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向死亡邁進的傻子
殘留的光芒，染紅了天空。大片的火燒雲，遊蕩在森林之間，為了這片大地帶來了最後一絲光亮。
一處樹林間，盧赫斯，拽著肯尼，拚了命地奔跑著。
豆大的汗珠，順著盧赫斯的額頭，落入一旁的草叢。雖然借著藥水的效果強行將逝去的體力補充回來。但精神上的疲憊，卻不是靠什麽藥水可以補充的。
向前的身體，突然一滯，盧赫斯腳步一個交錯，如果不是身後的那隻手臂及時拉住了自己，他或許便會這麽直接摔倒在地上。
轉過頭，剛想道謝的盧赫斯，卻發現，本該與自己一起逃跑的肯尼，站在了一米之外。
肯尼沉默著站在原地。雖然用手臂拉住了盧赫斯差點跌倒的身體，但他本人的突然站定，卻是引發盧赫斯跌倒的原因。
“盧赫斯，我……想回去。”
對向盧赫斯有些疑惑的目光，肯尼垂下頭，低聲，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哈，呼，哈呼，你說，什麽？”
向後望了眼，見遠處的森林沒有什麽動靜，盧赫斯將手掌拍向胸口，大口喘息起來。用衣袖抹掉額前的汗水，他抖了抖幾乎浸濕的袖口，看向了一旁低垂著腦袋的肯尼，沒有聽清這位好友剛剛的話。
“我說，我，我想回去！”
手指，攢在了掌心，肯尼抬起頭，看著麵前的盧赫斯。或許是因為做出了決定，他本是細小的聲音，也響亮了幾分。
盧赫斯，微微一愣，隨後，搖頭笑了起來。打著哈哈，拍打幾下自己這位似乎內心充滿糾結的好友，盧赫斯的嘴前，露出了一道無奈的笑容。
“別開玩笑喲，肯尼，我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你是想去送死嗎？”
對於這位一起生活了七年的朋友，盧赫斯可以說是十分了解了。
不同於他這個利己主義者，麵前這個家夥，還保留著幾分美好……不，或許將它稱之為，夢想，也不為過。
“可讓他們送死……就可以嗎？”
“拜托，我拉著你從那隻龍的龍息中逃出來就已經算好運了。”
對於肯尼的疑問，盧赫斯並沒有動怒，看著眼前麵帶自責的肯尼，輕笑一聲。
“但你也無法否認，如果在我們逃跑的時候，與那些被留在那裏的獵龍者一起行動，說不定我們都可以活下來！”
直視著盧赫斯隨意的目光，此時的肯尼，沒有一點說笑的意思。
“……可我們也可能被那隻龍族一個口氣全部糊死！”
終於，盧赫斯的語氣，也提上了幾分。
看著不管怎麽說就死鑽牛角尖的肯尼，盧赫斯再也無法保持平和的心態。自早晨便一直壓在心中的怒火，完全爆發出來。
“聽著，肯尼！現在不是什麽你逞英雄的時候！老子不是屠龍者，你他娘更不可能是！！我們都是獵龍者，你明白嗎？！都是一群沒有道德底線，靠著獵殺野獸而苟且偷生的廢物！！”
手指，點在了肯尼的身前。盧赫斯大吼著，仿佛之前一切的平靜都如虛假一般。
“縮起來！躲起來！不要被它發現！就如我們現在所幹的這般，不要惹事，好嗎？兄弟，算我求你了，不要想著那些有的沒的，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怒吼，逐漸平息，盧赫斯看著麵前沒有一絲動搖的肯尼，咬了咬牙。
“盧赫斯……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比起生命，更加重要。”
“那隻是你以為！嘶……呼，拜托了兄弟，現實點，你不是莉茲，你也不是什麽其他人，你救不了他們，我們除了苟活，什麽也做不了。”
轟——
一道亮光，在遠處炸響。
耀眼的光芒，甚至將逐漸陷入昏暗的森林都照亮了幾分。
“還有人在戰鬥，盧赫斯。他們還活著，還有人在那隻龍族爪下努力求生。”
望向二人逃出的地方。那光芒，還有著幾分殘留。
抬起手腕，手指，靠入位於盾麵的銘文，將其調到了最大輸出。看向一旁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的盧赫斯，肯尼本沒有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一道苦笑。
“我明白你，盧赫斯，就如你明白我一樣。以前那些年，無論你做什麽，我都傻乎乎地跟隨著你的步伐，但……這一次，至少這一次，我想，做我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
“……為了一個所謂的妄想送死，這就是你想要的？”
看著一步步向著陷阱方向走去的肯尼，盧赫斯，將目光，移向了一旁。他緊咬著牙，做出了最後的嚐試。
“這，不是妄想。”
向前的腳步，略微一頓。回過頭，看著這位近乎幫助了自己“半生”的大哥，肯尼抬起嘴角，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那個無助的夜晚。
“這是，能讓我一直活下來，並願意這一信念而死的，希望。”
話音落下，腳步抬起。但二人都明白，當肯尼選擇邁出這一步時，他，便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
“嘿！我叫盧赫斯，你叫啥？”
一張簡陋的兩層木床上，一位少年，從二層探出頭。他倒掛著身體，盯著床下這位有些低沉的小孩，詢問起來。
“肯，肯尼……”
小孩，低垂著頭，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科尼？啃姨，肯尼……算了，沒差別！聽著，卡尼！既然你分配到了我的下麵，那我盧赫斯，就認了你這個小弟了！”
手指，在下巴摩搓了幾下，盧赫斯看向這位孩子，露出了一道猖狂的笑容。
至此，沒有成功叫對肯尼名字的孤兒院孩子王，找到了自己第一位，稱作“小弟”的朋友。
……
“我！我！！我要學長槍！最好可以一擊斃命的那種！！”
那天，一位戰士來到了孤兒院。他揮動著手中的武器，在孩子們的眼前，顯得好生耀眼。盧赫斯舉著手，借著健壯的體質，將身旁湊來的孩子推到一邊。
“肯尼？肯尼！你也來啊！一起來學武器！！”
得到武者同意後，盧赫斯強拉著想要去幹文職的肯尼，來到了武者麵前。
“你要選啥？刀？斧？我覺得這個錘子不錯！到時我拿槍，你拿錘，做一個組合，嘿！不要太帥！”
看著被迫學習武器的肯尼，盧赫斯在武器架前，各種推薦。
不過，肯尼的目光，卻緊緊地盯在了一個武器上。
“我想，學這個。”
手指，直直指向了放在武器架角落的盾牌。肯尼看向戰士，一臉認真地重複了一句。
“我想學這個。”
……
指縫間，肯尼的身影，逐漸模糊。
伸出的手掌，緩緩落下。垂下頭，不再看向眼前那道身影，盧赫斯，攢緊了手。
數道喘息，從他的口中傳出。喘息的聲音，持續了數秒，逐漸停下。
盧赫斯，做好了決定，本是僵在地麵的身體，動了起來。
他，跑向了與肯尼完全相反的方向。
“想要送死，就自己去！！”
努力不讓自己看向身後，盧赫斯緊緊盯著麵前的草地，玩命地向著肯尼相反的方向上狂奔。
聽著身後的怒吼，肯尼略微一愣，隨後，又搖頭笑了起來。沒有回頭，肯尼，繼續向著那個存在巨龍的陷阱邁進。
盧赫斯，你，說錯了一件事。
作為獵龍者，如果此時勞利團長在這，他，一定不會拋下自己團員的。
肯尼腳下的步伐，也加快了幾分。
在這個不大的草地中，兩位一同行動了七年的隊伍，首次，選擇了兩個不同的方向。
不過，盧赫斯，選擇了生路，而肯尼，則選擇了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