩將麵容遮掩嚴實。
閃身鑽進一輛事先安排好的車子,朝著夜幕深處開往。
車廂內暖氣十足,司機是個一口流利美式英文的中年女人,開車熟門熟路,停在郊區一棟小別墅麵前。
給男人拉開車門時,恭敬的說了句中文,“沈先生請。”
他眸子略有遲疑,還是邁步朝前走去,別墅的背後有一大片的灌木叢林,這樣遙遠僻靜的小鎮子,很少會有人來。
門打開時,客廳淺色的沙發裏窩著顧氏老太太,邊上是替她按摩的顧穎,見到沈臨風時,顧穎明顯一驚。
“奶奶,你竟然叫他來了?”她驚訝道。
顧奶奶倒是顯得神色淡然,說:“嗯。”閉上眼繼續享受孫女的按摩,“用點力道。”
沈臨風脫了厚實的大衣外套,朝前走時,眸子冷道:“顧奶奶打算什麽時候動手?我已經等不及了。”
顧穎擰眉,全然聽不懂他們話語裏的意思。
“你們……在說什麽?什麽動手?”她隻是覺得不對,立馬追問,“對誰動手?”
湊巧,這時候家庭醫生過來提醒說:“顧小姐該換藥了。”
“走開!”她嗬斥了醫生一句,扭頭問奶奶,“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嗎?”
顧奶奶微微張開眼,吃力坐起身,眉眼有一絲不耐煩,命令他:“沈先生長途趕過來,先去休息吧。”
女傭領著沈臨風上樓,他其實也懶得看這一處戲碼,抬腳就走。
“奶奶?”顧穎極了,翻身起來時碰到小腿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她輕拍一下顧穎的手背,“著急什麽,是你的遲早都是你的。”顧奶奶話裏有深意,撫摸著孫女烏黑的長發喟歎一聲,“誰讓你偏偏喜歡那麽一個倔脾氣的男人,若是想爭,你還不知道那爭和搶都是需要手段的。”
話音一落,她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
“奶奶,你這是要對司南和NA集團做什麽?”她當然想爭,想搶,但大多僅限於厲司南這個人而已,對他的資產卻從沒起過心。
顧奶奶晦澀一笑,眯眼望向窗外,臉上是曆經無數歲月的褶皺,縱橫間摸不清她的情緒。
“他不能對那個女人放手,我就是要看看,如果以他們厲家的心血產業都賭上,他到底能有多堅持。”老人家手裏攥著兩個核桃,磨的經年紋路光滑,說完捏著夾子“哢”地一聲給夾碎了,露出裏麵早已幹枯的果肉。
顧穎心裏咯噔一下,不住的下沉。終於明白為什麽忽然就要提前去美國休養,她並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傷口,不用這麽興師動眾。
原來,是一個局。
然而,一個局的形成,往往需要很多推波助瀾的力道,沈臨風的身世和沈父的利益心,成為了最佳的助力。
顧奶奶進來時,嗤笑一聲,多少帶著點嘲諷的意味,“我原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還是蠢。”
“即使,你能堵上沈若寧的嘴巴,也應該堵死了!”話音一落,一道淩厲的目光朝沈臨風看去,他不禁後背升起一股子涼意。
他微微頷首,默不作聲。
“你要是顧念長大的情誼,那你不是也應該成全你的兄弟,讓厲司南和許韻歌安穩的在一起才對。”
話還沒說完,他打斷道:“如果我願意成全,就不會做出這麽多事。”
“下手如果不狠,那還不如做個畏首畏尾的縮頭烏龜,你還輕鬆些。”顧奶奶滿眼的鄙夷,拐杖重重的在地上篤了下。
言語間責備的意味太過明顯,他朝後退了半步,轉移話題道:“明天一早,我就去基地。”
她一挑眉,反問道:“明天?你以為厲司南是那麽好糊弄的?等到明天黃花菜都涼了,今晚就去!”
“今晚,會不會倉促?”
“美國的夜是那邊的白天,先公布到國內不是正好麽?”
他麵色恍然,“好。”
夜色深了,他帶著文件趕往基地。
車速飛快,疾馳穿梭在街上,沈臨風腦海裏不斷閃爍而過的是許韻歌看到那一切時,U盤裏的一切,她會是怎樣的心情?會不會無法原諒?
他口袋裏一個震動,車子緩慢停在路邊,掏出了在國內使用的手機,隻一條簡訊。
是許韻歌發來的,言簡意賅一句話,“你在哪?”
他嘴角苦澀,“韻歌,你究竟是對我真的不上心!”他一語定了結論,就算天大的事發生,麵對他,她總是心平氣和,毫無情緒波瀾。
那麽多年後,他的歸來,她麵色鎮靜。如今,他做了天大的荒唐事,她也平靜一句你在哪?
到底翻起多大的風浪,才能引起她的注意和哪怕是絲毫,單隻因為他而波動的情緒呢?
一拳重重砸在方向盤上,鳴笛聲刺耳叫著,回蕩在靜謐的夜色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