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晨的光束

  老人的聲音還未落下，吉萊斯便已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他彎下腰，對著門外的身影行了一禮。


  “伊查已經帶著伊達爾離開了，鎮長大人。”


  “知道了，先坐下聊吧。說起來，你查出來了什麽嗎？關於大衛的事情。”


  隨著聲音逐漸放大，一位頭發花白，穿著一身布衣的老人出現在了吉萊斯的房間中。簡單的胡茬，結實的肌肉，加上一頭寸頭，讓這位老人看起來，格外精神。對著吉萊斯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行禮，他隨意找了一處木椅，坐了下來。


  “很遺憾，我們似乎並沒有從伊達爾的身上得到有用的信息。不過，有一點還是值得我們關注一下。”吉萊斯走到書櫥邊，打開一處隱藏在裝飾中的抽屜，一張筆跡秀麗的紙信，從堆疊的文件中取了出來，“王老吉曾在他兒子死後，秘密給我寫了一封信。他說伊達爾在一個月前，突然開始做起噩夢，而且從未停下。雖然在幾天後，他專門過來和我說之前的這些都是他喝醉了說的胡話，但這與失蹤案開始的時間，有些太過巧合了。”


  “這也是你為什麽會關注伊達爾的原因。有什麽線索可以確定伊達爾與黑暗法師有聯係，或者被控製的可能嗎？”


  接過信件，老人並沒有閱讀，而是把它放在了桌上。他緊緊地盯著吉萊斯，等待著這位男子的回答。


  “就像我說的，並沒有。”吉萊斯苦笑一聲，但未等老人移開注意，他的話風一轉，道：“不過，我個人感覺還是太過巧合了，希望鎮長能給予我對於伊查的權利，這樣我在調查伊達爾時可以更加順利。”


  挺直的腰杆，再次垂下。吉萊斯便這麽對著老人做出了請求。掛在牆壁上的火燭，帶著昏暗的光芒，照在他的鏡片上，讓人看不清他藏在眼鏡後的神情。


  “……”


  “請鎮長給予權利。”見老人並沒有回應，吉萊斯將之前的話，重複了一遍。


  “如果有必要的話。但記住，沒有絕對證據前，我不允許你對伊達爾進行任何動作。畢竟，我們欠伊維他們太多了……”


  看著眼前的男子，老人歎了口氣，還是鬆了口。


  “那是自然。”


  最終，鎮長答應了吉萊斯的對於伊達爾的追查權。


  看守所的大門前，一臉疲憊的伊達爾被伊查領了出來。看守所的門邊，之前倒在地上的門衛已經不見了，隻留下了一處坑洞，在光整的牆壁上顯得格格不入。


  望著已經有些泛白的天空，伊達爾剛剛抬起的頭，不由自主地垂了一下。用手揉了揉眼睛，伊達爾有些模糊的視野中，那白茫茫的天空，就如自家那個白枕頭一樣……想讓人睡覺。他從沒想到，這一個月來唯一一次沒有進入夢境的原因竟然是被吉爾德他爸拉來盤問案情。


  不過當伊達爾把目光從天空轉移到地上時，正在打架的眼皮突然一頓，望著遠處的人影，本是昏沉的伊達爾，瞬間清醒過來。


  淩晨的輝光，照入看守所前的小巷，兩道陰影擋住了陽光的照射。將光芒，分割成三道，分散在伊達爾的腳前。


  “吉爾德和……達娜？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伊達爾的聲音，有些顫抖。用手又揉了揉眼睛，直至他的雙眼都有些發紅，眼前的景象，也沒有任何變化。


  見到一臉震驚的伊達爾，站在街道的二人也是鬆了一口氣。確認伊達爾沒事後，其中一身影，將手搭在另一個人的肩上，聲音中，帶著幾分輕鬆。


  “看吧，我都說了不用著急了，連伊查叔都親自過來一趟，伊達爾怎麽會有事。”


  不過，吉爾德似乎沒有接下達娜的話茬，依然戴著兜帽的他看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達娜，聲音中有些疑惑，“可是，最先吵著要過來的不是達娜你嗎？”


  “胡，胡說！！明明，明明是吉爾德你放心不下伊達爾，把我強拉過來的！！”


  達娜的臉，瞬間紅了起來，她抽開手，將頭瞥向一旁，一副我生氣了的樣子。


  看著吵鬧起來的二人，伊查的嘴角，輕抬了幾分。本來他還擔心伊達爾這個沒戰力沒天賦的小廢物會有一堆狐朋狗友呢，現在看來，這兩位陪伴他一起長大的朋友們，並沒有放棄這段友誼的意思。


  悄悄向一旁移開幾步，伊查決定將空間留給這些小家夥們。


  ‘不過伊達爾居然沒有搞到達娜這妮子，反而被吉爾德辦下了。’


  回想起伊達爾父親未婚前那多到恐怖的桃花，伊查再次懷疑這個小子是不是他哥和嫂子在垃圾堆裏撿來的了。


  “你們這兩個家夥……居然沒睡覺就跑過來了？吉爾德不說，達娜你是住在鎮外的莊園裏吧？吉爾德你這家夥也是，難道不會勸說一下達娜嗎，不知道熬夜是女生的大敵嗎？！”


  看著爭吵的二人，伊達爾張開口，想要說些什麽，可不知為何，本是感觸的話到了嘴邊，突然變成了嘮叨。


  “那個，我們不是擔心你會出事嗎。不管怎麽說來抓你的也是我的父親……”吉爾德還想說什麽，卻被達娜向前一步，打斷他想要說下去的話。


  “略略略，伊達爾大爺又開始說教模式了，明明和我們一樣都是小孩，裝什麽成熟。伊查叔可還在旁邊呢，你害不害臊啊？”


  用手指靠向眼皮，達娜對著伊達爾吐了下舌尖。很明顯，身為伊達爾的從小玩到大的玩伴，達娜很清楚伊達爾到底在表達什麽。


  “……”


  “呃，伊達爾你臉紅了。”


  “哇，伊達爾居然臉紅了耶~”


  “嗯，臉紅了。”


  “伊查叔，你插什麽話啊！！”在伊查的補刀下，伊達爾終於沉默不下去了，手掌，在頭上胡亂地撓動幾下，他閉上眼，大喊了起來：“啊啊啊！！！非要我說出來嗎？！謝謝你們專門過來等我！謝，謝，你，們！可以了吧！！”


  說完，伊達爾便捂著腦袋靠在了牆上，不敢與眼前的夥伴對視。


  “嘿嘿。”


  “嘻嘻。”


  看著縮在角落的伊達爾，二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幾分笑意。


  側過身，他們看著伊達爾，露出了笑容。


  “那是當然的啦。”×2

  達娜的雙手握起，背入身後，身體前傾，她略微歪頭，對向了伊達爾。


  吉爾德一手抬起有點擋住眼睛的兜帽，另一隻手則放在口袋，微微抬起頭，讓伊達爾可以看到他的全臉。


  淩晨的微光，照射在二人的臉上，將他們的笑容變得更加閃耀。亮的伊達爾眯了眯眼睛，不敢再向他們看過去。


  揉了揉鼻子，伊達爾的聲音有些唏噓，他將目光移向兩人的雙腳，甕聲說了一句。


  “你們兩個……謝謝了。”


  或許這輩子，伊達爾也不會忘記眼前這一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