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個瘋子的夢（4k）
（前排提醒，本番外有刀，不想看刀的話可以跳過）
瘋子，腦袋不正常，被惡魔詛咒的人，殺人狂，惡魔……
像這樣的描述，豐已經聽了無數遍。
不過，豐本人並不在意。畢竟，他們說的沒錯。
豐的商品呢，基本都是從死人身上撿來的，當然啦，也會有些例外。
龍吼森林中，每天，都有無數的年輕人拿著不錯的裝備，死在了無知之中。而這些小傻子們，就成了豐穩定的貨物來源。
不過，也有不少小傻子被自己救了就是了。
記得一次，勞利有些關照的新人死在了豐的麵前。
雖然當時的豐是可以救下他們的，但沒必要啊。又不是什麽貴族少爺，也不是什麽高手，救了不僅費事還不一定有回報，救他幹嘛。
於是，在一旁新人的慌亂中，豐從戒指中拿出了一個眼罩，爬到了一個亞龍爬不上的樹上。聽著新人的慘叫聲，補了一個午覺。
之後，聞訊趕來的勞利看著地麵的血跡，直接把豐拽了下來。如果不是一旁奧德攔著，看著勞利那暴怒的表情，怕不是當場就要把豐給殺了。
“記住，瘋子，不要再讓我看到你這個樣子。”
勞利臨走前，看著睜開眼睛，帶著笑容的豐，握緊手中的闊劍。
豐怕勞利嗎？不怕啊，又不是打不過。隻是，不想惹事罷了。雖然豐知道自己的精神一直有些問題，但還不至於道理不分的地步。
勞利是個傻子，白癡，但，也是一個無腦的好人。尤其在他妻子病逝後，他的傻氣更是多了幾分。這樣的好人，即使豐走過了許多地方，也沒有見過幾個。而像勞利這樣堅持了將近三十年的傻子，更少。
說起來，我是什麽時候腦子有病來著？
躺在床上，豐眯起的眼睛全部睜了開來。瞄了眼掛在衣架上的純白禮帽，豐閉上了眼睛。
似乎……是在十幾歲的時候？
……
一個村莊中，生活著一對普通的夫婦。他們是一對農夫，靠著一個不大的農場，維持著生計。他們的家中，還有一位不大的兒子。雖然之前還有幾位哥哥姐姐，不過在一場大饑荒中全部夭折了。
所以，本是枝繁葉茂的家庭，突然，就變成了一支獨苗。
這個孩子，有些沉默，不願與同村的同齡人交往。不過畢竟是農家的孩子，他的父母隻希望他能正常成長，娶妻生子就行了。
但孩子知道，他與其他人不同。每當他情緒激動時，他的身體就會有些不受控製，做出一些恐怖的事情。
尤其是在一次孩童冒險中，孩子沒有一絲恐懼地用尖銳的石頭殺死了一隻企圖咬死自己的老狼後，他，徹底明白了自己的異常。
不過還好，這種刺激是可以抑製的，隻要，自己保持理智。
這個村莊很普通，也很荒蕪。無法與四周的城鎮相比，更別說那個因為絲綢通道日漸崛起的盧克鎮了。至於豐為什麽知道盧克鎮，是因為有一次，一位來自盧克鎮的商人，來到了這裏。
“嘿嘿大家好啊，我叫老王，是來給各位做生意的！”
那個自稱老王的家夥，是一位商人。一次無意的路過，讓他注意到了這個村莊的存在，並將一些商品帶了過來。看著他將一個個便利品以低價賣給了村民，縮在一旁的小孩，第一次露出了名叫崇敬的表情。
在一天晚上，好奇的孩子被商人發現，抓到了自己的馬車中。
“嘿，孩子，你知道這是哪嗎？”
盯著眼前的小孩，老王坐在馬車的座椅上，搓了搓下巴一小撮胡須，嚴肅道。
“森林。”
即使坐在一個陌生的環境，小孩也沒有一點恐懼。他靜靜地盯著眼前的商人，回答道。
“知道森林你還敢來？！你就不怕鑽出來一隻野獸把你吃嘍？！”
看著臉色如常的小孩，商人有些生氣了。雖然知道村莊的孩童沒有多少教養，但也不至於到無知的程度啊！按理說，越是村莊的孩子，不是越會在自然中保護自己嗎？
“不怕。”
孩子掏了掏口袋，一個帶著血跡的尖石，與一個由狼牙組成的匕首展現在商人的眼前。
“因為，他們都被我殺了。”
小孩的話很平靜，似乎在述說什麽平常的事情。
商人一直搓著胡須的手指停了下來，他盯著眼前的孩子，又看了眼他手中的武器，聲音，有些不可思議。
“這些，都是你殺的？”
老王見識過很多東西，自然也懂得多一些。這個孩子手中的狼牙匕首，至少用了三顆狼的牙齒。如果這個孩子沒有看玩笑，那代表的事情，可就有些恐怖了。
“嗯。”
可能怕商人不信，孩子舉著手中的“武器”，解釋起來。
“第一隻老狼是我用這個石頭殺死的，不過它太老了，所以當我把這個石頭插入他的眼睛後，再趁著它跳腳時，在他的下巴戳幾下，就沒什麽力氣了。等他無力反抗後，我就將這個石頭戳進它另一隻眼睛裏，然後再……”
聽著小孩說著有些恐怖的話題，商人沒有感到害怕，相反，在小孩說到第三隻狼是怎麽死的時候，他甚至笑了起來。
“那，那個，我，我做錯了嗎？”
見商人突然發笑，小孩突然顫了一下，縮回手躲到背後。一直都沒有露出膽怯的他，卻在商人發笑時，害怕了。
“啊，沒有沒有，就是你有點像我的一個好友罷了。那家夥小時候啊，可比你恐怖多了。”
回想起拿著一根木劍，就敢與灰熊叫板的家夥。眼前的孩子也就沒有那麽匪夷所思了，雖然他的手法……有些恐怖。
“孩子。”
老王看著對麵的小孩，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加和藹一些，伸出手，拍了拍他的頭。
“你想學什麽？”
其實老王在幾天前就發現這隻小尾巴。不過並沒有在意。因為小孩們總會對新鮮的事物充滿好奇，更別說這種與外界交流不多的村莊了。
但比起其他直接圍過來的孩子，遠遠觀望著他的小孩，反而引起了老王的注意。不過他也沒有想到，這個小孩居然會獨自闖進自己防止山賊闖入村莊所挑選的森林就是了。
這孩子，或許是個人才！
在知道小孩的事跡後，老王感覺自己似乎發現了一個可能比肩自己好友的孩童。
“商人！！”
小孩眼睛一亮，大吼起來。
“誒？你，說什麽？”
老王的胡子歪了歪，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我想成為和您一樣偉大的商人！為其他人送去幸福！！”
孩子，這樣說道。
“誒呀誒呀，還真是抬舉我啊，老王我可沒有這麽偉大喲~”
摸了摸胡子，老王有些不好意思。雖然自己偶爾會發發善心，但實際上，還是一位唯利是圖的商人。
“不行，嗎？”
小孩的臉色，失落了幾分。他低下頭，聲音有些低落。
“不，不是！！咳，聽著孩子，你可以有更好的選擇，真的要選擇當商人嗎？”
見小孩有些低落，商人急忙搶救起來。他胡亂地揮舞著手臂，希望這位孩子可以理解他的意思。
“商人！隻要讓我學習成為一位商人就好！！”
孩子的信念，很堅定。
“好吧，不過事先聲明，老王我可是很嚴格的喲。”
確認了孩子的想法，老王搖了搖頭，雖然不是他所希望的結果，不過既然孩子想學，就隨意教教他吧。
……
“老師，我們村子到底有什麽珍貴的東西啊？”
時間，過去了一年。略微長大一些的孩子坐在一堆貨物箱上，搖晃著雙腿，問向拿著一堆穀粒的老王。
在一年斷斷續續的相處中，孩子知道自己的老師，似乎不是什麽小商人。雖然他本人沒有說過，但在與他的護衛交談中，孩子得知了，自己的這位老師，似乎是一位享譽大陸的豪商。
但在確認老師的身份後，孩子便有些奇怪了。他們的村莊並不富裕，也沒有什麽奇異的特產，為什麽身為一位功成名就的老師，會選擇這裏？
“孩子，來，看看這個穀粒。”
老王並沒有回答孩子問題，對著身後招了招手，將孩子喚了過來。攤開手，數顆穀粒，在老王的手中搖晃著。
孩子咬著手指，盯著穀粒看了半天，卻看不出什麽區別。抬起頭，看向一臉笑容的老王，有些疑惑。
“這不就是我們村的穀子嗎？”
“那，你看看這個呢？”
老王點了點頭，從另一個麻袋中抓了幾下，數點穀粒，從老王的指縫落下。將另一隻攤開，比起之前的穀粒瘦弱了不少的小家夥，出現在孩子的眼前。
“這是……沒長好的穀子？”
孩子盯著穀粒看了半天，卻不知老王要表達什麽。
“嘿嘿，看不出來吧。”
見孩子被自己困住，老王將瘦弱的穀粒丟入麻袋，捋了捋下巴長了一些的胡須，露出了幾分笑意。
對於這位早慧的孩子，老王一度被打擊到了差點自閉的狀態。比起那位宛如無敵的好友，這個孩子就像是一位額外點出了智慧的他。無論老王教什麽，他都一點就通，不需太多的思考。
更加可恨的是，有些老王用了好幾年才得出來的道理，這小家夥居然想想就直接搞出來了。
盯著麵前犯了難的孩子，老王的笑意更勝幾分，指了指一旁的麻袋，道：“這裏裝的，是薩斯王國，甚至是整個西方大陸最常用的穀物。”
“您的意思是……”
孩子盯著比起自己經常見過的穀物，小了許多的貨物，想了一會，看向了老王。
“我們的村莊，有些什麽奇特的地方，會讓普通的蔬果在這裏壯碩許多？”
“沒錯！”
拍了拍孩子的頭，老王依然在笑著。他一臉孺子可教的表情，將手中的穀粒丟入一旁的小袋子中。用繩子係起，遞給了一旁的村民。
“我看過了，您家的穀物絕對沒有問題，如果您願意，我可以幫您送去城市販賣，當然，您想要自己去販賣，我也會給您提供一些幫助。”
望著與村民交談的老王，孩子閉上了嘴。抬起手，翻到一旁空的貨物箱上。坐穩身體，孩子將腿搭在木箱的邊角，在空中隨意搖晃起來。
雖然老王和他說，這裏的穀物比起其他地方，壯碩了很多，但比起這位光憑那些美麗的瓷器就可以隨便賺到比穀物高了不知道多少倍錢財的豪商，這點錢，太少了。
“嘿嘿，我老王啊，不算個好人。但我覺得嘞，自己富了之後，如果可以，為什麽不幫助一些人富起來呢？”
在一次詢問中，老王給了孩子這樣的答案。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嗎？
回憶著老王與自己提到的東方名言，孩子，陷入了沉思之中。
雖然無法完全理解這些，但似乎很厲害的樣子。
傍晚，忙活了一天的老王，用絲綢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癱在馬車中。護衛，從一旁端來了兩杯茶水，放在馬車中的茶幾上。對著老王與孩子點頭示意了一下，隨後合上了木門。
伸出手，將茶杯端了起來，孩子熟練地品起茶來。禮儀，雖然看起來華而無實，但這華而無實的東西，卻關係一位商人，是否可以闖進貴族領域的敲門磚。
老王在一年間，教導了孩子許多禮儀。尤其是東方的品茶。這種來自東方的技藝，幾乎成了近年衡量貴族是否高貴的唯一標準。
將茶杯放下，孩子抬起頭，盯著有些肥碩的老王，突然開了口。
“老師！我想要學習更多的知識。”
“嗯？我不是教了你很多嗎？”
端著手中的茶杯，老王瞧了眼孩子，有些奇怪。
“不，不夠！”
孩子將手撐在茶幾上，盯著老王，眼中，充滿了堅定。
“您從來沒有帶我出去經商過！我雖然知道了很多知識，但從來沒有運用過。更別說和別人交談商務了！”
老王愣了下，隨後苦笑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著眼前的孩子，輕聲道：“豐，你多大了？”
“九歲。”
孩子回答。
“這不就得了！”
一隻大手，拍在了孩子的頭上，隨後不斷揉搓起來。老王看著眼前被自己弄得有些張牙舞爪的孩子，大笑起來。
“這些對於你來說，還是太早了！好好成長！等你成年的那天，老子帶著你好好去看看咱們西方大陸的風采！！”
從老王的魔爪中脫離出來，孩子鼓著臉，伸出了小手指，憤憤地盯著肥碩的老師。
“唔……說好了！不準騙人！！”
看著眼前孩子的行為，老王聳了聳肩，伸出手，兩隻手指，繞在了一起。
“啊，說好了。我王老吉可等著你成年的那天喲，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