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羨慕沈家父女
小醫仙領著雲兒正準備離開,走到門邊,突然聽見月姨娘說話。
“秀兒,我的乖秀兒,你別生娘的氣。”
小醫仙聞言頓住身形,繼續聽著月姨娘的話。
“娘不是故意要咬你的,娘就是不想你有危險。”
雲兒看了眼月姨娘,奇怪道“瘋女人,你是不是認錯人了?這是太子妃,不是你的秀兒。”
“秀兒,我的秀兒,我十月懷胎生下的秀兒啊!”月姨娘才不管雲兒說了什麽,她深情並茂望著小醫仙,眼裏滿是母親的慈詳。
“秀兒,你別不理娘,你回頭來看看娘吧。”
月姨娘一口一個娘,小醫仙的心裏很不舒服,因為這讓她想娘了。
曹氏是天底下對她最好的人,可她此生都徹底失去了她。
小醫仙深吸口氣,然後慢慢轉身,平靜朝月姨娘走去。
“娘娘!”
這次,她沒聽雲兒勸。
她走過去,月姨娘無限溫柔地看著,就好像她真的是自己的女兒,更讓小醫仙仿佛看見了曹氏。
少年不識愁滋味,隻有到了全都失去的時候,她才明白曾經擁有是那般的重要。
月姨娘主動握住她的手,一口一個秀兒地喊著她,心疼地摸著她手臂上的傷口,“疼嗎?”
小醫仙笑了笑,“不疼。”
“都怪娘,是娘不好,是娘傷了你,但娘對你絕沒有壞心!”月姨娘握緊小醫仙的手,激動地壓著聲音道“秀兒,聽娘的,不要再查下去了,他們很可怕,你不要招惹他!”
小醫仙神情一肅,追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沐汀蘭,她為什麽要抓你,這事是不是和她有關。”
月姨娘是沐家滿門上下被滅那那天唯一的活口,而沐汀蘭又追著她不放,讓小醫仙實在不得往那邊聯想。
“秀兒,娘……”月姨娘話說一半,整個人倒了下去。
“姨娘!”
小醫仙驚呼,扶住她,這才感覺到她渾身冰冷,身子骨瘦得可憐,竟是一點肉都沒有。
“快,雲兒,幫我把她扶過去,把藥拿來。”
雲兒早就嚇傻了,隻呆呆地過來給小醫仙搭把手。二人合力將月姨娘扶到了床上去,小醫仙給月姨娘檢查身體,這才發現她的身上有很多細小的針孔,還都是積年遺留下來的。
誰會長時間對一個神智失常的人紮針?
更讓小醫仙吃驚的是,月姨娘的身體如她外表看上去那般就是過了五十年紀人的身體狀態。
也就是說,月姨娘她有五十歲以上。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小醫仙心裏直覺這當中一定有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隻是這真相隻能由月姨娘醒來後告訴她。
小醫仙給月姨娘做了全身的檢查,將她身上所有的傷口都做了處理,隻是這針孔實在密密麻麻,得以後慢慢調理才有可能恢複。
她安頓好月姨娘後,便坐在位子上不說話。
雲兒端東西進來,她還坐在那一動不動。
“娘娘,吃點東西吧,您都守了好幾個時辰了。”雲兒把東西從盒子裏端出來,給她盛湯喝,“奴婢特意讓廚房做了娘娘平時最愛喝的鯉魚豆腐湯,娘娘快嚐嚐看。”
雲兒把盛好的湯遞到小醫仙麵前,她聞了聞這湯的味道,卻一點胃口都沒有,擺擺手拒絕道“不喝了,沒胃口。”
“可是,什麽都不吃,娘娘身體如何能撐住?”
小醫仙卻不聽雲兒的話,隻吩咐道“對了,吩咐車夫,就說我們今晚不回去了。”
“不回去?”雲兒錯愕,她們隨意出宮已經不合適了,小醫仙還決定不回宮,這要是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
小醫仙當然知道雲兒在擔心什麽,她安慰道“照我說的做,一切後果我能承擔。”
雲兒無法,隻好聽命行事。
她出去一趟,回來後小醫仙還坐在那發呆,神情更加哀傷了。
雲兒察覺到她異樣的氣場,擔心地喊了聲“娘娘……”
“雲兒,前陣子我瞧見沈家父女,我好羨慕他們。”
“羨慕?”雲兒心裏一陣狐疑,倒是沒想到她會突然說這些。
“我總以為自己不需要親人,不需要父親的疼愛,可直到今日我才明白,我不是不需要,相反,我一直都在渴求。”
她的眼裏冒著渴求的光,這讓雲兒很心疼,“娘娘,其實你也有一個好父親。相爺他雖然對您是嚴厲了,可奴婢看得出來,他是愛你的。”
這話讓小醫仙越發難受了,她勾起難受的笑意,笑簡直比哭還要難看。
“連你都看出來了,這麽長時間以來,我卻遲遲不覺。總覺得他不愛我,以為他從來沒把我當做是他自己的女兒。直到他離開,我才後知後覺。”
小醫仙想起那夜,她在沐休和曹氏的屍位前讀到的那封沐休留給她的最後一封信,也是從那個時候,她才恍然覺悟,一直以來都是她誤會了自己的父親。
“我明明有個那麽好的父親,他總是護著我,可我卻是非不分,甚至認定他是天底下最無情的父親。”
她的雙手死死箍著桌角,指甲嵌入木頭裏,“若我能早些醒悟,或許,我也能像沈顏那般有個疼愛自己的父親。”
她越說越有些激動,“我真得好羨慕,好羨慕他們。”
“娘娘您別這樣。”雲兒察覺到小醫仙的不對勁。
“我恨我自己,為何要陷在個人狹隘的眼光中。為什麽我就是不能豁達一些,大度一些,為什麽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最後的話幾乎是質問的口吻,她在質問自己,質問這個愚蠢的自己。
“娘娘。”雲兒抓著小醫仙的手臂,滿眼心疼,卻愣是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小醫仙無力地拂開她的手,疲軟地趴在桌上,“我累了,你出去吧。”
“可是娘娘……”她這樣子,讓雲兒如何放心出去?
“出去。”小醫仙卻態度堅決。
雲兒再度離開後,小醫仙盯著桌子上的鯉魚豆腐湯看了許久,最後鬼使神差地端起碗,直接將涼了的湯灌進了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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