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養紙片人的第一百八十三天
第183章 養紙片人的第一百八十三天
盛翹只覺得自己的喉嚨被扼住了,心臟處傳來的酸澀感讓她眼角發澀,鼻子也酸得厲害。
可是少年只是輕輕地揉揉她的頭,聲音低了:「不用擔心我。」
盛翹卻覺得很委屈。
她替他委屈,聽到少年低聲哄她,才抽噎著抹去眼淚去抱他。
少年低沉的嗓音微啞:「哭得眼睛都紅了。」
他勾她的手指:「更像是兔子了。」
盛翹抽了一下,軟乎乎的臉貼在了紙片人老公臉上,蹭了好幾下,才勉強止住哭聲。
少年眼睫顫了一下,手指也握住了她的小手,嗓音里蘊含的啞意讓盛翹不自在地拱了拱:
「現在知道撒嬌了?嗯?」
盛翹還抽噎著,還不忘小聲反駁:「是你說喜歡我撒嬌的。」
少年捏她的臉,盛翹哼唧起來,剛想說,就算我變小了,你也不能仗著我小就欺負我,就聽到紙片人老公低聲:「還是小時候比較可愛。」
盛翹不服氣地抬頭:「明明長大了也很可愛!」
少年道:「長大了就學會欺負我了。」
盛翹張張嘴,然後才心虛地小聲:「你認出我了?」
「嗯,」少年翡色的眸子注視著盛翹,「只有你才會這麼笨。」
盛翹委委屈屈地靠在他懷裡,本來想講笑話逗他笑的,但是一邊抽抽噎噎一邊想,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其他的笑話。
只想到紙片人老公前幾天講過的那一個,她把狼和兔子調換了角色,講給他聽。
少年聽了,低眸勾她的手指:「你是不是把大灰狼和兔子的角色換了?」
盛翹:「.」
她梗著脖子,嘴硬:「才沒有!」
又支支吾吾:「難道不好笑嗎?」
「好笑,」少年的聲音變得無比溫柔,「翹翹的故事講得很好。」
盛翹耳朵紅了,但還是小聲嘀咕:「是笑話。」
少年低笑一聲:「嗯。」
低沉和華麗的嗓音含著笑意:「翹翹的笑話講得很好。」
盛翹哄完紙片人老公,還想抬頭,讓他不要把那個聲音的話放在心上,就聽到系統提示音響起來。
她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抬頭。
少年的邊緣變得模糊,那雙眼睛也被霧氣籠罩,盛翹伸手去夠,也只摸到一個虛影。
【任務提示!
回溯劇情已結束,請在三十分鐘內完成小屋--客廳的繪製】
盛翹看到那架鋼琴,鼻酸一瞬,才轉頭在空曠而安靜的客廳內四處尋找起來。
等找到魔方的碎片的時候,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魔方的碎片硌得她掌心生疼,意識到自己忽略了太多細節的人忽然紅著眼睛抬頭:「這不是劇情……」
「這是真的,是不是?」
她無視了鮮紅的倒計時,啞著聲音一遍遍問:「是不是?」
倒計時停滯一瞬,一個空茫的聲音出現在客廳上方,華麗的吊頂光芒刺得盛翹眼睛生疼。
它說:「是。」
盛翹手指脫力,魔方的碎片險些掉下來,盛翹下意識地蹲下來去撿那些碎片,眼淚卻撲簌簌地往下掉。
因為他被綁定了,因為他只是一段寫就的程序,因為他們覺得他不該具有普通人不具有的天賦,所以他們就可以強行讓他做一個「普通的正常人」。
盛翹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手指緊緊地握著那些碎片,就像是握著過去的少年的手。
她哽咽著道:「我想把這裡的東西帶出去。」
那個聲音沉默片刻:
「只能帶一樣。」
盛翹選了魔方,攤開掌心,等魔方碎片消失,那個聲音才接著道:
「繪製任務繼續。」
盛翹再睜開眼睛看著華麗的客廳,卻完全沒有做任務的心情。
她想到她沒有進入遊戲之前,他就被困在這裡,這個空洞,空茫茫的,除了令人窒息的壓抑感,沒有任何東西的空間里,就覺得心臟一陣悶痛,連視線都模糊了好幾次,深呼吸了好幾遍,才勉強控制住自己,沒有掉眼淚,迅速地把客廳里的物品找齊。
那架他明明會彈,卻沒能彈過一首完整的曲子的鋼琴。
那些晦澀難懂的外文書。
還有那些他準備給她的,毛絨絨的玩具,有很多種顏色,卻只有兩種動物的形狀。
盛翹邊翻著那些書,看到少年的筆跡,又忍不住想掉眼淚。
邊擦眼淚邊想,太可笑了。
他們明明不想讓他表現得異於常人,卻又讓他學那麼多晦澀難懂的東西,不肯給他講故事,不肯告訴他這個世界上有多少種顏色,甚至用「你不知道你來這裡之前自己是什麼樣的」來威脅他,卻要求他優秀懂禮貌脾氣溫和。
這樣的人憑什麼做他的父母?
憑什麼,和他綁定,捆綁他的人生?
盛翹深吸了一口氣,聽到系統提示音才抹去了眼淚,站起來。
白光亮起的時候,她聽到少年哄她:
「怎麼像兔子一樣?」
不是因為兔子粘人。
是因為從始至終,他也只從她這裡聽到過兔子和狼的故事罷了。
盛翹綳不住,在男人懷裡抽泣出聲,不管怎麼哄都沒能停下來。
直到哭累了,還是抽抽噎噎的,握著那個魔方的碎片。
席寒時手指摸到尖銳的碎片邊緣,心臟微縮,下意識地握著她的手指,想讓她把這些危險的碎片都放下。
盛翹卻一抽一抽地,抓著他的手指,讓他能握著那個五顏六色的,拼湊起來的魔方。
盛翹的聲音里是很細的哽咽:「阿時沒有不正常。」
她潮濕的眼睫碰到他的臉頰,讓男人的心臟都跟著顫了一下。
「阿時也不是怪物。」
「阿時才是我的寶貝。」
她緊緊握著他冰涼的手指,吻他被淺灰色霧氣籠罩著,無法聚焦,更算不上漂亮的眼睛,掉著眼淚反覆地哽咽著重複:
「阿時是我的寶貝。」
席寒時握著那個魔方,手指被她扣著,淺灰色霧氣下流淌著的墨色都像是被淚水化開,那雙眼睛依然像是霧蒙蒙的寒夜裡孤懸的明月。
他低低地吻她,聽她喊自己的名字,只覺得心臟都被燙得厲害。
盛翹一直在掉眼淚:「他們怎麼能這麼對你。」
「他們怎麼能這麼對你。」
憑什麼。
盛翹又氣又覺得委屈,覺得心疼,只能用手指緊緊揪著他的衣服,一抽一抽地:「對不起。」
她的眼淚砸在他手背上,讓席寒時的手指都抖了一下。
「如果我能來得早一點就好了」
盛翹摟著他的脖子,眼淚不住地掉:「如果我能來得早一點。」
紙片人老公就不會受那麼多委屈了。
席寒時嗓音低啞:「翹翹已經來得很早了。」
他吻去她的眼淚,嗓音沉啞地再度道:「翹翹已經來得很早了。」
她能出現在他的生命里,與他而言,已經是最大的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