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她從來都沒看清楚過顧南笙
小醫仙醒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想吩咐恭嬤嬤去關注宮內寶月樓失竊一事。
一抬眼，才發現外頭還是夜色，她的床邊還站著個人。
她眉頭深深蹙起，正要質問來人，來人倒先開了口，“我聽說夜宴上，你將太子推給了北胡公主？”
聲音低沉中帶著點沙啞，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多日未曾出現在小醫仙生活當中的顧南笙。
他的身影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有些單薄，她模糊地瞧著他的麵龐，似乎比幾日前見到的要消瘦了許多。
顧南笙轉過來看她，繼續道“太子妃之位凶險異常，你選擇放棄，是明智之舉。”
這話說得小醫仙一滯，她無奈笑道“誰說我要放棄了？”
顧南笙聞言眼廓驚訝地揚了揚，不可思議地盯著小醫仙看。
“我沐沅芷決定的事，就絕不會隨意更改。”她信誓旦旦的話，讓顧南笙陷入一陣難受之中。
他攥著拳頭聲音低迷道“那你可知道，陛下賜婚聖旨一下，這太子妃的人選便改不了。而且！”
想說的話戛然而止，顧南笙沒有再往下說，就算他說了，沐沅芷也未必會信。
他話鋒一轉，便後悔道“早知今日，當初我就不該心慈手軟。”
“心慈手軟？”小醫仙狐疑地走到顧南笙麵前，“你這話什麽意思？你是做了什麽，是不是？”
直覺告訴她，這段時間顧南笙不見蹤影，一定是在籌謀著什麽大事。
“你不用知道太多，你隻要記得，太子並非良配，你還是趁早打消了這個念頭。”
見顧南笙要走，小醫仙趕緊攔下他，追問道“你把話說清楚？是不是你在背後做了什麽？”
她想起沐老太君壽宴那日在相府裏發生的刺殺，“那日相府的刺殺，是不是你的人？”
顧南笙陰沉著一張臉，不否認，那就是默認了？
“你為什麽……”小醫仙正要艱難問出口。
“為了你。”顧南笙果斷給出答案。
“為了我？”她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露出無奈的笑來，“為了我，你就可以隨意發動一場刺殺？為了我，你就可以不把人命放在眼裏？”
“為了我，你就可以如此喪心命狂地殺人嗎？”
質問一聲高過一聲，小醫仙覺得眼前人無比得陌生。她素知顧南笙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可她沒想到的是，讓他做出這些事的動機，竟然是因為她？
顧南笙無比平靜地看著她，“你，值得我這麽做。”
瘋了，絕對是瘋了！
她第一次對顧南笙這個人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懼感來，一些關乎未來的畫麵接踵而至。
她怎麽就忘了，未來登上帝位的八皇子，便是由他一手扶持上位的，不是嗎？
那場宮闈大亂，生靈塗炭、民不聊生，所有人都隻記得是五皇子扶著八皇子坐上了皇位。
可他們都忘了，這背後真正掌控一切的，是顧南笙。
南朝新帝登基後，新帝便娶了顧南笙的妹妹為後，而顧南笙也扶搖直上，成了南朝一手遮天的人物。
南朝之後的發展，小醫仙無法得知，但她確信，顧南笙絕非簡單之人。
顧南笙瞧出她眼裏對自己的恐懼，心上一緊，麵上神情頓時緩了下來，“阿芷，是不是嚇到你了？”
他伸手上前，小醫仙卻警惕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這一退步，讓顧南笙眼眸閃爍地動了動。
“顧南笙，我以前隻覺得你不過是個被女人蒙蔽了的人，可今時今日，我才明白，原來你才是那個最恐怖的人！”
顧南笙沉沉回道“任何人可以怕我，懼我，但是你，沐沅芷，你可以不用這樣。”
他的眼裏含著深情，“我可以傷害任何人，但我絕對不會傷害你。”
小醫仙突然厲聲斥責道“可是你傷害到我身邊的人！”
若不是因為那場刺殺混亂，銘佩興許就不會死。
那種失去好友的痛感再次襲來，死死捆著她，讓她喘不過氣來，隻能被迫再次重溫那種難受。
她張著嘴想喊出聲，心麻卻貫穿她的身體，她捂著胸口，難受地朝地上伏去。
“阿芷。”顧南笙擔心地看著她，“阿芷你怎麽了？”他跟著蹲下，想伸手，還未碰到她。
“別碰我！”就被小醫仙厲聲阻止了，“你讓我覺得厭惡！我真得後悔當初還答應同你做朋友！”
殺人誅心，誅心的話最戳人心窩。
顧南笙的手僵硬地懸在半空中，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來“我不求你能理解我，我隻希望你過得好。如果成為太子妃對你來說注定是不幸，那我便會阻止到底。”
他堅定起身，看了眼她的樣子，“你的心絞痛似乎越來越嚴重了，我會替你找到能治好這病的大夫。”
說完，他決然轉身，便聽見身後小醫仙無奈的質問。
“顧南笙，你還是不明白，我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我了。不管你做什麽，我都不會選擇你。”
事到如今，她已經看不明白顧南笙了。若他隻是為了讓八皇子成功上位，那他又何必拿自己當借口？
可他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她，她不相信這個說法，顧南笙怎麽可能會因為她一個女人，如此冒險行事？
看不懂，那便直接說清楚。
他的背影像是泰山壓來，帶著難言的威嚇之勢。
“我知道啊。”他苦笑，“就算你不會選擇我，我也會用我的方式，守護你。”
顧南笙的身影揚長而去，留下小醫仙趴在地上繼續承受著心上的絞痛。
時至今日，她才知道，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覺中卷入了這場皇位爭奪之中。
在此之前，她還一廂情願地以為，隻要自己不願意，就沒人可以逼迫她，而她也始終可以做那個清醒的局外人。
但她錯了，且是大錯特錯。
命運那雙看不見的手已經將她推進了旋渦之中，再沒有容她逃避退縮的餘地。
小醫仙靠在床邊，一直想到了天亮。
恭嬤嬤小著動作推開門，瞧見小醫仙坐在那，委實把她嚇了一跳。
“姑娘，你早就醒了？”
“嗯。”小醫仙冷冷應了聲，便躺了下去，對著床內側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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