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簽下契約
火燭，微微搖晃。照亮房間的光芒，跟隨燭火的移動，在地毯旁輕輕閃動著。
伊達爾雖然坐在白發少女的麵前，但他的目光，早已不在她的身上。食指，點入左額的太陽穴，隨著指肚力量不斷加大，來自頭側的疼痛，不斷敲打著伊達爾的神經。
吸血衝動，紅眼，血族……
伊達爾的腦中，不斷回響著少女與達娜的話語。兩道截然不同的聲音在他的大腦不斷重複，幾乎讓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伊達爾的對麵，少女默默地盯著伊達爾，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人類？”
幾乎魔怔的伊達爾，自然沒有回應少女。觀察著毫無動靜的伊達爾，少女搭在桌邊的手指，向上抬起數分。
細小的聲音，從少女的口中飄出，語速之快，甚至無法聽清她說什麽，便已停止。隨著少女話語結束，數道符文，在她的身前形成。看著還在糾結的伊達爾，少女平靜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掌心側移，壓入桌麵，指節輕敲一下，。少女身旁浮現的光紋，順著桌角，飛向伊達爾腳邊。之前被法術清潔的鞋子，亮起了微小的光芒，吸引著四周的符文，印入這位少年的腳腕。
符文，貼入腳腕的肌膚。這些符文，相互扭動，延展，化作數條詭異的藍紫線條。
藍紫色的線路，越過伊達爾的皮膚向上蔓延，最終，停在了伊達爾左胸位置。
蜿蜒的線流，順著腳腕緩緩收起，直至所有紋路全部收入伊達爾心口，才再次變為最初的符文。它們圍繞著伊達爾的心髒，轉動起來。符文翻轉，逐漸變為三道閃耀的光圈，分為三層，印在伊達爾的胸口前。
隨著符文轉速的加快，光圈逐漸刺破皮膚，沉入身體。伊達爾體內，轉動的光圈再次分解，三道枷鎖從光圈中射出，扣在了不斷跳動的心髒旁，與心室一起，隨著血液的流動微微晃動。
無數尖銳的光刺，從光圈為始，一點點布滿了整個枷鎖。纏繞在心髒旁的鎖鏈上，尖刺也隨著鏈條，刺破左右兩處心室的表皮。
尖刺延伸。淡淡的紫色光幕，從刺尖散出，裹入血液之中。可就在尖刺即將刺穿心髒的前一刻，一道不知從何處出現的白芒，讓本在運轉的符文突然一頓。隨即，數道破裂的聲響，從纏上心髒的鎖鏈響起，僅僅數秒，本已纏滿心髒的枷鎖，盡數消失。
“……失敗了嗎？”
少女皺了下眉，指節，輕叩一下眉弓，她似乎早已猜到結果，隻是發出了一聲歎息。
“剛剛，發生了什麽？”
伊達爾的瞳孔，亮起了一點白光，將他從混亂中拉扯出來。渙散的瞳孔重新凝實，伊達爾看向少女，卻完全沒有察覺她之前的動作。
“沒什麽，隻是用了些利於凝神的法術而已。”
少女擺了擺手，她的麵容平靜，沒有一絲不對。不過……她的語氣好像有些，不耐？
“那我現在可以離開了嗎？有一件事要去確認一下。”
既然麵前的少女心情不太好，伊達爾也不會作死招惹她。從白椅上站起身，退到地毯外，他看向少女，希望她可以將自己送出去。
比起這個連續一個月的夢境，吉爾德的問題，更讓伊達爾在意。
“你的離開與進入一樣，並非我所左右。如果你連你自己也無法確定，那我也無法幫上忙。”將空中的書本合起，少女伸出手，接下了這本黑色皮書，卻沒有看伊達爾，“不過如果你想找血族的麻煩，我建議你還是放棄吧。”
“……為什麽？”
攤開手，無形的細流，整理起了麵前的書桌，順便將少女手中的黑皮書放到桌麵。她似乎在打掃，卻又好像在向伊達爾解惑。
“我不知你為何會與血族扯上關係，但隻憑你，就如一隻老鼠妄圖殺死巨龍一樣，可笑又無知。”
伊達爾愣了一下，伴隨著一道刺痛，他的腦中，大衛的慘狀，再次出現。回憶起維克與自己交談時提到的實力差距，伊達爾的臉色有些低沉。沉默一會，伊達爾將手收到口袋，望著頭上漆黑的牆壁，苦笑了一聲。
“我應該……不會與他有戰鬥。”
“不會戰鬥？沒有戰鬥……嗎？”這一次，少女抬起了頭，她緊緊地盯著伊達爾，僵硬的嘴角，向上勾了勾，露出一絲笑意，“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做個交易。”
伸出手，數道符文凝結，組成一麵透明的紙張。藍紫色的文字，在空中飄浮，化作一張契約。
“交易？你還是想讓我祭獻靈魂？你也說了，我是隨機進入這裏的，這種單方麵的祭獻……我還是敬而遠之吧。”
看著露出笑容的少女，伊達爾的身體向後仰了仰，靠在了椅背上。少女雖然沒有那種深淵怪物般的惡寒，甚至當她笑起來時，也不比達娜差……但，不論是從氣質還是一個月來伊達爾與她交流的經驗來看，眼前的少女絕對不是一位隨便幫助他人的“好人”。
而且，她雖然想要獲得自己的靈魂，卻似乎無法使用暴力的手段強行獲取。不然在第一周時，自己就應該失去靈魂了。這也是伊達爾敢與少女交涉的原因。
“這是一個公平的交易，對於我，對於你，都一樣。”
食指，在伊達爾麵前搖了幾下，少女指著麵前的契約，一道透明的物體，從她的手掌飄出，落入空中的光紙。文字閃動了一下，數個伊達爾不認識的文字，出現在契約的下方。
“你現在很需要信息，不是嗎？而我則可以給予你相應的信息。我們可以簽訂一個契約，我會借用你的視角看到你那裏的場景，並對你進行警示。”
閱讀著麵前的契約，伊達爾也大概明白了這份契約的意思。這個契約大概的作用就是將自己與少女的靈魂相連，他可以在現實中呼喚少女，而少女也可以通過伊達爾的視野，觀察自己的世界。
“條件很不錯，但，代價呢？”
看著已經簽入契約的少女，伊達爾依然不敢相信她。
“如果你一定想要知道負麵效果的話，你可以當作是我們一起獻出了靈魂，並捆綁在一起。那麽，要簽訂契約嗎？”
少女伸出了手，數道紫光出現在她的手上。
“……”
伊達爾盯著眼前的手看了一會，閉上了眼睛。
‘伊達爾，那，可是達娜小姐啊。’
大衛，又一次出現在伊達爾的身邊。他帶著那張恐怖的笑容，雙手合十，望著烏雲密布的天空，低聲自語著。
“我的願望啊，就是保護她，啊，當然不止她啦。這個小鎮所有的人，我都想守護下來。”
昏暗的天空，吞沒了最後一絲月光。大衛的動作，也隨著光芒的消失，微微顫抖起來。
“但是……是啊，我的確有點弱呢。”
伴著一聲輕歎，大衛突然雙腿一曲，血液，順著他的動作，飛撒在空中，最後倒在了地上。鮮血，從他的脖頸與腰間流出。一點一絲，染紅了本是灰白的地磚。
大衛依然在笑著，但比起之前，此時的笑容充滿了勉強。
一個黑影，捂著左臂，從大衛身邊退出，擦過伊達爾的身體，走入陰影，消失在伊達爾眼前。不知是否伊達爾的錯覺，當這個黑影擦過他時，伊達爾似乎看到了一對……紅光？
“切……結果還是這麽遜嗎……”
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地上的身體上傳出。大衛費力地吸著氣，但毫無效果。而且每當他想要吸氣時，鮮血，便從口中流出，每流出一絲，大衛的氣息便虛弱一分。
“達娜大小姐……維克隊長……”
無數的名字，從這個即將死亡的人口中吐出，他的意識幾乎快要渙散，每一個詞的說出，似乎都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最終，低語停止，這個虛弱的少年，徹底失去了活力。
大衛的身體逐漸變得透明，化作數團白點，擦過伊達爾的身邊。
“伊達爾，你也是，一定要，活下去啊。”
本已模糊的聲音，突然清晰起來。就如大衛站在伊達爾的耳旁一般，雖然虛弱，卻異常靠近。
“！！”
睜開眼，伊達爾眼中，白光一閃，一道清澈的破碎聲，在他的耳旁響起，就好像，一個東西徹底死去一般。
“你……怎麽了？”
從座椅起身，少女飄到伊達爾的麵前，她冷冷地盯著伊達爾的眼睛，身旁契約，微微顫抖起來。少女明確感知到，在剛剛幾秒裏，這個人類的身上發生了什麽。可她又無法說清，這讓她此時的狀態，顯得有些急躁。
看向少女，伊達爾的臉色，也不好看。此時伊達爾隻覺得心中有股莫名的壓抑感，說不出道不明，卻讓他異常難受。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伸出手，點在了契約上。藍紫色的符文跳動著，伊達爾的名字，浮現在那個未知文字的一旁，兩者閃動一下，隨後化作一片光點，消失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