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五章 原罪
想到這裏，秦石心情難免有幾分緊張。
他對那未知的可怕存在，實際上是充滿了畏懼。
這種畏懼，遠在大危之上。
大危再厲害，也不過是神人之一，甚至隻是紫微垣追殺的一個叛徒罷了。
而此時存在的未知威脅，可是毀掉了整座紫微垣的恐怖力量，如果遇到他們，秦石沒有把握能夠從這些東西的追殺之下存活下來。
甚至至今為止，他連這一股恐怖的力量是什麽都不知道。
這才是讓秦石感覺到恐懼的地方。
何理三人躲在一旁，傾聽著秦石與防風石的對話。
三人也是越聽越心驚。
他們對紫微垣的信息知道不多，也就隻有何理能聽懂一些內容，知道秦石與防風石這一番對話中的信息多嚇人。
劉子驥則是一邊聽一邊搖頭，表示太過於聳人聽聞，他很難接受得了這樣的現實。
紫微垣……竟是毀於內亂？
那曾經居住此地的神人呢，都去了哪裏？
像防風氏一般被石化封印，還是當地就已經全部死得幹淨？
連神人都會死，連紫微垣都會破滅，那一個人族，能長生嗎？
劉子驥心頭惶然，不可自持。
“這，這怎麽可能……我不信，我不信！”
劉子驥握緊拳頭，把牙齒咬得嘎吱響。
巫黑卻是深深地吸氣吐氣。
聽著秦石與防風氏的對話，他腦海裏便自動浮現一些畫麵。
這些畫麵，是上古巫族的日常。
巫族成員並不多，而且身材也格外魁梧，人均近三米，若不是看到了防風氏巨人的身高，巫黑都想用“巨人”這樣的詞匯，用在自家老祖宗身上。
巫族那時候居住在紫微垣，而且還處於計較核心的區域，算是神人群落中的高端勢力。除此之外，在人間也有許多巫族。
甚至可以說，巫族更喜歡在人間生活，因為大地上有更加多樣的食物。
巫族的主要食物來源，是各種各樣的凶獸，或者體型龐大的獸類，從大象到獅子，螣蛇到窮奇，都可以是他們的食物。
巫黑腦海所浮現的畫麵，基本都是巫族如何狩獵，如何生活，繁衍後裔的場景。
單調而枯燥。這些畫麵不知轉動了多久，但許多場景雖然看起來不一樣，可內容卻大同小異。他甚至發現，絕大多數的巫族，都特別喜歡狩獵，畫麵裏的大部分巫族，要麽在狩獵，要麽在去狩獵的路上。
巫黑覺得這些老祖宗的日子過得十分單調，枯燥得可怕。
但巫黑也似乎發現，他喜歡收藏各種稀奇古怪東西的癖好，似乎就是來自巫族遠古血脈的遺傳。
巫族成員，都有狩獵儲藏食物的習慣，隻是遺傳到他身上之後，發生了一些變化，但終究還是收藏癖，無可救藥的收藏癖。
就在巫黑快要打起哈欠的時候，他終於看到巫族與其他族群戰鬥的畫麵。
戰爭便發生在紫微垣。
所有的畫麵都沒有聲音，但巫黑還是能夠理解大部分畫麵的意思。
巫族被紫微垣的其他族群所圍剿。
十個強大的巫王，被天帝指派任務之後，卻起了內訌，引發了嚴重的後果，最終隻有一個巫王活著回來。
神人遷怒了整個巫族，戰爭打響之後，所有巫族都被貶成了死士，讓他們衝鋒在最前方。原本就人丁不旺的巫族，便在一次次的戰爭中消耗，連同最後一名巫王也戰死沙場。
看到這一幕，巫黑額頭青筋暴起，牙根咬得嘎吱響。
“欺人太甚！這些神族……欺人太甚！”
巫黑喉嚨深處響起低吼。盡管對巫族沒有什麽歸屬感，可看到這些有著共同血脈的族人被當成炮灰消耗，他心頭的怒火依舊難以平息。
“怎麽回事？！”
何理卻拉了拉巫黑的衣袖。
他可沒有辦法看得巫黑腦海裏的畫麵，自然也不知道巫黑的情緒為何會如此激動。
“啊……是你……”
巫黑下意識便要朝何理揮出一肘子，隻是臨時分清楚了腦海裏的畫麵跟現實，瞬間把手給收了起來。
“發生了什麽事？”
何理往後退了一步， 小心地看了巫黑一眼。
他感覺巫黑是被什麽邪惡力量給寄魂，才會做出這樣的行為。
但身在這種地方，發生什麽事都不奇怪，巫黑被寄魂，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沒事……”
巫黑呼出一口氣，摸了摸額頭，說道：“看到了巫族的一些曆史，情緒有點上頭了……”
身為星官，怪力亂神的事他沒少聽說，當看山人的時候，也遇到不少，巫黑的一番解釋，倒是讓他放下心來。
此時秦石與防風石的對話也到了尾聲。
隻是兩人到了最後，都沒有說話，而是齊齊陷入了沉思之中。
防風石身後的族人，也沉默地站身後，低頭不語，不時還有更多的巨人追上了防風石這群族人，防風氏巨人，越來越多。
“這秦石……”
劉子驥躲在一塊石頭後麵，探出半個腦袋，看著秦石發呆的背影，一陣咬牙切齒。
在他看來，秦石的腦子就是秀逗了，不然怎麽會在巨人麵前發起呆。
巨人隻需一抬腳，他基本就可以看到秦石化成一堆肉泥，稀爛地躺在前麵。
隻是此時，他卻不敢開口說話，生怕引來巨人的注意。
實際上，站在防風石身後的巨人，一直都拿眼睛不老實地打量著他們幾個，其中不少巨人眼神裏充滿了仇恨和憤怒，雖說這憤怒未必是衝著他們來的，可他們隨時都可能變成對方泄憤的對象。
“你們來此處做什麽？”
沉默了好一會之後，防風石率先開口說話，還抬起比秦石手臂還粗的手指，指了指巫黑：“這個巫族身上，有我最憎恨的味道。”
“……呃?！”
秦石還沒說話，巫黑倒是先大吃一驚。
他身上的確有巫族血脈不假，可巫族當年都被紫微垣的神族消耗殆盡，已經亡族了，這家夥都不願意放過自己？
“他身上，的確有巫族血脈，但除此之外，他跟巫族沒有任何關係，而且！他是我的朋友！”
秦石朝前踏出一步，表示了抗議。
“……血緣就是最大的關係。”
防風石嘟囔了一句，末了他還加了一句：“這就是原罪。”隻是後麵這一句話，聲音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