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借我的紅繩還沒還你
小醫仙被恭嬤嬤護著朝後台躲禍,往前走一步,前麵的小廝被一刀抹了脖子,血濺到她眼珠子裏。
她鎮定心神,朝另外一個方向奔去,未走出幾步又有一個丫鬟被殺,在她麵前倒下。
她恍然望著場中廝殺,這群偽裝成戲班子的人窮凶極惡,殺人不眨眼,一旦被撞上便是死路一條。
眼尖的她瞧見戲台下麵有空間可以暫時避禍,“嬤嬤,那邊。”她往前跑,卻發現身後人並沒有跟上。
她回頭看去,這才發現恭嬤嬤和她走散了,“恭嬤嬤,恭嬤嬤!”她急切地尋人,一把大刀朝她砍來,卻有另外一把刀替她擋了下來。
趙懷仁反手一刀,直接刺中那人的胸口。
“跟我走。”趙懷仁抓住她的手躲進了戲台下麵,小醫仙驚魂甫定,看著外頭淩亂的腳步以及不斷倒下的屍體。
她強忍住心裏的難受,開聲道:“這些人,是衝著你來的?”
“應該是。”趙懷仁下意識答道,卻瞧見小醫仙帶了些怒火的目光,“都是因為你,若不是因為你,相府不會遭此災禍。”
“我……”趙懷仁語塞,他無法否認,因為這群殺手確實是衝著他來的。
小醫仙拂開他的手想要衝出去,“你幹什麽!”卻被趙懷仁用力拉住,“你又不會武功,出去隻會丟了性命。”
“這裏是我的家,我的母親,我的大哥,我的親人,他們都在外麵,你讓我如何能安心躲在這裏?”小醫仙沉沉質問。
“我的人就在外麵,那些刺客很快就會被處理,你相信我。”
“相信你?”小醫仙冷笑了聲,“你連你自己的婚事都左右不了,你要我如何信你?”一激動便說了過分傷人的話。
她自覺失言,可說都說了,她也不能再收回。
這話擊中了趙懷仁的痛處,“連你也覺得我不行是嗎?”
“我……”這回輪到小醫仙語塞了,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不如就幹脆攤開說明白了吧。
她抿了抿唇委婉道:“那日春宴,其實陛下的心意已經很明顯了,他屬意的未來太子妃人選是昌平郡主,你就莫要再在我的身上花心思了。”
話剛說完,她的手腕就被趙懷仁用力捏住,“如果我偏說不呢?”
這話讓小醫仙驚駭地看著他,在此之前她都隻以為趙懷仁喜歡她不過是權宜之計、一時興起,直到現在,她才真得意識到,他不是玩玩罷了。
趙懷仁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言之鑿鑿道:“相信我,我趙懷仁對你沐沅芷,真心不假。哪怕是與父皇為敵,我也一定要娶你做我的太子妃。”
這樣的話簡單卻醉人,小醫仙能感受自己身體裏的血液流動在加快,有那麽一瞬她真想就沉淪在他的深情之中。
可理智還是阻止了她,她盯著趙懷仁的眼突然就笑了,“殿下這麽認真的樣子,我差點就要信了。”
這話惹得趙懷仁不自覺地鬆開了她的手,“你不信?”
“或許殿下對我確實有幾分喜歡吧,可隻是因為喜歡嗎?難道不是因為我乃丞相之女,娶我,對殿下來說便是如虎添翼。”
趙懷仁嘴角在抽,原來她就是這樣看自己的?心裏一陣寒意,他無奈搖了搖頭,笑道:“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
他也不解釋,任由心裏的熱情一點一點地涼下去,他又握住小醫仙的手,雙眼發著野心的光道:“是,我娶你確實動機不純。可你嫁給我做太子妃不好嗎?難不成你要任人擺弄,最後嫁給那個紈絝王梁嗎?”
小醫仙驚訝,旋即心裏一陣難受,原來他都知道,知道安平公的府的王梁看中了她,知道她極有可能便會被嫁入安平公府,他甚至拿這件事來威脅她!
倔強如小醫仙,直接拂開趙懷仁的手,賭氣道:“嫁他未必比嫁你差!至少王梁敢和他的父親叫板,殿下您敢嗎?”
趙懷仁一陣恍惚,小醫仙便已經轉身衝了出去。
衝出去的時候,四周殺戮已然止息。她瞧見沐家軍和皇家護衛隊的人正在清繳餘孽,地上倒了許多的屍體,還有幾個受傷的人。
恭嬤嬤朝她跑了來,“姑娘,您沒事吧?”
“我沒事。”她的視線在四周搜尋,見不到曹氏便擔心道:“嬤嬤,母親還有大哥呢?”
“姑娘放心,夫人和大少爺沒事。”恭嬤嬤這邊剛說他們沒事,那邊沐如風便扶著曹氏來找小醫仙。
“阿芷。”曹氏激動地抱住小醫仙,看見她沒事一顆懸著的心這才安定了下來。
“殿下呢?”
“是啊,殿下不會出事了吧?”
“沐姑娘可有見到我們家殿下?”明漾來問小醫仙趙懷仁的下落,小醫仙正要回答。
“本殿在這。”趙懷仁從戲台下麵灰頭土臉地爬了出來,讓幾個手下都覺得奇怪,他們家殿下怎麽躲到那裏去了?
“看什麽看?趕緊查清楚這群刺客的來曆。”趙懷仁目光有意無意地往小醫仙這邊落了落,沐如風察覺出點什麽,小聲問道:“你們……”
“我們沒發生什麽。”小醫仙一口否決,正這時,戲台上傳來刺耳的撞擊聲。
所有人驚恐看去,赫然瞧見是個丫鬟從高處墜落,砸到了地上。
小醫仙在看清丫鬟的衣服時,腦袋一陣眩暈。她推開沐如風瘋了似的往戲台上衝,腳步卻在丫鬟身邊停了下來。
她呆呆跪下,挪著膝蓋艱難地朝前去,“怎麽會這樣?不該這樣啊,我不是,讓你不要來這裏的嗎?”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她抖著手,掙紮了很久,終於還是伸出去。
雙手觸碰鮮血,她不顧血腥,將地上的人翻過來,銘佩被砸爛的半邊臉映入眼簾,另外半邊完好的臉被鮮血侵染。
小醫仙死死抱著她,口中不受控地喃喃道:“為什麽?為什麽!”
她尖叫,她嘶吼,眼淚奪眶而出。銘佩就這樣突然死在她麵前,沒有原因,沒有交代,明明剛才她們還在春和院門口好好說著話的。
“銘佩,銘佩你別睡啊。你借我的紅線繩我還沒還你呢,我沒還你,你怎麽能先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