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藍氏的傲氣
第375章 藍氏的傲氣
藍氏慢條斯理的撥了撥茶葉:「她是她,慕繁漪進了姜家,她的奴婢也是姜家的奴婢,連坐也牽連不到盛煙在慕家的家人。何況只要事情辦的好,誰能知道是她做的。」
文宣拿了一方軟綢輕泣取南宮擦拭著一旁檀木盒裡無比詭異的木雕:「府里有掌刑的嬤嬤,一旦事情鬧起來,大奶奶身邊的大丫頭哪有跑得掉被用刑的,到時候盛煙只需裝作頂不住說了自己看到的不就是了。那種眼兒高的丫頭哪裡看得上小廝,沒了前程,這會子就她對大奶奶的恨意,怕是情願拿自己的命讓大奶奶也不得好死吧!」
文英似乎明白過來主子的姿態,面色微微一白:「要不要和爺商量一下,咱們對府中的情況畢竟不那麼熟悉。萬一是那邊設的圈套可怎麼好?」
半邊窗紗擋住了清姣的日光,留下了淡漠的影子。
當初侯爺帶著家裡回京任職,藍氏在鴻雁樓的偶爾不經意的一暼便對騎在馬上笑意俊朗的姜元靖一見鍾情。
待聽著身旁的閨友說起他的身份,侯府的公子,與她正二品大員侄女的身份正相配。
又說侯府的世子已經病逝,且再無嫡子,便想著若是能嫁給他,有她父親尚書的身份,必定能幫他拿下世子的位子,屆時除了嫁作親王妃的嫡出二姐,那些個姐姐妹妹哪個都比不上她高貴!
是以當下便起了心思。
後來她使計和他成了好事,連父親也私下與生母說過,她或有大前程!
誰知剛定下親事便聽說侯爺已經說服了文氏讓姜琰華要回侯府!
還是以嫡長子的身份!
這讓她心裡極是不舒服,但好歹丈夫是他滿意的,溫和也俊秀,身上還有正經的職兒,也不必那些紈絝子弟不過領個虛職吃皇糧,是無所事事的廢物。
而姜琰華左不過就是個外頭長大的賤種,與府中誰也沒感情,宗族耆老都瞧不上他,光是生母未婚生子就足夠他被人戳脊梁骨了,不比元靖是太夫人和侯爺跟前長大的。
誰知那姜琰華好本事巴結了魏首輔,成了他的得意門生,有首輔和侯爺處處為他鋪路,竟讓他一個小小翰林給當時還是小殿下的太子、皇子們講經!
還入了先帝和皇帝的眼,時時召見了詢問小殿下們的功課。
更可恨的慕繁漪竟也沒死,姜琰華一下子多了個正二品大員的岳父,整個御史台的官員看見了他都十分親近。
連楚家和沈家都將慕繁漪當做自家親女疼愛,事事幫著。
偏偏自己丈夫因為文氏的死只能放下一切,在家守孝,眼看著姜琰華步步高升,如今又巴結上了太子爺!
若她再不出手,他們以後便只能仰人鼻息而過了!
到時候她這個侯府旁支的娘子,還如何在眾姐妹面前揚眉吐氣!
想到這些藍氏心肺里便憋了一股子氣:「夫君若是在教武場上的姿態用在爭世子位上,還有什麼不能成事的。可他就是不肯冒頭去掙的,口口聲聲的兄友弟恭。如今他姜琰華得了太子的青眼,再這麼下去,若太子橫插一手來干涉侯府請封世子的事情,往後還有咱們什麼事兒。」
文宣似乎感同身受,切齒道:「姑娘說的不錯,只要大奶奶死在這東西手裡,大公子的名聲也便全臭了,管他什麼文華殿的講經學士還是什麼翰林大人,都沒辦法與咱們爺兒相提並論了!來日姑娘就是這座百年府邸的女主人了!藍家的人哪個不得巴結這您啊!咱們姨娘與五公子的日子也能更舒心了。」
這話叫藍氏聽了舒心,鬱結的神色與緊繃的身子一同慢慢舒展開,揚了揚臉道:「來年文氏喪期一過,夫君能在衙門走動了。若是元靖能做了侯府的世子,於藍家也有好處,到時候父親也定然會幫著元靖的。有了底氣,夫君一定會想一掙的!」
文宣點頭道:「姑娘既說咱們爺把兄弟情看的重,那不說才是正經兒,萬一爺兒不肯,計劃了這麼就的事兒豈不是什麼都做不成了!一旦事成,爺兒稍稍努力一把便什麼都成了。」
文英似乎想說什麼,但文宣重重一哼便蓋過了她的聲音:「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了?還是你覺得咱們姑娘和爺真的比不過那兩個人么!」
藍氏揚起的眉凜然一擰,狠狠瞪了文英一眼。
文英嚇了一跳,忙跪下道:「奴婢自然希望姑娘能更順利的成為世子夫人,只是擔心會不會是有人故意設下陷阱而已……」
文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道:「那倒是誤會你對姑娘的一片忠心了。」
藍氏瞧她一臉惶恐的樣子,心裡舒服了些,揮了揮手:「行了,起來吧!」
文英小心翼翼的退去一邊,只以狐疑的眼神看了文宣一眼。
不明白這個往日里說話還算謹慎的丫頭為什麼會忽然變得張揚起來,還處處針對了自己?
而那樣的張揚,似曾相識……
但她還來不及多想什麼,便聽文宣又開始說起她今日打聽到的消息。
文宣捻了一顆橙子在手裡慢慢揉搓著道:「這些日子咱們打聽到的也不少了。哪有正妻能容忍丈夫心裡還裝著別的女人?若是大奶奶真的不知道不介意,還能墜崖后沒死也不會慕家么?我可是從沈家小廝的嘴裡打聽到,那姚家大姑娘還曾追到法音寺去跟大奶奶搶人呢!」
藍氏起身走到檀木盒前,眼底映出一抹詭異的朱紅,似一團火焰要將她的眸底吞沒。
鄙夷地彎了彎唇道:「這麼說那姚意濃可還真夠賤的,自己定了親還巴巴追著旁人的男人。堂堂閣老府,清貴門第,竟養出這麼個下賤東西。真是可笑。」
文宣立馬賠笑道:「誰說不是呢,那日奴婢去街上給您採買胭脂,就聽六老太爺府上的兩護衛說起,大公子受傷那日,姚意濃也跟著去了玄武湖,還跟大奶奶起了衝突呢!」
「哦?」藍氏眉梢與興奮的語調一同高高揚起,「六老太爺,姜懷家的小廝說的?他們怎麼知道?」
文宣微垂的長睫下眼珠兒一轉,神神秘秘道:「聽說是馮家太太做媒,給沐家公子和六太爺的長孫女牽線,正巧也去了玄武湖,親眼看到的。那兩護衛趕巧那日是護著她們姜萬氏和小姜氏出府的。」
那一房的人都精明的很,若是真的知道了什麼還不到侯爺或大公子那裡去鬧好處,如何會不聲不響?
但見藍氏滿目的勝券在握,文英便知道說什麼都沒用,她是聽不進去的。
能做的不過是吧每一個細節都想好了,別把自己在栽進去才是要緊。
天邊炫目的光亮落在藍氏的眼底,似乎要燃起來一般:「那便假不了了!」
繁漪站在廊下眯著眼,遙望著深秋白茫茫的溫暖日光。
乾燥的風捲起塵埃飛揚,其實,她是羨慕的,這樣塵埃與無根的浮萍,一陣風,一流水,便能想去哪兒便能去哪兒了。
到底也是傷寒剛好,陪著說了一上午的話,繁漪也覺得乏力的很,回事處的葉媽媽送東西來的時候,繁漪已經歇下了。
盛煙瞧著都是份例里的東西,便叫春苗送去庫房記檔,自己送了人出去。
那葉媽媽生的一雙細長的眼兒,笑起來眼尾的細紋便蔓延出去,見著盛煙便上前拉了她的手,親近道:「正好要尋你呢!」
盛煙微笑道:「要尋我,媽媽叫小幺兒來叫喚一聲便是了。我送媽媽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