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一章 酸與鳥
這背後肯定還有更深的算計,或者更大的陰謀。
秦石發出一聲感慨。
身為一個凡人,竟然被算計得這麽深沉,也不知是不幸還是幸運了。
星垣如何湮滅,防風石自然是不知道的。
如果不是天帝提及過在漫長的歲月之中,神人曾擁有更多的星垣,居於紫微垣的神族,甚至都不知道他們曾擁有過這樣的地方。
問防風氏這個超出他認知的信息,無疑是問道於盲。
防風石的一問三不知,秦石最後也是服了氣,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他隻能根據自己所在掌握的信息,開始將其仔細地歸納整理,試圖推導出事情的真相。
隻是許多信息跟之前所建立起來的認真根本不一樣,秦石也就隻能暫時將一些想法擱置,準備等找到更多信息之後,再將其串聯起來,看看能不能找到合理的答案。
“如果防風石所說的一切是真的……那天帝的陵墓中,肯定有答案的。”
秦石最後想道。
有了這個想法,他便收起了心思,跟在防風石後麵趕路。
巨人在速度方麵是有優勢的。
防風氏巨人隻需輕輕邁步就能跨出七八米的距離,秦石幾人隻能小步快跑,才能跟上腳步。
好在秦石幾人體質都不錯,一路追趕,倒是沒有感覺到疲累。
隻是紫微垣所占據的區域實在太大了。
從天棓到紫微垣的左垣,看著不遠,可實際上有著將近十公裏的距離,沿途都是破敗的殘垣斷壁,巨人們可以輕鬆翻越,可秦石幾個卻十分費力。
秦石甚至都想爬到防風石的肩膀上,讓對方捎一程。
隻是防風石並沒有這個意願,其他的巨人更是對他們一行人警惕戒備,根本不想與他們靠近,秦石隻好死了這條心。
但有防風氏帶路,秦石也有著更多的安全感。
在之前,他根本不敢一頭紮向紫微垣的深處。因為對這個陌生的地方有著怎麽樣的危險,他根本一無所知。
但防風氏在這裏生活了無數年。哪怕紫微垣已經變成了廢墟,可大致情況卻是沒有變化的,他們自然能認得了門路。
“奇怪……”
隻是很快,防風石忽然停下了腳步,從地上拿起了一塊石頭,小心地打量四方。
不僅僅防風石,他周圍的族人,此時也如臨大敵一般,就近拿起趁手的石頭,甚至有些手裏還拿著隻剩下斧身的板斧,警惕著四周。
“發生了什麽事?”
感受到氣氛的凝重,秦石也不禁停下了腳步。
“這裏,跟以前不一樣了……多了什麽東西!”
防風石聲音凝重。
“起霧了!”
卻是劉子驥最先發出了一聲大叫。
“果然!”
秦石心頭凜然。
以往的經驗告訴他,一旦起霧,麻煩就會紛遝而至。
霧裏肯定會有一些危險出現。這是大危慣用的劇本了。
隻是在這地方,秦石懷疑,可能撰寫劇本的人,並不是大危,而是更危險的存在。
是天帝,還是徹底摧毀了紫微垣的那一股神秘力量。
“屏住你們的呼吸!凡人們!”
防風石趁著霧氣來到身邊之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一手掩住口鼻,發出更令人恐懼的聲音:“這是黑澤鬼霧, 鬼才知道,這玩意怎麽跑得到神庭來了!”
當防風石說出這黑澤鬼霧這個詞的時候,秦石忽然心念一動。
幾個隕石文一下子從記憶中閃現,化成部分影像信息。
秦石於是了解到,黑澤是紫微垣之外區域的一處凶險之地,這一片虛空混沌之處,上麵盤踞著許多比神人族群還古老的凶獸,十分可怕。
神人部族,對此地也充滿了戒備。被鬼霧侵蝕過的地區,最後就會變成黑澤的一部分。所以在天帝的輝芒照耀在整個紫微垣的時代,每一年都會組織大量大量神人掃蕩黑澤,並且在黑澤邊緣設置大量的陣法,阻擋盤踞上方的鬼霧侵擾。
在當時,黑澤鬼霧對紫微垣上的神人來說,不過是一點小隱患,在天帝的鎮壓下,黑澤每一年都是往後收縮的,然而當紫微垣破敗之後,失去了約束的黑澤鬼霧,竟然都已經來紫微垣的中心區域了。
鬼霧已經十分可怕,哪怕是神人置身鬼霧的時間過於長久,也會被霧氣腐蝕,喪失理智,最終變成各種邪神凶獸,成為黑澤裏的一部分邪惡力量。甚至可以說,黑澤裏的凶獸和邪神,一部分都是來自紫微垣被汙染的神人和神獸。
如今黑澤的鬼霧出現在紫微垣的核心區域,便足以說明紫微垣的破敗,已經到了觸目驚心的程度。
所以防風石才會如臨大敵。他所擔心的不僅僅是黑霧裏所隱藏的凶獸怪物,更多是對紫微垣和族群命運的擔憂。
紫微垣一旦毀滅,對於他們這些複蘇的神人來說,也是徹底的災難。
對防風石而言,這是巨大的殘忍。
他已經經曆過了一次神人的內戰,目睹了神人從巔峰走向了沒落,在神人內訌的戰陣中被封印。
而從封印中蘇醒之後,又可能會目睹紫微垣最後的湮滅卻無能為力。
“叮叮咚……”
這時候,隔著濃濃迷霧,秦石忽然聽到了那一首熟悉的曲子。
“編磬樂聲?!”
這首詭異的樂曲,秦石已經聽過了無數遍,對他已經沒有太多催眠的效果。尤其對蜃境之法的理解愈發深刻之後,想讓他進入幻象已經變得越來越困難。
“糟糕!”
劉子驥卻一拍大腿,如臨大敵。
巫黑跟何理對視一眼,兩人眼中也是深深的戒備。
秦石對編磬的樂聲近乎免疫,可他們並沒有這種能力。
巫黑已經悄然把手探入懷中,從貼身的口袋裏摸出一小塊犀角,開始用力摩挲。
“好家夥……”
防風石沉聲說道:“這是黑澤中的酸與鳥!它們的聲音能製造恐怖,引人入幻,不要提及你們之間的名字,如果酸與知道了你們的名字,就死定了!”
“酸與鳥?”
秦石一愣。身後的幾人也一樣不解。
眾人對編磬的聲音已經非常熟悉,見過機械裝置,也從怪哉蟲口中聽到過這詭異的樂聲,可防風石卻認為,這是酸與鳥發出的聲音,如何不讓眾人感到意外。
“撲棱棱……”
而這時,秦石卻聽到了飛鳥振翅的聲音,尋聲望去,他看到一處斷壁頂部,蹲著一個看起來像蛇,卻長著四翼,還有三隻腳的怪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