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命硬
“噫籲嚱,危乎高哉!”
踩著玉階往上走,秦石嘴裏念念有詞。
踏上天市左垣,秦石發現梯道要平緩一些,這是因為山勢這一邊相對平緩。
從魏星官到趙星官位, 一路還算安穩。
除了一處梯道崩塌之處,讓他費了不少心神才跨越過去,便沒有更多的阻礙。
讓秦石鬆一口氣的是,玉蝰隻出現了一條,沿路沒有再遭遇到。
隻是偶爾他還會感覺頭腦暈眩、心跳加快,身體發熱諸如此類不適感。
這應是蛇毒沒有徹底消除的反應,好在毒素應該已經不多,秦石的身體,還是能扛下來,慢慢代謝出去。
所以秦石的心情還算不錯,都開始在心裏默默背誦起了《蜀道難》。
實際上,秦石是走過古蜀道的,他可是清楚,古蜀道可沒他走過的這一段路程那麽艱難。
別的不說,光滑且凝結著薄冰或積雪的玉階,每一腳踩踏下去,都要無比小心,若腳下打一個滑溜,便會摔落一旁的萬丈深淵,死路一條。
“走完這一段路,應該沒能剩下多少時間了。”
秦石心裏又一陣擔憂。
玄武玉牘能夠確保他安全的時間並不多,一旦耗盡了這十二個時辰,等待他的是什麽樣的命運,秦石可拿不準。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絕不是什麽好事就是了。
感覺體力有所恢複,秦石也開始加快了腳步。能節省一秒時間,對他而言都是好的。
“沙蛇他們,應該快誰上了才對……”
核算過時間之後,秦石心裏又泛起了一陣擔憂。
這一路他的遭遇可不平靜,遲滯下來的時間,足以讓劉子驥一行人追趕上他的腳步了。
可是……到目前為止,秦石並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
“難道他們被什麽事耽擱了?”
秦石難免擔憂地想了起來。
身後有個神秘的黑衣人,甚至還有兩頭雪豹和董康。
秦石都與之有過交手。他基本可以確定,除了雪豹的突襲,可能會給隊伍帶來傷害,黑衣人和董康,都不大可能對劉子驥一行人造成傷害。
光是伊萬一個,就能把董康和黑衣人給解決了。
就算雪豹,危險也極其有限。
阿明對野獸有著無與倫比的感知能力,雪豹靠近他一定的距離,必然會被發現,擅長禦獸的阿明,說不定憑借骨哨的聲音,便能將兩頭雪豹製服。
“他們該不會是走錯路了吧?”
確定他所遭遇到的麻煩,都不大可能讓身後的隊伍出現大狀況,秦石不禁想到了另外的可能。
毫無疑問,劉子驥一行人肯定能夠找到天市垣。
但天市垣是入口,可能有很多道路。
沒有到過山腳的秦石,自然不清楚山下是一個什麽樣的光景。
秦石朝著天市左垣而去,而這群說不定是沿著右垣攀登,南轅北轍之下,想在半途匯合,那是休想的。
“而且右垣更近……”
秦石歎息了一聲。
他從貫索星官出發,選擇了左垣。但從山腳而上的隊伍,選擇從右垣方向攀登,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隻能到帝座星官等他們了……嗬,也不知最後是誰等誰。”
秦石揶揄了自己一下。
“唔……”
沒走出多久,秦石忽然感覺,身後似乎又被人盯上。
他腳步輕輕地踩在了玉階之上,卻沒有停下腳步,而是故作不知地繼續往前走。
“是那個黑衣人,還是那兩頭雪豹陰魂不散?”
秦石纏滿了紗布的手,緩緩從懷裏抽出了玉牘。
……
“別舔!該死的!”
黑袍裏的男人,對著兩頭雪豹拳打腳踢。
“嗚嗚……”
雪豹低著頭,喉嚨發出低聲的嘶吼,仿佛對黑衣人發出恐嚇。
隻是拳腳落在身上的時候,兩頭雪豹卻不敢有絲毫的反撲,反而畏縮地往後退。
“給我吐出來!狗東西!這血有毒!”
黑衣人怒氣衝衝,摁住一頭雪豹,把手探到雪豹的喉嚨裏一陣猛挖。
“嗷嗷嗚……”
雪豹不住往後退,最終身體卻頂在了玉璧之上,退無可退,隻得被黑衣人在喉嚨中一陣猛摳,催吐。
“呃……”
旁邊站著的人,一臉呆滯,仿佛不大幹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幕。
“王德福!還不幫忙,給熊二催吐!”
黑衣人沒好聲氣地說道。
聞言,王德福臉色更是精彩。
“何,何先生,它跟我可不熟,我這樣做,手會斷的!”
王德福敬謝不敏地說道。
“嘿,真是個廢物,早知道,我就選龍二或巫黑了,呸!”
聽到這話,王德福氣得渾身發抖,額頭上的青筋都迸了起來。
還真以為自己想被他選中?媽了個羔子!
這貨的選擇,可是毀了他一輩子!
王德福眼神中浮現凶光。
隻是看到黑衣人身旁兩頭雪豹,王德福的眼簾便低垂了下來,再想到對方的身份,王德福心裏隻有歎氣的份。
此人便是何宴!
那個給他留下了許多信息,指點他尋找了玄武之地的何宴!
不知為何,何宴竟然還活著,就在此處等著他!
雪豹將占據了他身軀的樂正羽抓過來之後,何宴便用秘法壓製住了樂正羽的靈魂,王德福那一顆被束縛了將近兩年的靈魂,這才得以自由。
重新獲得自由的王德福並沒有感到多少欣喜,他很清楚,何宴此時突兀現身,所圖必大,大到他可能承受不了。身處如此危險之地,還不如把身體交給樂正羽那狗玩意掌控,活著離開此地才是正經。
隻是何宴當麵,他卻是無法說出這一番心裏話。
不過事已至此,怨天尤人也沒有辦法。王德福是善於把握機會的人,很清楚接近何宴,可以得到許多以往不知的秘密。甚至是樂正羽都無法給他帶來的信息。
所以當何宴提出要求,讓幫忙在天市垣做一件事,他馬上就答應了下來。
不答應也不行啊!
何宴的兩頭雪豹,一看就像是餓了許久,他敢說一個不字,下場可想而知。
聽著何宴的責罵,王德福隻有連聲歎氣,見何宴給兩頭雪豹催吐完畢之後,才問道:“這些血液是秦石受傷流的吧,雪豹吃點也應該沒事吧……手說來也是奇怪,這地方也不像是有什麽危險,他怎麽會受到如此可怕的傷?”
聽著王德福旁敲側擊的話語,何宴隻是報以冷笑,最後他說道: “被白玉蛇咬到都還沒死,這位煞星的命,也是夠硬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