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那也絕不是因為她
小醫仙沒心情吃東西，她拂開雲兒的手，認真問道：“府內罹難人數都清點了嗎？”
雲兒一愣，詫異她這個時候還在問這個。
“娘娘……”
“我問你話，你照實說便是。”
雲兒語重心長道：“娘娘，闔府上下一共二百八十口人，除了……”
“除了什麽？”小醫仙激動捏住雲兒的手臂，眼裏驟然燃起的光讓她殷殷期盼著，或許，這府裏還有活下來的人。
“是不是小弟，還有祖母，其實他們……”
雲兒卻搖頭否認，“除了三老爺一家，闔府上下全部罹難，無一幸免。”
她的手重重墜在床上，全部罹難、無一幸免，除了沐章他們一家。
“為什麽活下來的是三叔他們一家？”她悠悠問道，手卻攥緊了被子。
雲兒解釋道：“聽三老爺那邊說，當晚，因五小姐身子不舒服，三老爺便和三夫人送五小姐離府看病去了，故而躲過了一劫。”
“看病？”
早不去看病晚不去看病，偏偏是那天晚上，這讓小醫仙不得不懷疑他們。
雲兒瞧出小醫仙的心思，壓著聲音驚呼道：“娘娘是懷疑這事和三老爺他們有關？”
“不好說。”小醫仙直接掀開被子要下地，被雲兒及時攔住，“娘娘萬萬使不得啊。娘娘昏迷了兩天兩夜，這好不容易才醒來，水米都還未進，怎麽能下地呢？”
“我沒事。”小醫仙一意孤行，非要下地，果然沒走出幾步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娘娘就莫要逞強了！”還是雲兒扶著她坐回了床上，“娘娘就算要出去，也先把這飯和藥吃了。”
小醫仙不再執拗，捧起飯碗就吃。吃完飯菜，再一口將藥給喝光。
幹脆果斷倒是讓雲兒有些驚喜。
小醫仙把空了的碗放到一邊，問道：“這下可以了嗎？”
她直接起身，拿起衣架子上的衣服便去屏風後換。
剛才還奄奄一息昏迷的人，現在就又跟個沒事人似的？雲兒當真佩服她們家娘娘。
小醫仙並非冷血，也不是真得擺脫了那樣的傷痛，她隻是明白，一味地沉浸在悲痛之中，非但愧對死去的親人，更會讓凶手逍遙法外。
她要振作，她要親手揪出害她沐家滿門的凶手！
東苑後院偏廳裏，沐休和曹氏的屍體並排放在一處，旁邊趙懷仁幽幽盯著，在思考著什麽。
“殿下，闔府上下的屍體，我們的人都驗過了，都是死於鋒利兵器。而且那兵器……”明漾頓了頓，“很特殊。”
“如何特殊？”趙懷仁麵無表情問道。
明漾肅然道：“是血滴子！”
“血滴子？”趙懷仁眼廓狐疑地顫了顫，血滴子是北胡殺手慣常使用的兵器，滅沐家滿門的是北胡人？
“你說殺我家人的是血滴子？”小醫仙說著踏進偏廳，趙懷仁和明漾同時看向她，隻見她神色鎮定，不似之前那般萎靡不振。
明漾拱手作揖道：“娘娘，驗過了，是血滴子無誤。”
小醫仙旋即將目光定在沐休脖子上的傷口，傷口上血和肉早就黏在了一處，雖無法單憑肉眼一眼瞧出是什麽兵器所傷，但是傷口麵不平整，絕非一般刀劍兵器所致的平整傷口。
“身體內部可驗過了？沒有中毒亦或是中藥？”小醫仙心知，若所有人都是死於血滴子，怎麽可能闔府被殺，沒有鬧出一點動靜？
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他們都被下了藥。
“幕後之人很聰明，我們在屍體上並未找到任何毒或者是藥的蹤跡。”趙懷仁沉聲回答。
小醫仙眼裏的光暗了些下去，看來想從屍體上找到蛛絲馬跡是不可能了。
她走到曹氏身邊，眼眶不由濕潤了，她忍住想哭的衝動，“母親，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害死你們的凶手。”
視線從曹氏身上移到了沐休身上，卻沒了那樣的難過，甚至還隱隱有了些怨恨。
趙懷仁靈敏捕捉道：“你對你父親……你們……”
“出嫁那天，我曾同母親說過，讓她同我一道離開。可她不願，她告訴我，她不願離開自己的丈夫。”
說到這，小醫仙卻冷笑出聲來，“為什麽不跟我走呢？若她同意，她就不會死。”
趙懷仁平靜反問：“可就算她跟你走了，你覺得，當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慘死後，她還會苟活於世嗎？”
小醫仙左臉頰上的肉跳了下，“所以我恨，我討厭那個被她放在心裏的男人，背信棄義、三妻四妾、是非不分，這樣的男人，為什麽她還愛？”
趙懷仁抬起手示意明漾先出去，待明漾出去後，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封信，“這裏麵的東西，你看了，或許便能理解沐相。”
小醫仙盯著趙懷仁向她遞過來的這封信，卻遲遲不伸手。
趙懷仁知她心中障礙，主動道：“你知道父皇為何突然以私兵一事問罪你沐家？”
她眼廓輕抬，疑惑地看著趙懷仁。
“其實那天早朝後，父皇便將沐相單獨留下。父皇以整個沐家威脅沐相，讓他放棄將你嫁給我的念頭。你猜，沐相是怎麽回的？”
小醫仙不屑輕笑，“還能怎麽做？以他謀略，自然是虛與委蛇，麵上說著同意，背地裏卻還是打著自己的算盤。想來陛下也是看出他絕非誠心放棄，所以才借機發難。”
趙懷仁聽了這話搖著頭，無奈笑道：“沐沅芷啊沐沅芷，你何等聰明，你覺得這樣的話，你自己會信嗎？”
小醫仙默默咽下心中的氣，倔道：“那不然，你覺得我會怎麽想？一個在你剛回府便對你棍棒相向，萬事皆把你當做棋子去利用的父親，你覺得我該怎麽想他？”
她隱忍控訴，就連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對沐休的怨念竟會這麽深。
趙懷仁心疼地看著她，“可這一次，你真得誤會了。沒有虛與委蛇，更沒有惺惺作態，你的父親，他直接拒絕了陛下，連表麵的和平都不願維護。”
“那也絕不是因為我！”小醫仙仍舊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