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五章 長眠
當然，徐福對羽化飛升興趣不大。他煉丹修仙的目的很單純，就是想永遠活著，如果活著的同時，物質和精神生活得到最好的滿足，那是更好。
“年紀輕輕就有這成就，真是羨煞旁人……”
徐福連聲感慨。
秦石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有並不覺得自己是修成了什麽心眼通，隻是覺得自己這種能力，可能是受到環境的威脅下，潛能爆發出來的。
很可能也跟身處天帝陵有著莫大的關係。離開了此地，說不定這種能力就消失不見了。
“別想太多了……”
秦石說道：“就想不明白你們這些古人，天天想著長生不死，活那麽久究竟有什麽意義，而且……所付出的代價，比死了更慘啊！”
“嗬嗬……”
徐福先是沉默了一陣，然後冷笑了一聲，說道：“那是因為你根本不知我們所生活的環境……那是朝不保夕的日子啊，你三十歲，這世上的人還叫你小夥子，在我們的年代，已經是個老人……別說我們，帝王將相， 哪一個早上一睜開眼，就覺得光陰緊迫，老之將至？”
秦石怔了怔。他倒是沒想過這一茬。
他生活在一個相對和平的世界裏，物資和精神生活都很愜意，如果不是因為有大危這檔破事，他距離朝不保夕的生活遙遠得很。
可在古代，戰爭是比吃飯睡覺更令人習以為常。
徐福所處的時代，更是如此。
在始皇帝統一六國之前，諸侯國已經混戰數百年，戰爭不是每一年在發生，而是每一天都在上演。
始皇帝以強橫之勢掃滅六國，完成大一統，徐福身處這個年代，人命如草芥的想法，更是根深蒂固，對長生不死的想法，更是固執。
不說徐福，當時的始皇帝，也是如此。
所以才會支持徐福出海尋找仙人。
而秦石又想到，劉子驥、萼綠華也是生活在動蕩的混亂東晉時代。
“時代局限……”
秦石嘟囔了一聲。他不好評價這類人對長生不死的執念，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是他人生的最大目標。人各有誌，有什麽好說的呢。
“天帝都有逝去的一天，何況凡夫俗子。”
秦石最後說道：“人終歸一死，好好活上一生就足夠了。”
“那總得……讓我一生好好活著，活到我滿意再說啊。”
徐福伸了個懶腰。
秦石點了點頭，這一次，他是同意了徐福的說法。
所有人都活過，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好好活著過。
“還有……”
徐福猶豫了片刻，然後說道：“天帝……可能不是死了，而是選擇了長眠。在仙家說法之中，長眠並不是死亡，而是隨時能夠喚醒的狀態。”
“長眠？”
秦石感覺眼皮跳了一下。
在他看來，“長眠”跟“去世”都是死亡的代名詞。可沒想到還有別樣的說法。
“不錯。”
徐福頓了頓說道:“長眠就是蟄眠，是一種修煉……但一般而言，修仙者輕易不會進入長眠狀態，大部分時是因為壽命即將到達盡頭而選擇延長壽命的一種手段，要麽在長眠中突破，獲得更長的壽命，或者就永久地長眠下去，等待別人的喚醒。”
“……好吧。”
秦石應了一聲。
徐福這一番話，解開了他內心不少謎題。
他一直懷疑天帝還活著。這裏所充盈的天帝氣息，就是最好的證據。
但天帝的狀態，他並不確定——天帝究竟是完好無損，還是身軀死亡，隻剩下了神魂，這可不好說。
但徐福的“長眠”之說，卻讓他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天帝很可能就是保持著這種長眠的狀態，等待別人的喚醒。
“那麽……天帝是因為什麽緣故選擇了長眠?”
秦石心裏冒出了疑問。
徐福的解釋是為為了尋求力量突破，或者延長壽命。
但秦石想到了更多。
小玉提過，她受傷之後，是可以通過睡眠恢複的。
不僅僅玉屍，其他神獸，甚至是神人，也是通過這樣的手段緩慢地修複軀殼或者神魂所受到的傷害。
“更可能是……天帝受了重創，一般手段無法治療，他隻能躲進陵墓之中，選擇以長眠的方式進行療傷。”
秦石默默地做出了判斷。
“但是，他需要一個喚醒他的人……而神人，他信不過……於是把可以開啟天帝陵的玉牘，送到人間……然後設置了一係列坑爹的殺局，把我引來了此處？”
秦石越往下想，越覺得自己好像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難道，真相是這一個？”
秦石在心裏暗暗想著。哪怕天帝真的出自這樣的動機，設計了自己，算計了大危，也一樣不可原諒。他可不喜歡自己被當成傀儡操控的樣子。
可是……他不喜歡，不原諒天帝的行為，又能有什麽辦法？
一個大危就把他弄得焦頭爛額，何況主宰了紫微垣的天帝？
“唉……”
秦石歎了一口氣。
“怎麽了？”
徐福問了一句。
“我在想一個問題……”
秦石是回答了一聲：“天帝為何會長眠？是力量需要突破，還是壽命即將盡頭，還是受到了重創？”
聽到秦石已開啟所拋出的問題，徐福陷入了沉默，好一會才說道：“你覺得，是誰把天帝給打傷了？”
說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徐福也嚇了一跳。
但毫無疑問，秦石想的聞言，就是最後一個。
因為前麵的兩個可能，是他給出的，秦石卻補上了最後一個，足以說明，秦石把日安迪長眠的可能，直接劃到了那裏去。已經在思索，究竟何人能夠重創天帝了。
“……這個，你之前不就有答案了嗎？”
徐福又不解的一聲。
秦石好歹是提及過，星空之上的危險什麽的。
“是啊……”
秦石又一聲苦笑。
他已經反複懷疑過，星空之上的危險，是否存在過。這究竟是天帝用來威懾神族的話術，還是原本真實存在這種可怕的星空之族？
哪怕有霧魘在側，秦石也並不確定，這就是來自星空的危險之一。
畢竟在很久之前，霧魘就已經在紫微垣活躍，生活在黑澤這個地方。說霧魘是紫微垣的特產，似乎也沒有毛病。
可天帝真受傷長眠，那麽至少可以證明，真有危險來自星空，甚至重創了天帝，迫使天帝長眠。
而天帝長眠之前，還是試圖卷土重來，於是才有了後麵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