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碧青頭飾
天界的幾大家族,還有一些較為特殊的家族都會有各自家族的姓氏,並不是如同地界的姓氏那般以血脈進行傳承,而是可以由曆代家族或者族長來更改,借以表示統治。
冠在九黎的名字之前的“敕酉”便是這樣的一個姓氏,平日裏甚少使用,隻有在莊重嚴肅的場合或者是宣揚自我、表明立場的時候才會提及。
九黎以自我立誓,便是代表了忠貞——對隨意。
“這是做什麽?”隨意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尚未來得及躲避,九黎已經完成了立誓站了起來。
九黎笑嘻嘻的,看著隨意的反應頗為好玩,笑道,“意姐姐遲早都會是天界的女主人,我隻是將這效忠宣言提前了而已,嘿嘿!沒有穿家族校服有點草率……還是代表了我九黎對意姐姐的忠誠!”
突然受到這樣大的一個禮,隨意隻是覺得有些荒唐,皺眉後悔為啥沒有躲開,似乎那時並未想起要躲避,反而是感受到了一種虔誠?
隨意搖搖頭,無奈不已,“有些事情是不能夠早早就下了定論的,今日之事就隻有你我知道就好。”
還真是麻煩,感覺肩上又多了一份重量,隨意也不知道這是福是禍,便是感覺到了責任。這令隨意有些不悅,分明是不想要過多的羈絆,哪曾想卻是自己黏上來,避之不及啊!
“對了,意姐姐想要九黎做些什麽?方才好像意姐姐有什麽事情要吩咐的?”九黎這才想起隨意說話時的神色,分明是有事要說,然而卻是自己打斷了。
隨意微不可見皺眉擺手,拒絕道,“沒有,你看錯了。不過是逗一逗你罷了,不必當真。你便在這裏候著,我就不陪著了。”
真是糟心!
這樣還讓她怎麽說得出口?九黎一心將她認為是墨淵的人,是注定要成為天妃之人,一廂情願立誓追隨。可這樣的她心中卻是想著要尋找更多隨時離開的方法,不讓自己被束縛住,這該怎麽說?
九黎雖是單純,但是也不是個傻子,必定會知曉她想要出結界……真是什麽都亂了套!
隻是事到如今,隨意反倒是覺得看不清自己的內心到底是在想些什麽東西,留下的念頭混雜著逃離的情緒,逃離的衝動中夾雜著不舍……不舍?
隨意睜大了眼睛,她會對墨淵產生不舍的感情?大抵是錯覺罷,情愛之事雖不能用理智來衡量,但是並不是她所想要的結果,至少狀態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那麽她想要怎麽樣的?隨意認真思索了起來,怎樣的狀態才是最為舒適合適?所有的不甘於不願又都是因為什麽?
好像這一切都還沒有一個答案。
夜裏果真是有一隊人馬暗中趕來,有人進了帳篷中。
墨淵最先察覺,警惕睜了眼,輕手輕腳下了床出去。然而隨意也並未睡著,墨淵原是抱著她入睡,如今突然離去,似是帶走了一部分的溫暖,隨意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失落。
但是這樣的情緒一出現就被隨意無情扼殺掉了,她並不需要這些多餘的情緒。
“……不是!”
外麵的聲音並不是很大,隻要隨意仔細聽也可以聽得十分清楚,但這兩個字卻是鑽進了隨意的耳中,勾出幾分熟悉。
是九黎。
看來是等到了夜裏潛入軍營的秘戰隊了,隻是被發現了。還真是一個不讓人省心的,隨意不禁無奈。
想了想,隨意還是起來披上外衣,在靠近的時候特意放重了腳步聲好讓外間的人都聽到。
在隨意的腳步聲響起的同時,外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隨意撩起門簾出來,看了一眼墨淵,便覺得身上被一股極為熱烈的目光包裹住。墨淵卻是走了過來,微皺眉輕聲問道,“你怎麽出來了?吵到了麽?”
墨色的身影擋著,那股熱烈的目光像是迅速蔫了一般。
九黎此時跪在地上,臉上的淚痕未幹,而跪在她旁邊的正是零翁。這一看隨意就知道九黎想要知道特戰隊的消息的原因了,怕這也是九黎來到天演戰場的理由。
真是不讓人省心!
隨意輕搖頭,鳳眸餘光瞟向九黎,道,“九黎怎麽在這裏?東西可找到了?我可是說過了,沒找到的話可不能夠回來,怎麽,做不到麽?”
隨意意味深長盯住九黎,似是真的有這回事。
九黎呆了呆,好一會都沒有明白隨意所說的東西是什麽,卻見隨意的目光漸漸冷了下來,這才陡然驚醒:莫不是隨意要救她?
“找……找到了。”九黎正跪著,從懷中取出一件頭飾,碧青之色,樣式極為普通,但是色澤溫潤,一看便知是好東西。
這下是輪到隨意發愣了,神色與臉色都變了變,迅速走了過去認真辨認。
九黎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但見隨意的臉色不好也被嚇到了,心中惶恐:不過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頭飾,有必要這樣認真麽?難不成當真是隨意的東西而不幸被她撿到了?
隨意拿過頭飾,用靈力探測了一下,好一會都沒有說什麽,但是臉色卻是恢複了正常,淡淡的目光瞟向九黎,那鳳眸中的眸光滲人,似是要將人的心思堪破。
“你出來一下,我們好好談談。”隨意意有所指道,不等九黎有所反應,便自行走向帳篷之外。
但是墨淵卻是不悅了,隨意竟是沒有將他放在眼中。
墨淵有些陰鬱開口道,“意兒,有什麽事明日再談也不遲,反正都在軍營中,跑不掉的,今夜太晚了回去休息。”
隨意卻是驚訝了,經常在半夜三更談事的人怎麽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情況墨淵似是甚少管她去做什麽,隻要不是離開便好。
“反正你們也是尚未談完,我問九黎幾個問題而已,不用多久。”隨意堅持道,依舊抬腳往外麵走。
一出帳篷,九黎大大呼了一口氣,臉上的淚痕有點癢,抬起袖子胡亂擦了擦,看向隨意的目光有些小心翼翼。
她是當真不知道這個頭飾究竟是誰的,看隨意的神色並不是像開玩笑,要是君上要找她的麻煩可及慘了啊!
九黎心中惶恐不已,哭喪著臉求隨意道,“意姐姐,你可要救救我呀!君上那眼神就像是要殺了我一般,要不是意姐姐出來的話,我肯定是腦袋搬家了!”
她不過是想見到零翁罷了,並不是想要泄露什麽機密,況且她也是寮塬一族的人,又怎麽會做出出賣自己家族的事情?
然而這些話說出來也沒有什麽用處,隻要是墨淵一聲令下,誰會去抵抗?就連她的大將軍老爹也可能是無能為力,反而求隨意比較有用。
見隨意依舊沉默著,以為是不肯答應了,九黎欲哭無淚,隻得跪了下去,“意姐姐,我還不想死……昨晚我剛對意姐姐立誓,發誓永遠都會對意姐姐忠誠不會背叛,那九黎便是意姐姐的人了,意姐姐不能對九黎見死不救呀!這事不過是我自己惹出來的,與零翁沒有任何的關係,要是一定要罰,就罰我好了……零翁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在天演戰場。”
其實九黎還想說秘戰隊在哪裏出現的消息還是隨意告知的,隨意也得負一定的責任……她能說麽?
嗬嗬,她還沒有蠢到那個程度。
隨意垂眸盯著手中的頭飾,涼涼的眼神瞥向九黎,“這頭飾你是從哪裏得來的?”
“撿的……我不記得在哪一天了,就是在地界的時候,路上撿的……”九黎訕笑著,不知道隨意想要問的究竟是什麽,隻是小心翼翼回答著,要知道隨意也是與墨淵有著同樣的可怕之處。
“嗬嗬……挺好看的,沒人知道。”九黎補充道。
這東西撿了也有一段時間了,玩了幾天新鮮感過去了之後,就將什麽頭飾給拋到了腦後,搜尋的工作也在忙不迭進行著。
哪曾想隨意竟是問起找什麽東西,九黎搜刮了腦中所有的信息,也就隻有這一件東西可以與隨意說的有點關聯,便是取出來。而後的發展根本就不在她的控製範圍之內!
隨意點點頭,她知道九黎並沒有說謊,以九黎的性格還真有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
這頭飾是繁浮的,爆體的那一天還戴著,還以為是隨著身體的消失也一並消失了,沒想到竟是幸存了下來,也許是在戰鬥中不小心弄掉的吧。
繁浮,也就隻剩下這一樣東西了。
隨意將頭飾收進空間玉片之中,心中道,等到回地界的時候再將頭飾還給繁浮,那個時候也許繁浮已經醒來了,又可以繼續戴著頭飾……
那時候的她還在想,繁浮沒有真正死去,隨清月也都還在,就連雲修戰也依舊存在,便是最好的狀態了罷,即使她不再加入他們的生活也與他們沒有任何的牽連,也都沒有關係,隻要知道他們幾人安好便足夠了。
隨意在外麵呆了一會,進去的時候裏麵氣氛十分凝重似是在思考著什麽,隨意隻看了看,旋即進了裏間。
不多時外間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隨意抬眼看時,墨淵也進來了。
原以為墨淵會問些什麽,但是並沒有。
“休息吧,不要再去想別的事情了。”墨淵輕輕抱住隨意道。
隨意“嗯”了一聲,也頗有默契地不去詢問秘戰隊到底是因為什麽原因才會在這樣的深夜裏潛入,肢體接觸的那一瞬間,她便猜測,其實墨淵知道她是在想些什麽的,隻是沒有說出來,也沒有去問。
然而問了之後她就會說麽?隨意認真想了想,答案是否定的。
原先變得很淡的離去的心思,因著這一件碧色的頭飾又重新活絡了起來,隨意有些期待再次見到繁浮,便是像初見時就好了,青碧色的褂裙,最是適合繁浮。
翌日隨意醒來的時候,墨淵早就不見了蹤影,身側的被子都是冷的,不知道離去了多久。
隨意擁著被子思索:她怎麽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