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成婚
直到夜盡闌珊，這一場戰爭才落幕，再過不久，天色就要漸漸明亮。
隨意一身輕薄的衣裳隨風飄蕩，靈劍握在手中，發絲微亂，卻是一點剛從戰場上下來的跡象都沒有，似是隻是去演武場熱熱身而已。
兵力將近萬名的蠻荒人落荒而逃，自此，將士們才是徹底對隨意刮目相看了。與凜蒼的一戰，最多體現的不過是力量的強弱，但是在戰場上，自身的力量與勝負並不是直接掛鉤，更何況隨意是身為領戰的一人。
帶兵能力簡直是絲毫不比他們的將軍差……若真要說差的這一點，也就是在地形與敵方的情況的了解程度上了。
然而沒有誰表現出來對隨意的崇敬，全部都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更多的是倒下就休息去，也不管身下的是什麽地方。
凜蒼的手下傷亡的人數不多，大多數都是因為過於拚命而累倒而已。
關於在墨淵臨走之前所說的話語，九黎尚未得知，此時正眼巴巴看著隨意，希望可以從隨意的口中得知一些內幕……她看得實在是有些捉急，按理說墨淵親自來接隨意回去，是有百分百的把握，如今的情況是隨意仍然在這裏，墨淵卻走了，即使知道軍營中有危險也沒有回來看一眼。
破曉的時候，百裏之外的增援隊終於是趕到了，來的人也不多，也就隻有兩百人，個個都是經驗豐富，並沒有打算前來助陣，而是前來收拾殘局而已。
“我有話要與九黎說。”隨意這樣對著零翁道，直接越過了九黎的視線，“很快就會回來了，不必擔心。”
零翁點點頭。
跟在隨意身後走了一段距離之後九黎才反應過來，隨意要與她談話為什麽問的是零翁而不是她？
事後凜蒼派人調查了蠻荒部落為何在一個毫無預兆的時間之內發動進攻的原因，竟然是因為有人將隨意到達軍營的消息泄露了出去，而還有一個消息說的是，隻要將隨意抓住，便可以將天君控製住，因為隨意的特殊身份。
前麵的一個原因倒是真實，隻是後麵的理由，怎麽看都是不可信。天君墨淵是何許人也？就連竺芩都沒有能力將墨淵戰敗，一些小嘍囉竟是在做什麽白日夢。
“天宮中出了內鬼。”凜蒼一錘定音。
軍營中的每一個人都是值得信賴，也沒有手段對外傳信，自是沒有透漏消息的可能，況且要使得幾個部落聯結起來，那可需要不止一點時間，並不是隨意到達的那一天的時間可以做得到，而軍營方麵也是在隨意到達前的一天才得到消息。
隨意不語，她在天宮中基本沒有認識誰，也沒有走動過，得罪誰也說不出來。
最後凜蒼似是開玩笑道：“不管查不查得出來，懷疑任何一個人便是對了。”
收拾完蠻荒部落的殘局，墨淵所給定的十天時間也隻剩下了七天，隨意也沒有著急，每天都與九黎一同跟隨著將士們一同訓練，有時也會到遠一點的地方去“探險”。
艱苦而又單調的幾個日夜很快就過去了，便是到了離別的最後一個晚上。
作為對隨意與九黎兩人的送行會，毫無新意的凜蒼將軍擺擺手便將篝火會安排了下去，於是便像來的時候一樣，吃吃喝喝，聊聊天，時間就過去了。
相逢與離別都是平淡。
……
再次回到了天宮之中，隨意依舊是一臉的平靜，一路上偷偷觀望的人有不少，隨意目不斜視一路到了宮殿中。
有一個墨色的身影早就在那裏等候，緩緩轉過身來，四目相對。
沉默了好一會，墨淵才開口道：“明日，便是冊封，你我的婚禮。”
隨意沒有反駁，“哦”了一聲，便以累了為由，要回去休息。
轉身的那一瞬間，一雙有力的手臂將隨意的腰肢摟緊，微涼的肌膚毫無縫隙接觸著，似是驟然之間的情動一般，兩人的心頭都是沒有由來的一震。
那一夜的記憶又襲上了心頭，待隨意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是彼此相擁著深吻許久了，外衣掉落在地也不知。
一夜纏綿。
清晨醒來，墨淵竟是還沒有走，隨意一睜眼便看到墨淵那雙在微暗的室內散發著淡淡的金芒的眸子，正靜靜看著她。
“調整一下，今日會有些累。”墨淵便是說了這句話，輕輕吻了一下隨意的額頭這才出去了。
他是為了說這句話才特意留了下來？
一整天的時間裏，隨意都在思考著整個問題，墨淵給的感覺仿佛又變化了，比起時而冷時而熱的態度，變成了尋常中的溫柔……溫柔？這樣的一個詞用在墨淵身上當真合適？
天界的婚禮與地界有著不同，在行禮之前，有人專門給隨意講了流程，隨意也沒有認真去聽，記得的不過是那人說的：行祭先天君的禮最為莊重，萬不能兒戲。
隨意無由來地想起了在墨淵繼位天君的那一天，她也去了祭拜先代天君，那時候隨意並不明白墨淵的用意，即使是現在也不明白，祭拜先代天君有什麽意義？
她之於墨淵，又有著怎麽樣的分量？她可以相信墨淵對她是有情，但是卻沒有辦法去完全信任墨淵。
先前的問題沒有解決，又有新的問題出來。
淨身，換衣，上妝。隨意看著鏡子中漸漸變得陌生的自己，無動於衷。
從宮殿到行婚禮的殿堂，有著不短的距離，隨意便是坐在了轎子中。
透過半透明的蓋頭，隨意可以看到此時的天宮究竟是個什麽境況。
一抬眼，隨意便愣住了。
映入眼簾的是大片大片的紅，燭光搖曳，素日裏尊貴的金色被喜慶的紅色掩蓋了去，視野所及之處都是暖洋洋的景象。
腳下的，更是一地的紅毯從宮殿內延伸到了殿堂之外。
大紅嫁衣，十裏紅妝，似曾相識，又十分遙遠的記憶啊。
天界崇尚金色，認為金色是最為純淨的顏色，也是最為聖潔的，所以天宮的顏色便是純粹的淡金色。
而墨淵有著一雙純粹的金色眸子，這也是墨淵在進行天界大戰之後可以迅速取得人心的原因之一。
忽然隨意聽到有人低語：“……天君又破戒了，也不知道要娶的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麽來頭，被護得嚴嚴實實的，連個根頭發都看不到。你說這天君是著了魔還是咋的？”
被護？著魔？隨意微微皺眉，這些話語聽起來十分無語，果然是大多是無知的。
旁邊便有人將說話的那人拉住了，“噓”了一聲，四下看了看，警告道：“別亂說話，有關天君的話題還是少說的好……而且那一位還是天君的禁臠！談不得！”
被說的那人不停點頭，管住了自己的嘴巴。
隨意已經沒有任何的表情了，說的都是些什麽東西？不禁搖搖頭，還禁臠？開啥玩笑。
隨意將提升的靈力收了起來，安安分分走自己的路。
隨後又陸陸續續聽到了一些關於她與墨淵之間的言論，講的最多的就是關於天宮此時各種裝飾的顏色，原本最為適合天君的顏色便是金色，最能夠體現地位與高貴。但是這一次的婚禮，選用的都是大紅的顏色。
而天界由來都是對紅色不太歡迎，因為紅得像鮮血，被認為是不祥。
但是隨便一抬頭，看到的都是一片燦爛的喜慶紅，而不是最為常見的淡金色。
“傳聞中天君在自己的宮殿中藏嬌，還是那位可以與戰神司律伐一戰的靈師。”
有人驚呼：“靈師？那不是地界的？早就有傳聞天界還有一個地界的靈師沒有回去……原來有著這樣的內幕。”
一瞬間，關於墨淵將地界與天界之間的全部通道都封鎖住的原因便是有了一個大概的想法。如今留在天界的唯一一個地界人，便是隨意。
一段不短的距離，便是在一片議論聲中過去了，轎子停了下來，有人從外麵伸出了手，是一雙嬌小而細滑白膩的手。
“嘻嘻。意姐姐，是我呀~”九黎略為開心道，用的是靈識傳話。
隨意微愣，她竟是沒有在第一時間察覺出了九黎的氣息，不過很快九黎自己就給了一個答案給隨意：“我學到了一個新的靈術，可以將自己的氣息完全隱藏起來，就連零翁也沒有辦法將我辨認出來呢！意姐姐覺得怎麽樣？”
隨意心道，好極了！她正愁著出逃會在不久之後就被墨淵發現蹤跡，到時候便是白忙一場。
輕輕笑了一下，隨意將心思收起，緩聲道，“不錯。有進步了，但是還是需要繼續努力，練習靈術最為忌諱的便是在最開始的時候，要是可以打下一個良好的基礎，那麽到後麵的提升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對隨意的話，九黎沒有半點的懷疑，很認真點了點頭，盤算著要怎樣去修煉。
九黎領著隨意走了一段距離，到了階梯邊上，隨意需要自己走上所有的階梯，最後走到墨淵的身邊。
隨意記得聽的步驟中便是有一項就是在祭壇之上將即將發生的事情告知天界大道，若是大道認同，便可以進行下去，若是不認同，執迷不悟，便有被斥出天界的可能。
腳步停下了一會，隨意便感到看一陣灼熱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沒有多想，一級級拾級而上，速度不緩不急。
沒有去數到底有多少的台階，視線被阻隔，也沒有去調動靈力，入耳的便是隻有風聲與婚禮的樂聲。
最後一個台階。
一隻指骨分明的手遞到了麵前，掌心有著尊貴的白。
成婚，為人之妻，隨意在這個時候才驚覺：她要嫁人了。
至親之人，至近之人，無人得知，亦無人來。
寬大的袖子下，手不自覺握成了拳。
走了這一步，便沒有回頭的路，隨意這時意識到還在計劃著逃離是多麽的可笑，不願意的話語沒有說一句，甚至是心底有著一絲絲的愉悅，是想用一種特殊的方式來證明著自己的分量？
隨意遲遲沒有伸手，墨淵低低的聲音道，“意兒，今日是你我成婚吉日，其他的就不要去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