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人不該一直活在過去
“她當然不敢害我？我可是七皇子的生母，她敢！”
“七皇子？”如今諸位皇子之中，七皇子早夭，根本就沒有七皇子，再說以月姨娘的年紀絕非七皇子的生母。
也就是說，她說的七皇子，是陛下還做皇子的時候，如今便當是王爺。
月姨娘是某位王爺的生母！
小醫仙陡然想起當初汝王看見月姨娘玉佩時的反應，難道說月姨娘其實是汝王的生母，那齊太妃其實並非汝王親生母親？
她有些淩亂了，一個常年被困在她相府的瘋姨娘，竟然和皇室有幹係。
小醫仙咬咬牙，忍耐道：“我不管你是誰，和皇室有什麽關係，我隻想知道那日的真相，究竟是誰害了我相府滿門！”
月姨娘冷笑出聲，“如果說，我也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小醫仙詫異。
月姨娘卻不似在開玩笑，隻是平靜道：“那日我在冷院裏，確實聽見了外麵的打鬥聲。剛開始我隻以為是府裏在辦喜事，哪個不懂事的下人犯錯被罵了，後來我聽聲音越來越大，我才知道，事情不好了。”
月姨娘回憶起那日發生的事情，她察覺不對勁，便大著膽子躲到門邊偷看，這才發現是一群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正在大肆屠戮下人。
相府所有人都被事先下了藥昏厥了過去，那些人如入無人之境，隨意殘殺陷入昏迷、毫無抵抗能力的沐家人。
所以相府滿門被滅，卻可以不鬧出一點動靜，因為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
小醫仙握住月姨娘的手，激動問道：“告訴我，他們是誰？究竟是誰？”
“我不知道。”月姨娘無奈，“他們每個人全身都被黑布包裹，我發現事情不對後，便想著出去看，可是……”
話說到一半，月姨娘不繼續往下說了。
“可是什麽？”小醫仙卻逼問，“你說啊，可是什麽？”
月姨娘腦袋一陣劇痛，她捂著腦子痛苦地跪伏在地上。
“姨娘你……”小醫仙錯愕，隻見月姨娘一麵使勁地用手捶腦袋，一麵從袖子裏掏出針紮在自己的手臂上。
她的手臂上已經有太多針孔，再這麽紮下去，她會死得更快。
小醫仙不忍心，直接阻住了她自殘的手，“不要這樣，你會死的。”
怎料月姨娘卻咬著牙切齒道：“我寧願死，也不要再做瘋子！”
小醫仙震驚看著她，她之所以這麽自殘，就是為了不繼續瘋癲嗎？
“你知道失魂症嗎？”
這病小醫仙知道，就是有極少數一部分人，他們的大腦有著一種疾病，到了某個年紀便會發病，神經錯亂、癡癡傻傻，就跟瘋了似的。
凡人醫術有限，不知道這病的病根為何，便隻稱它為失魂症。因為得此症者，一旦發病，就跟失了魂似的，瘋瘋癲癲，別人說什麽都聽不進去。更可怕的是，這病是病人自己無法控製的，隻要是發病了，病人也便失去了對自己意識的完全自主權。
小醫仙卻知道，這失魂症其實就是一種大腦神經錯亂的疾病，並非無藥可解，隻是需要不受刺激，需要長時間漫長的調理。
發病越是早期，便越是有機會治好。
可看月姨娘這樣，這病應該是很多年了，早就錯過了最佳治療的時間。
“我若不紮我自己，讓自己時刻保持清醒，我就會發瘋，我就會發狂。陛下他，就是因為看到我發過一次病，所以他才不要我的。”
月姨娘傷心哭了起來，“我也不想，我不想的，這病若可以，誰想得？陛下說過他心裏有我，可他為何要聽那個女人的話，棄我於不顧？”
“為什麽？為什麽？”月姨娘激動地捶打自己，小醫仙見她情緒不穩，隱隱有要崩潰的態勢。
趕緊搶過她手裏的針，紮在了能讓她清醒的穴位上。
這一針下去，那種要發瘋，要失控的感覺一下子消了下去，月姨娘眉眼間的混沌一點一點散去，整個人也跟著慢慢平靜了下去。
小醫仙鬆了口氣，“我扶你回房。”
她扶著月姨娘回到房間坐下，剛鬆手，卻被月姨娘緊緊握住了手。
“你？”她詫異地看了眼，隻見月姨娘緊緊握著她的手，說道：“謝謝你，你那個是什麽法子，可以教我嗎？”
“我剛才是紮在了可以不讓你失去神誌的穴位上，隻是這法子比較傷身體，不好一直用。”
“我不在意，我求你，告訴我好嗎？”
看著她卑微乞求的樣子，小醫仙生出同情來，“你這又是何必？你處心積慮利用我回到宮裏，這些日子便應該知道，你想見的人已經不在了。”
小醫仙猜測當日月姨娘被沐汀蘭欺負，正巧被她看見這件事，想來也有幾分她的設計在這當中。
隻是先帝、汝王還有柔太妃他們都死了，月姨娘就算回來了，又有什麽用呢？
月姨娘勾唇笑了笑，“我知道，他們都不在了，我不過是不想再渾渾噩噩地過日子。最後的時日，我希望自己可以，清醒地度過。”
她瘋了半輩子，在這人生最後的日子裏，所求，也不過是求得一個清醒。
小醫仙不忍心，還是答應了。
“穴位在脖後三寸凸起的部位，若下次你覺得自己要發瘋了，就拿細針紮入七寸，便能阻止病症發作。隻不過你紮的次數越多，你的壽命就會越來越短。”
“好，多謝。”月姨娘施施然向她行禮，旋即抬頭平靜看著她道：“你還有想問的嗎？關於你的祖母，關於，我的過去。”
小醫仙擺擺手，拒絕了月姨娘的好意：“算了，我所在意的不過是我家人一死的真相，原以為能從你這知道些什麽，可現在看來，我還得另想法子。”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裏滿是淡淡的失落。
她費勁心機好不容易找到能查明沐家滿門被滅的機會，希望卻還是在月姨娘這斷了。
“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小醫仙失落地轉身，準備離去。
“人不應該一直執拗地活在過去。”身後陡然傳來月姨娘的勸說，小醫仙腳步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