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精心刺殺
「其實這舞跳的好的話還挺好看的。」如果是海人來跳就更好看了,海人的身體更適合這個舞。後面半句雲畫岫沒說,才嚴肅了一小會兒,他又變得弔兒郎當的了,懶散的靠在欄杆上欣賞下面的舞姬跳著舞。
錦瑄面色沉靜的看著舞台上正在排舞的舞姬,聞言挑了挑眉,「小舅舅見多識廣,會的也很多,聽說以前在楚州某一家酒館的時候,打架鬥毆沒錢賠人家的損失,給人家跳了一段舞招客….……」
「好啦好啦,真是怕了你了!」雲畫岫哼唧道:「就不能給我留一點面子嗎?」
寒時不給面子的笑了起來,「你跳舞的畫面一定很美!」
雲畫岫:「.……」
錦瑄莞爾。
冬日的天黑的早一些,酉時剛過,一些穿著體面的人就陸續進瞭望江樓。
一樓早已鬧哄開了,雲畫岫靠在窗前,敲打著手中的摺扇,一臉興味的看著下面。「也不知道這望江樓的幕後老闆是誰,竟然能在那些當權者手裡分一杯羹,將自家歌舞樓做到讓十六州第一….……」不過,過了今晚就可能有大麻煩了。
一個徐娘半老卻一身風流韻味的紅衣女人在樓下的客人中穿插著,時不時陪著笑臉,或是挑逗客人幾句。
「喏,」雲畫岫指著那女人對寒時道:「看見底下那個老女人了嗎?」
寒時本來在看檯子上的一群舞姬跳舞,聽到雲畫岫的話,眼神順著他手指的地方看到一個在客人中遊刃有餘的女人,「嗯?」
「蓮娘,錦都望江樓的負責人。我們來的時候打過照面,別看她長得嬌嬈,好像沒什麼攻擊力,其實武功十分高強,可以單挑王宮的禁軍首領。」雲畫岫咂舌,這女人實力是真的強悍。
十六州對於女子的束縛並不多,只要你有能力,無論男女皆可入仕,但是若沒有能力,身份再高,是男是女都可能成為別人的附庸品,隨時都可能被犧牲掉。
錦瑄握住寒時的手,他的手十分溫暖,剛好包裹住寒時的小手。
寒時看向他,「不用擔心我。」卻微微把手掙脫出來,她不喜歡這樣的接觸。
「我一定將你毫髮無損的送回將軍府。」似是在承諾一般,錦瑄的眼神平靜,似乎還帶有點點碎冰,即使嘴角依然掛著淡淡的弧度,也不會覺得他真的開心。
這時,蓮娘站上了舞台,她朝觀眾們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聲音妖妖嬈嬈如同一把小勾子勾在人的心尖尖上,想必年輕時也是枝頭一朵花,「多謝各位大人來捧場,各位請坐。今日我們樓內新來了一批舞娘,蓮娘向各位保證,今日望江閣一行,絕對讓你們哪,此生難忘!」聲音抑揚頓挫,十分撓心抓肝,說的話卻像是一語雙關。
底下有愛打趣的公子哥兒,聽到蓮娘的話,大聲逗道:「若是做不到讓我們難忘可如何是好?」
「那以後呀,在場所有公子哥兒來我們望江樓呀,不僅酒水免費,蓮娘每人還免費贈一碟百香糕!」百香糕是望江樓的廚子經過一百道複雜手法做出來的獨特糕點。一日只賣三碟,一塊糕點三枚金珠,說是吃金子也不誇張。
一席話說得底下每個人都笑呵呵的。
舞姬們慢慢扭動身子上了台,蓮娘悄然退下。
那群舞姬還是傍晚那些排舞的女子,不過妝容打扮更加精緻。她們一齊揮動手臂的時候,臂上的挽的紅紗像是要飛舞著飄走了一般。
一樓更多的是年輕的小公子,但也有喜歡熱鬧,在樓下喝酒看舞的大官,他們之中也有人認出這是曾經他們王上的寵姬作的舞,但卻無一人在意。
『嘟嘟嘟』。暗香的房門被輕輕地敲響。
寒時準備去開門,被錦瑄拉住了手腕。
雲畫岫嘟噥了幾句掃興,就起身去開門,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打擾了他欣賞樓下美人跳舞的,結果一開門,還沒抱怨呢,就被眼前的人給驚嘆住了。
女子一襲粉色紗衣,挽著墮馬髻,頭上簪了幾朵紅梅外加一隻鎏金珍珠步搖,長相柔美,膚若凝脂,聲音也十分嬌柔,嘴角彎的恰到好處:「奴家奉命來給二位公子添酒。」她手裡拿著一隻好看的青玉酒瓶。
雲畫岫只呆了一瞬,很快就清醒過來了,他把舌尖咬破,嘴裡泛著甜腥味,這才清醒了些,面上還帶著溫柔笑容,讓開了位置,「請。」
女子進來,順手將門關好,走過哪裡,哪裡都帶有一陣香風。
見那女子如此,雲畫岫不由嗤笑,想要瓮中捉鱉?殊不知誰才是那鱉!
屋內,錦瑄只看了那女子一眼就調轉目光,重新看向舞台。
因為台上的舞姬們正跳到最高潮的部分,寒時也被吸引了目光,連眼神都沒給那進來添酒的粉衣女子一下,不過在問道那股濃郁的香氣的時候,狠狠打了個噴嚏。
雲畫岫毫不客氣的大笑起來。一時間那粉衣女子面上有些尷尬。
「公子請。」倒好酒,女子站在桌子旁,和屋內其他三人都有至少一臂的距離,她微微蹙眉,眉宇間似有幾分苦惱。
然而還是沒一個人理會她,三人的目光都在底下跳舞的人身上。
「公子.………」雖然感覺覺得難堪,不過粉衣女子面上依舊笑著,那些無視她的人可都是不存在了的,想到這裡,粉衣女子的笑容又濃烈了幾分,空氣中馥郁的濃香不知不覺飄散到了屋子的每一個角落。
「只怕是你的酒.………」雲畫岫抬眼看向那粉衣女子,突然笑著開口,「太髒了不能喝了呢。」
女子面色一變,「公子這是何意?」原計劃是他們喝了酒,她就把他們夠悄無聲息的都殺了,畢竟硬碰硬多少會有損失,可是現在都不喝酒不上鉤….……女子面露寒光,在她突然動手的時候,雲畫岫和錦瑄同時動了,寒時識趣的退到一旁。
女子從茶托底下抽出一把短刃揮向二人。
雲畫岫醫術絕好,但武功說不定比寒時的都弱,不過好歹是男子,力氣大,皮糙肉厚,禁打。
錦瑄則是在各方面都優秀,文通武略,即使對戰經驗少,身形也略顯單薄,但和一個女子打起來,不至於打不過。
一紫一青一粉,三人膠在一起,一時分不清勝負。
女子像是亡命之徒,步步殺招,招招狠厲,都是沖著兩人的死穴去的。
「她會使毒!」雲畫岫抽空喊了一句,「速戰速決!」舌尖上的甜腥味卻越發濃厚了。
三個人勢均力敵,一時分不出勝負。
在沒有足夠的自保能力下,不可以在人前使用術法!寒時答應過花嬤嬤,可是如果她不出手,即使是贏了,他倆也會受傷。
九節鞭的功法寒時還沒有融會貫通,她怕自己出手會傷到錦瑄和雲畫岫,一時很焦急的注視著三人。
女子顯然是有備而來,除了短刃和迷香,她手裡還有銀針做暗器,在上風的時候暗器出手,差點釘入雲畫岫身上。
「靠!為什麼對我這麼毒!」覷了眼齊根沒入桌子的三根粗長的銀針,雲畫岫抽空罵了句。
「我呸!」那粉衣女子也抽空啐了一口:「誰叫你嘴賤!」
錦瑄:「……」
迷香的味道越來越濃,錦瑄和雲畫岫的下盤也略略不穩,逐漸落於下風。
寒時看著十分焦急,她抄起桌子上的一個花瓶就沖了過去,瞄準空隙,借力跳起來,一瓶子悶在那女子的頭上,那女子正處於上風,有些得瑟,沒防備身後,一下就被寒時正中後腦勺。
砰——花瓶在女子頭頂炸裂,殷紅的血從她頭頂留下來,她踉蹌了幾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方向。
雲畫岫和錦瑄乘機一人踹了她一腳,將她踢出去好遠。
女子重重的砸到在地上,噴出一口血。
女子的頭髮散亂,嘴角含血,微微掙扎了一下就動彈不了了,她不可置信的盯著那三人,她是個金牌殺手,此前絕無敗績,怎麼會這麼輕易的被幾個小孩殺了?她眼睛一蹬,死不瞑目。死於輕敵。
寒時見女子一動不動的睜大眼睛躺在地上,站在一旁滿是錯愕。錦瑄過來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輕聲安慰道:「沒事了,有我在,別怕。她不過是個殺人無數的殺手,死有餘辜罷了。」
「楚楚,我也怕怕….……」雲畫岫湊過來。
錦瑄踹了雲畫岫一腳。
安撫了寒時的情緒后,錦瑄立刻在窗前放出一枚信號彈。信號彈飛起並在空中炸開,隱藏起來的暗衛不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像影子一樣出現在一樓,並加入戰局。
房內打鬥動靜不小,卻始終沒有人上來看,那只有一個原因,樓上樓下都在打鬥。
望江樓大門緊閉,一樓還在廝殺,已經死了一半的人了,還有些人在苟延殘喘。
其實一樓的人他們真的很無辜,正欣賞著美人跳舞呢,美人卻都突然一個個的都跳下檯子向著人多的地方走去。
那些富家子弟還以為是什麼新奇的活動,卻不防備,美人們突然都亮出明晃晃的尖刀逮著人就刺.………
像這樣一時不防備被殺了的人起碼有十幾個,剩下人一見殺人了,都亂跑起來逃竄,雖然殺手的武功並不見得有多高明,可惜那群酒囊飯袋依然傷亡慘重。
有了暗衛的加入,那群苟延殘喘的人都有了口氣歇息,不過誰也不敢放鬆,瑟縮著聚集在一起圍成團。
眉目如畫的美人兒們現下都狼狽不堪,她們自然都不是暗衛的對手,在大局既定的情況下,紛紛用手中的刀抹脖子。
不用錦瑄吩咐,暗衛們也知道要留下幾個活口拷問,最後抓了三個活的,打斷手腳,扭在一起。
「走吧,我送你回去。」局勢已定。
錦瑄向寒時伸出手。
畢竟是一條鮮活的人命,她現在還能感覺到手裡的瓷瓶砸到那女子頭上的感覺。寒時有些愣神,手忽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