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向貧民窟做出告別
向前邁出右腳，突然停在了原地。本與狄多尼二人平齊的伊達爾，落在了他們的身後。手掌靠入心髒，少年將目光望向遠方，眼中，露出了一道驚訝。
“等會你就看我怎麽表演吧，佩裏那隻老狐狸要是想耍賴，我就和他好好辯上一次……怎麽了？”
正與狄多尼交談的托比亞，突然發現身旁兩位少年皆是停下了步伐。有些奇怪地看向二人，隨即一束寒意，猛地從他的腦中炸起。
危險！！
宛如條件發射一般，狄多尼與托比亞在察覺到那道寒意的瞬間，同時擺出了警戒的姿態。但與如臨大敵的二人完全不同的是，本是愣在原地的伊達爾，卻邁出了本是停下的腳步。
“珂，珂爾老師？！”
位於進入貧民窟的巷道中，一位身穿黑裙，膚色有些蒼白，提著一個紙袋的白發少女隨著伊達爾的呼喚，睜開了碧藍的雙眼。看著向自己走來完好無損的少年，她再次閉上眼，鼻尖，輕動一下，帶出一道寒氣。
啪！
“痛……”
額頭，再次被冰涼觸碰，本是麵帶驚喜的伊達爾，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沒事跑到這種地方來，你是覺得你很厲害，還是法術學習有成，可以大殺四方了？”
珂爾加德充滿冷漠的聲音，出現在伊達爾耳邊。不過此時的伊達爾，正揉著剛剛被老師食指彈到的額頭，麵色有些痛苦。
“你……算了。”
本要說出口的教訓，轉為一聲歎息。主仆契約早已清晰地向珂爾加德傳達過這位學生尚未恢複的精神與疲憊，如今，就算巫妖小姐將伊達爾罵上數小時，也不會讓已經發生的事實產生任何改變。
瞄了眼少年空無一人的身側，珂爾加德舉起了垂在身側的右手。
“給，裏麵有麵包和幫你溫好的飲品。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伊達爾你昨天晚上沒有吃任何東西對吧？”
將紙袋遞到學生麵前，珂爾加德沉默半秒，又加了一句。
“我不會幹涉你的行為，隻要不送死，你所做的一切皆與我無關。但記住，一日三餐，絕對不能不吃。”
將手掌從額前移開，伊達爾帶著臉上略帶歉意的笑容，將視線移向巫妖小姐遞來的手掌。伸出手，準備接下來老師遞來的早餐，可就在這時，少年眼前的光景，突然恍惚了一下。
“饑餓是很恐怖的，你無法想象當人類在餓到極致時會幹出什麽……怎麽了？”
還在說話的珂爾加德，微微一頓。她看向身前直視著自己的少年，眼中，滑過一道疑惑。
“……不，沒什麽。那個，謝謝您……老師。”
從恍惚中回過神，伊達爾搖了搖頭，接過了珂爾加德遞來的紙袋。低下頭，對著專門從冒險者街道趕到貧民窟的老師道了聲謝。
二人身後，已經放下戒備的狄多尼，向右靠近一步，輕聲道：“喂，托比亞，你感覺那位白發法師怎麽樣？”
“很漂亮，而且與那些空有美貌的人不同，這位小姐擁有著獨一無二的氣質。美貌加宛如寒冰的性格，嗯~滿分！”
閱女無數的吟遊詩人，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
呆呆地看著身旁給出似乎與自己預想答案完全不同的家夥，狄多尼抖了抖眉毛，語氣，低沉了幾分。
“不是容顏！她漂不漂亮我不會看嗎！我是說她的實力！你剛剛也察覺到了吧，那道刺骨的寒意。”
盯在珂爾加德的目光，斜向一側，托比亞看了眼滿臉嚴肅的金發少年，無聊地聳了下肩。
“就是很強唄。人家又沒有把這個恐怖的冰冷外放，擔心什麽。一位強大的冰大法師而已……”
托比亞本是吐槽的話，微微一頓。目光，在伊達爾與珂爾加德二人身前來回數下，吟遊詩人皺了皺眉，發現事情似乎有些不對。
“等等，一位擅長冰元素的大法師和，一位使用亡靈法術的學生？”
被托比亞一提，本是將注意完全放在那位突然出現的強大法師身上的狄多尼，也想到了什麽。
狄多尼之所以找托比亞確認，原因便是遠處那位突然出現在貧民窟入口的白發少女擁有著可以輕易殺死在場任何一個人的能力。就算是狄多尼自己，在估算一下自己與這位少女的實力後，也得出了隻有用出並痕帝國的底牌才能殺死她的結論。
但隨著關注點從法師本身實力轉移到她與伊達爾的關係時，狄多尼也發現了詭異的地方。
作為隨手就可以讓一個村莊陷入永恒嚴冬的存在，不可能察覺不到自己學生學習的法術除了一個召喚魔法外全是亡靈法術。但就算如此她也沒有選擇直接殺死這個踏上邪道的惡人，甚至還不忘給這位學生送餐……
“難道說，這個法師也和奧茲克的家夥一樣，對活人進行什麽實驗嗎？”
雙眉，狠狠皺起。曾在奧茲克度過一段時光的狄多尼，不禁聯想到了那些為了探求世界真相而不惜將平民也當成素材的研究者。伊達爾身上並沒有任何的死氣，如果不是因為與怨靈的戰鬥不得不暴露法術，那沒有任何人可以在見到他的第一麵就得知這位少年亡靈法師的身份。
一開始狄多尼還懷疑伊達爾是有著什麽特殊的隱藏術式，如今看來，或許他真的從成為亡靈法師開始便沒有接觸過死氣這一存在。
啪。
手掌，拍入狄多尼的肩頭，將這位越想越深的少年重新拉回了現實。對著看向自己的金瞳搖了搖頭，托比亞輕笑一聲。
“不要想那麽多，你又不是真正的勇者，並痕帝國沒出事不就行了？”
來自吟遊詩人的話語，宛如一柄尖刀般，刺進了狄多尼的內心。可無奈的是，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吟遊詩人，並沒有說錯什麽。
沉默半秒，狄多尼閉上眼，沉重地點了下頭。
“抱歉，是我……有些想多了。”
的確，就算狄多尼想要幫助他人，那也是在不會影響自己國家為前提去幫忙的。從來沒有人說過勇者就一定是好人，即使是亞伯斯特家族的創始人老勇者，死在他長劍之下的人類沒有十萬，也有一萬之多。所以比起思考邪惡與正義，國家利益，才是這位大皇子最先該考慮的問題。
那麽，伊達爾與珂爾加德會對並痕帝國造成影響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了。
看著神情重新恢複冷靜的少年，狄多尼歪了歪嘴角，將目光放到擺手與老師告別的伊達爾身前，抬手彈了下額前的帽簷。
“誒呀誒呀，還是年輕好呀，可以想東想西。”
結束短暫的聊天，以珂爾加德離開為始，離開貧民窟的三人也相繼告了別，走向了不同的方向。而在貧民窟的入口處，一位老人，站起了身。
望著遠處空無一人的出口，諾查用木杖為支撐，邁出了完好的右腳。
“呃，大人，我們這是，可以離開了？”
提著裝有白鸚鵡的麻袋，阿頭急忙跟著諾查鑽出簡陋的小棚，望了眼老人前進的方向，露出了一道欣喜。
“嗯，走吧。法師已經到來，所有看守在貧民窟入口附近的守衛都會陷入短暫的迷茫，此刻，就是我們離開的最佳時機。”
輕點了下頭，諾查不緊不慢地用右腳向前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