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送別
幫漵朝處理好傷口后,寒時回了房間。
慕容綺綉也處理好了自己的傷口,正霸佔著寒時一半的床,身體成大字形,大大咧咧的躺在上面,被子一半在床上,一半拖在地上,她身上只有個角角。
床上有兩床被子,寒時的那床被子被慕容綺綉給擠到了邊角處。
寒時脫下斗篷在衣架上掛好,將燈盞放到床頭柜上擱著,又把被子扯回床上給慕容綺綉蓋好,「行了,也不怕著涼,我知道你沒睡著。」
慕容綺綉裝睡熟了一動不動。
寒時踢下鞋子上到床上,吹滅燈,躺在一邊。
床上一點溫度都沒有,冷冰冰的,窗戶被關上,只有模糊的月光透過窗投進來,屋內昏昏暗暗的。
「寒時……」慕容綺綉突然說話。
怎麼,現在又不裝睡了?寒時翻了個身,背對慕容綺綉,她現在不想說話了。
「嗯?」慕容綺綉睜開眼也翻了身,對著寒時的背影,有些悶悶不樂道:「你怎麼對一個海人都比對我好呢?」
「那我為什麼要對你好呢?」寒時反問。一個是自己救回來養了好久,感情較深的小海人,一個是被拜託照顧還沒幾天,性格有些惡劣的小女孩。
而且對於今天這事,她也沒偏頗誰的意思,就事論事而已。
「因為,因為我們都是人族啊!」好蹩腳的理由。
寒時翻過身,面對著慕容綺綉,雖然屋內光線昏暗,但是慕容綺綉依舊可以看到寒時眼中亮晶晶的,彷彿盛滿星光,璀璨灼人,慕容綺綉居然有了一絲心慌的感覺。
「我剛剛和你說過,人族裡也有好人、壞人之分。你也許沒有和海人打過交道,海人赤誠良善之輩有不少,相反人族中窮凶極惡之徒也很多,你覺得海人是壞人不過是因為傳言如此,而且南華大陸初始之時便是萬物相等,會造成如今的這個局面不過是由於人類的貪心。」
「就憑人族所犯下的惡行,人族哪裡會比海人族高貴呢?總之,對海人,你要用眼睛去看,用耳朵聆聽,用心去感覺,否則你是沒有資格去評論的……」
寒時說完,頓了一下,又道:「這幾天的相處,也相信你對我有了一定的了解,今天這事,既然是你先挑起的,那你明天和漵朝道個歉吧。」
「哦。」慕容綺綉悶悶不樂,所有人都和她說海人不好,現在突然被推翻,她心裡有點亂,寒時說的很有道理,可是多年來根深蒂固的想法也好像是對的……她得睡一覺好好想想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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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五,轉眼就到。
這天也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太陽高照,和風溫煦。
辰時未到,寒時就收拾完畢,帶著慕容綺綉到了錦都城門上站著,目送錦瑄啟程。因為是去邊疆平息海人族戰亂,漵朝沒來。
慕容綺綉和寒時彆扭了兩天終於自己想通,很是有誠意的給漵朝道了歉,漵朝不在意,這事就翻篇了,她就又開始粘著寒時,走哪兒跟哪兒,甩都甩不掉。
「你就不怕我把你賣掉嗎?」寒時打趣問她,她現在和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靈力都被封鎖了,功夫又不好,和普通小姑娘沒什麼區別。
慕容綺綉嘻嘻笑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很好,你是個好人!你不會騙我,你會保護我的。」
寒時挑挑眉,任由慕容綺綉跟在身後了。
昨天錦瑄還帶著雲畫岫來了將軍府一趟,專門給慕容綺綉帶來了封鎖靈力的葯給寒時,說是一個月一粒,防止靈力泄露,聽的慕容綺綉在心底直罵雲畫岫是個小人。
雲畫岫聽了笑嘻嘻的對慕容綺綉道:「你在秦州王室可沒這麼好的待遇吧?聽說都是殘羹冷炙,能吃一頓是一頓的,還總是被當成丫鬟,干這干那這才逃了出來。在這裡可好多了,雖然沒有靈力,但是也沒有危險,更不用被冷眼相待,所有人都對你好……這還不滿足嗎?」
慕容綺綉聽完后臉上就寫著『你大爺的『』四個大字。
本來慕容綺綉說不來看他們離開,但是今天送別慕容綺綉還是跟著過來了。
雖然和雲畫岫不對付,但是她從沒逛過錦都就厚臉皮一起出來了。
高高的城樓上站滿了送行的人,有人面帶微笑,有人面帶苦澀,有人面帶憂愁……眾生百態。
「寒時你怕嗎?」慕容綺綉盯著長長的隊伍慢慢向外面走,看到領頭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錦瑄,問寒時。
怕什麼?寒時搖搖頭,「該來的總會來的,為了這些百姓,殞命也沒什麼可怕的。」
「打仗肯定會死人啊,很危險啊!」慕容綺綉驚訝的看著寒時。
「這個嗎?」寒時道:「可是人的壽命本身就不長,總會死去的。」
「那錦州世子呢?你不擔心他嗎?」慕容綺綉繼續問。
寒時搖搖頭,他是世子,就算想以身犯險也沒機會,那些跟過去的人會保護他的,「對於那些寒門來說,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所以有人憂愁苦澀,可是對於那些貴族來說則是去增長見識的,所以有人微笑送別,何況,我聽說這次海人來犯也並沒有太慘烈。」
霜將軍拚死布下的結界陣法除了海皇不可能被打破,靠近內岸的地方不可能被淪陷,不然也不可能從收到消息始,錦都還沒有一點緊張的氛圍,各家該玩的玩,該鬧的鬧,陳侯府還專門開設送別宴會送別陳三公子。
不僅是世子,貴族去了邊疆也是不可能衝鋒陷陣的,身邊不知道會有多少人保護呢,該擔憂的只有那些窮苦人家的孩子。
居然是這樣的,慕容綺綉看著隊伍要路過城門,扯了扯寒時的袖子,「你看!」
錦瑄正騎在一匹毛色烏黑髮亮的高頭駿馬上,容顏威嚴,一身靛紫色的戰袍在風中微微揚起。
寒時看到朝著下面揮了揮手,錦瑄似有所感,一抬頭看到這一幕,抿唇笑了笑。一瞬間不知看醉了多少少女,王遙雪就算其中一個。
錦瑄的容貌殺傷力和漵朝的不相上下,一個是容貌無與倫匹,一個是雅緻絕倫,寒時看著他笑還有點不好意思。
慕容綺綉聽說他們二人之間有婚約還癟了癟嘴,不樂意。
王遙雪就站在離寒時不遠處,自然是知道世子的笑容是為了寒時而綻放,頓時面露不甘,在心底升起一股濃濃的哀怨,粉拳緊握,連指甲陷進肉里去了也不覺得疼痛。她也是天之嬌女,可是為什麼世子總對她的付出視若無睹?如果是對所有女子都這樣也罷了,可為什麼單單對霜寒時那個在邊疆長大的女子那麼特別?
遙遙看著隊伍走遠,寒時帶著慕容綺綉去逛街,照顧她這麼久還沒帶她逛過呢,慕容綺綉先是很開心,然後又問:「我瞧很多人又乘馬車去了十里送別亭,你不去看嗎?」
寒時搖了搖頭,「看了又如何?」城樓上的人要麼回去做自己的事了,要麼又去了十里送別亭,「始終是要分別的,跟的越久反而徒增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