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初次交鋒
第二天,繼位大典如期舉行,若是站在高處看去,便隻是看到人山人海。
隨意像尋常一般,早早起來修煉,直到晨練完畢,慶典才真正開始,外麵的聲音漸漸傳來。
抬眼看了看天空,澄碧如洗,這樣幹淨的天空總讓人心靈寧靜的。忽而心底像是一道靈光閃過,隨意旋即閉上鳳眸,用靈識之力去感受四周。
她陷入了忘我的境界中,靜靜參悟這一瞬間來之不易的靈感。
這一瞬息間的感悟來得快去的也快,隨意正低垂著眉目細細品味,並未察覺到有人靠近了。
頭頂上有清冷的聲音響起:“就這樣沒有防備,要是在外麵,可是找死的行為。”
隨意微驚睜眼,是墨淵來了。
她竟然是一點都沒有察覺到,隨意不禁抿緊了唇。再想起幾天前兩人之間的爭執,隨意更加不願意說話,就連作為墨淵登位的祝詞也懶得去說,轉身便走。
墨淵既然來了,哪裏會這樣輕易就讓隨意離去?
大手迅猛如閃電般抓住隨意的手腕,但是在碰到之前,隨意就已經察覺到了異動,雙手移開了位置,腳下一旋,直麵墨淵。
然而隨意的速度又怎會比得上墨淵的,不過是幾個回合中,隨意的雙手就被牢牢扣住,動彈不得。
“有意思麽?我怎麽樣,其實你不必去理會。今日可是你登位的大好時間,可不比浪費在這裏。”隨意氣不過,板著臉道,“天界之大,比我優秀的,比我美貌的,比比皆是,總會有一個適合你的。”
她這話並不是說來存心氣墨淵,而是說的真心話,確實是從剛剛開始的時候,她就沒有想過會與墨淵在一起,以為那時候的纏綿也不過是露水情緣一般,燦爛過就消失。
然而事情並沒有像預料中那樣發展,甚至是以一種超出了隨意可以接受的範圍發展著,而她就像是棋盤中被人操縱的棋子一般,無論怎樣奮力掙紮也都隻是沒有多大的用處,最後還是來到了天界。
墨淵就像是沒有聽到似的,手上的力道沒有減弱,反而是加大了。
隨意皺了一下眉。
“隨我來。”墨淵說著,便將隨意帶出殿宇,一直走到了一座看起來與尋常廟宇有些相似的建築麵前。
四周都是戒備森嚴的侍衛,但是全都一臉肅穆站立著,如同雕塑一般。
隨意掙脫不得,也隻沉著臉看了一下。
一走進去,才發現,堂上竟是供奉著幾個牌位,隨意數了數,一共有九個,上麵的名字都是陌生的。
隨意瞬間明白了,這是曆代天君的牌位,但是並沒有竺芩的名字。
看來墨淵對於強行奪走自己天君之位的竺芩從來都沒有認同過,即使後來天界在竺芩的打理之下變得越來越好。
隨意有些不能明白墨淵將她帶到這裏的意思,絕對不是祭拜之類的。曆代的天君,除了第一任天君之外,沒有一人有資格得到墨淵的祭拜。
果然,墨淵對初代天君之外的幾個牌位就像是沒有見到一樣,直接忽略了過去。手中持著一條長尺一樣的物件,徑直走到初代天君麵前。
隨意直勾勾看著,猜測著墨淵會不會跪下去。
“初代,今日是墨淵第二次繼位天君,這位是我的妻子,隨意。”墨淵沒有讓隨意失望,在初代天君麵前也隻是三十度彎腰而已,說的話語簡潔有力。
等等!……妻子?
隨意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墨淵就已經來到了身前,長身玉立,一雙金眸直勾勾對視,眸色淺淡,但是話語不容拒絕。
“意兒,來替我戴上。”墨淵說道。
隨意低眉看去,墨淵指骨分明的手上正是半月形的乾坤印,此刻似是知道自己的主人重新回歸一般,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以祝賀。
天界神器乾坤印,代表著天君的地位。
隨意抿了抿唇,想問為什麽非要她來做這件事,然而不知道是因為在曆代天君的牌位之前的緣故,還是被墨淵的神色感染,在這一刻,隨意心中異常平靜,細細為墨淵佩戴在身前。
墨淵又召出一樣東西,聲音清冷道,“這塊玉名叫桓墨,這是你的身份的證明。意兒,你此生隻會是我的妻子,我不允許你離開。”
明明是肉麻的情話,但是由墨淵說出來,就顯得十分嚴肅認真,隨意愣神中,脖子上一沉,但是伸手去摸的時候,卻是什麽都沒有碰到。
隨意注意到墨淵的神色微變,似是多了一抹陰狠。
低頭一看,重量還在,也還看得到,怎麽會碰不到?
隨意覺得自己是越來越看不清墨淵在想些什麽了,而天界的事物也隻是知道少許,這一番奇異的體驗,令隨意心中有種說不出的詭異之感。
連同今日的墨淵,也覺得有些異常了起來。
……
天君的繼位大典,隨意並沒有去觀看,甚至沒有人來邀請或者提醒她,好像都忘記了她的存在。
隨意沉著臉,思索著今早墨淵的舉動,最後關於掛在自己脖子上的物件,墨淵也是一句解釋都沒有,一直抓著她的手來到祠堂,回去時卻將她交給了侍衛。
好像是從隨意佩戴上之後,態度就改變了。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然而隨意卻覺得誰的心思都沒有墨淵的深沉,叫人猜測不透。
原本說著要在繼位之時將隨意冊封為天妃,但是隨意一直都沒有同意,似乎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墨淵也就沒有再提,就連冊封的時間也都沒有再說。
“意兒,你此生隻會是我的妻子,我不允許你離開。”一旦放鬆,這一句話就會鑽進腦中,牢牢將隨意的心髒抓住,有些透不過氣來。
那分明是在說著誓言,隨意卻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煩躁之下,隨意將靈劍召喚出來,閉上眼睛慢慢演練招式,試圖轉移注意力,不要再去思索。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吵鬧的聲音,那聲音透過了隨意設置下的結界,直接傳遞到了隨意的耳中。
“……今日天君繼位,裏麵那位姑娘不應該還在裏麵藏著不出來。”說話的人是個姑娘,似是有點耳熟。
外麵沉默了一會,隨意側耳傾聽了一下,懶得去理會。
但是外麵驟然響起了更加高昂的聲音,分貝極高的女音傳了進來。
“啊!!!你們想幹什麽!”聲音變了,顯然不隻是一個人在外麵嚷嚷。
先前那位姑娘的聲音在這聲高昂的叫聲後又響起了,語氣中帶著怒氣,“一群狗奴才也敢傷我的人?即使是天君在此,也絕對不會姑息你們!”
隨意聽著便笑了,要是墨淵在的話,定然不會去理會,就連一個眼神都不會給。
但是將天君的名號搬出來之後,的確是有用。
隨意想了想,畢竟是自己在裏麵,守門的即使地位再低,也關係到她的顏麵。
綠衫丫鬟哭得梨花帶雨,滿臉委屈站在自家主子身後,身子顫抖著。
“何事喧嘩?”隨意大步踏了出去,站定在門前。
原來是那日在大街上碰到的人,隨意一眼便將對方的身份認了出來。可以出現在天宮的,必定是有權有勢之人,但是這個姑娘,應該是家裏權勢極大。
然而天界中的權勢之輩,也就隻有寮塬一族,洛璃一族以及梵天一族,除去寮塬一族,最有可能是洛璃與梵天這兩個大家族。
守衛見隨意親自出來,已經是嚇破了膽子,一咕嚕跪倒了一片道:“屬下該死,驚擾了姑娘!”
墨淵下達的死命令是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入天君殿宇,出入更是絕無可能。如今將裏麵的主子吵了出來,也不知會有怎樣的處罰。
隨意不知道這些,看到跪倒在地的守衛隻皺了皺眉。
“不是你們的錯,都起來。”隨意說道,目光卻是直視著寒嫣。
一旁的寒嫣早就在隨意還未出來之前,眼睛就一直盯著那方向,打量了許久。
寒嫣盈盈一笑道,“原本不應該叨擾姑娘,但是今日是天君即位大典,正是天界同慶的日子,寒嫣以為,姑娘應當是十分歡喜,為君上感到由衷喜悅,並向君上祝詞。方才君上與寒嫣一同飲酒,眉宇間似是透出心事,目光也時不時往宮殿的方向,想必是希望姑娘前來慶賀。所以,寒嫣想請姑娘一同前去慶典現場,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這一番話,乍一聽下十分委婉得體,隨意卻從中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隨意勾起唇角,繞著寒嫣走了半圈。
“又是天君的愛慕者麽,這裏並不是你們可以隨便來的地方。”隨意雖是淡淡笑著,鳳眸中卻是一點溫度都沒有,“不管你是哪一個家族的人,也都沒有資格。至於我該怎麽做,又要做什麽,也都輪不到你來管。”
寒嫣聽得此言,也不惱,隻是微微一笑,告了一聲罪,聲音雖是沒有什麽變化,但是神色與語氣都有著細微的差別,隨意也聽得順耳多了。
“天君身為天界之主,何人不愛慕?然聽聞姑娘亦是女中豪傑,一人力敵戰神司律伐,可謂英勇。寒嫣慕名而來,一是為天君祝賀,二是為見一見姑娘。”寒嫣含笑道,眸光中有著真誠,叫隨意都差點要相信。
然隨意閱人無數,誰接近有什麽企圖與目的,其實全部都寫在了臉上以及所有的一言一行中,想要掩飾並不容易。
滿臉的侵略性與探究,還大言不慚,以為她是瞎子麽?
隨意負手而立,淡淡道,“那麽現在都見著了,那就從哪裏來就會哪裏去,不送。”
說話不拐彎抹角,一向都是隨意的風格。
綠衫丫鬟拉了拉寒嫣的袖子,用眼神詢問,寒嫣抿抿朱唇,正要轉身離去,卻聽得隨意在身後道,“我勸你還是少耍心機,那些小把戲太過幼稚了。”
就連她可以都可以看得出,墨淵又怎麽會看不出?
寒嫣腳下略微停頓。
即使幼稚那又如何,她要的隻是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