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逼皇帝退位
“說！”
在趙景宗的厲喝下，鄧公公不敢再藏著掖著，趕緊道：“探子報，渭河已經沒有太子殿下的下落了。”
“豈有此理！”趙景宗聽完這個消息，憤怒地推翻燭台，燭油濺到鄧公公臉上，燙得他臉火辣辣得疼，他都不敢吭聲。
“讓你們封鎖京都消息，給朕盯緊了他都做不好，朕還要你們有何用？來人，將所有人負責盯著太子的人統統拉下去砍了。”
趙景宗一怒之下便是要殺人，無人敢違抗他的命令，隻有服從他命令去處死那些辦事不力的人。
鄧公公跪在地上，不敢起來，更不敢隨意動彈。
隻聽得見上首的人一直不說話，最後一屁股坐下，拖著長音道：“吩咐下去，全城戒備，一旦發現太子蹤跡，格殺勿論！”
鄧公公後背一震，終歸，陛下還是要下死手了。
陛下之命，他不敢不聽，轉身便去命令傳達下去。
書房內空蕩蕩的，就剩下趙景宗一個人坐在那，恍惚間，他仿佛看見了還隻有四歲的太子站在台子邊，惦著腳努力地去夠桌子上的東西。
“仁兒，你在做什麽？”
年輕的趙景宗走到趙懷仁身後，板著一張臉問道。
四歲的趙懷仁放下手，規規矩矩地放下身後道：“回父皇，兒臣想要那上麵的劍。”
他指了指桌上擺著的寶劍，這劍是趙景宗隨身使用的劍，無異於就是王者之劍。
趙景宗蹲下來，平視他道：“你可知那劍，是父皇的？你想要那劍，是不是得先問過父皇？”
趙懷仁眼珠子提溜一轉，旋即答道：“可是父皇，大家不都說我是儲君，未來是要接替父皇的。早晚那劍，父皇不也是要給我的嗎？”
趙景宗聞言朗聲大笑，“好，很好，你小小年紀便有這樣的野心，父皇很欣慰，不過你想拿走這劍，還得看你的本事。”
“本事？”趙懷仁單純的眸子裏滿是好奇。
歲月輪轉，趙景宗仿佛看到了過去的一切，趙懷仁一點一點從一個四歲的稚童長到成年，他在自己的身邊讀書、習武，最後成為一個足以站在他身邊，甚至能獨當一麵的太子。
沉思間，他的眼睛濕潤了，他好像看到了太子笑著朝他走來，顫抖的手慢慢抬起，他想要摸摸自己的孩子，手一往前伸，人卻消失不見了。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開始忌憚這個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太子，害怕被取代，害怕失去權力，更害怕被人說不如自己的兒子。
“陛下，陛下不好了！”鄧公公不顧禮儀，直接衝了進來，趙景宗皺著眉，很不高興道：“放肆！你在朕身邊這麽多年，便是如此行事的嗎？”
鄧公公抿著唇，艱難道：“陛下，不是老奴莽撞，實在是……太後那邊……”
“太後又怎麽了？”這幾日，趙景宗已經聽了好幾次太後的消息，“她這次又要鬧什麽？”
“從前日起，太後娘娘便一直高燒不退、昏迷不醒，太醫說，太後她，她撐不過今晚！”
“什麽？”這下，趙景宗才終於知道著急了，他領著人迅速趕往未央宮。
未央宮內，太後病臥在床上。
“娘娘，娘娘……”不管錦公公如何喊她，太後都是眯著眼，嘴巴似乎在呢喃著什麽，但就是不回應身邊人。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趙景宗趕到的時候，便是看見太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樣子。
錦公公局促不安道：“陛下，老奴也不知太後好端端的怎麽就突然病倒了？”
這些日子，不管從未央宮傳來多少關於太後的消息，趙景宗都是置之不理，因為他覺得這不過是太後她老人家的把戲罷了。
裝病裝不舒服來討他的同情，可現下看來，不是裝的，她是真得病了。
“朕看看。”趙景宗坐到床邊，仔細觀察著太後的狀態，身體確實燙得厲害。
“太醫可有說是什麽病嗎？”趙景宗問道。
“太醫說是鬱結於心，淤血堵滯，血脈不通，太後這樣已經好幾天，今日更嚴重，直接昏迷了，怎麽叫都叫不醒，連催醒的藥都喂不進去。”
錦公公擔心得都憔悴了不少，趙景宗沉聲道：“把藥拿來，朕來喂。”
錦公公趕緊給趙景宗端藥來，趙景宗舀了一勺往太後的嘴裏喂，藥水卻從嘴的兩邊流出。
太後嘴唇緊閉，確實藥水喂不進去。可這樣一直幹耗著也不行，趙景宗讓人把太醫都叫來，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讓太後活下去。
如今太子下落不明，太子妃又出逃在外，母後便是拿捏住太子的唯一把柄，所以太後現在還不能死。
就在趙景宗遣退鄧公公去叫太醫的時候，寢殿的門突然被關上了，一把刀突然就架在了趙景宗的脖子上。
趙景宗神情微變，他順著刀柄看向持刀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剛才還昏迷的太後。
“母後，你是在裝病？”趙景宗驚詫。
太後呡著唇，平靜道：“若哀家不裝病，皇帝又如何肯來看哀家？”
太後用刀逼趙景宗起來，走到一邊，然後她把刀交給錦公公，讓錦公公抵著趙景宗。
“母後為了太子，連自己兒子的性命都敢威脅啊。”
太後聞言輕笑了聲，“兒子？”她轉身，認真看著趙景宗道：“這些年，你又是否真心把我當做你的母後看待？”
“你早就知道當年是哀家將你從月美人那奪來的，這些年你一直都在哀家麵前扮演好兒子，好皇帝的角色，可其實，你早就巴不得哀家死了，對不對？你忌憚的不過是哀家身後的秦家。”
趙景宗不說話，不否認便是默認。
“可太子不同，他雖與哀家沒有血緣關係，可他是哀家一手帶大的，更重要的是，他會成為一個比你還要好的皇帝。”
趙景宗眼廓輕顫，隻見太後拿出一份詔書擺在了他的麵前，“這是退位詔書，隻要你在這上麵蓋印，自願將位子讓給太子，哀家保證一切都會好，你會是南朝第一位太上皇，仍舊坐享無上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