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在他掌心愉快
第381章 在他掌心愉快
【382和383合併了~】
床尾桁架上的一槲明珠悠哉地散著光華,他的目光在薄薄的光線里格外炙熱,繁漪被盯的渾身難受,翻過身去睡。
琰華拽著被子,忍不住悄么聲兒挪近些。
然而,未能得逞。
繁漪警告他:「再過來,踹你出門!」
琰華眨了眨眼:「……娘子凶起來真可愛。」
繁漪閉著眼不搭理他。
睡至半夜,琰華熱了一身汗醒來,心裡像是有千百隻貓兒在撓,悄聲下床吃了兩口涼水,回來便見妻子貼著牆在睡。
心裡不是滋味,怎麼那牆就比他還靠得住么?
左右他如今臉皮已經練就的刀槍不入,趁著妻子睡熟,呲溜,動作利落地就擠進了妻子的被窩裡,緊緊纏住妻子的手腳,不叫她有機會再把自己踹出去。
側首想去親吻她一下,才發現原來妻子也醒著:「怎麼不睡?」
繁漪拿手肘頂住了他:「你、你別過來。」
【……小河蟹爬啊爬……】
頂著一張清泠泠的俊俏面孔,委屈又無辜的盯著她:「奴心裡難受,想知道為什麼。」
太鬧心了!
哪有半途停下來的!
她去推他。
他不動。
然後……
他盯著她。
她瞪著他。
兩個人都是心跳如雷,憋得眼睛紅紅的。
最後,繁漪認輸,撇開臉,耿耿於懷:「我看到你抱著她了!」
儘管只是隔了一層爬滿灰的窗紗,但就是不爽!
琰華懵了懵,然後反應過來,一定是玄武湖之事了。
要命,那日只顧著表白了,沒把細節處理好!
他忙真誠道:「我知道是被人算計了,把人打跑了就要走,我是有婦之夫,自不能跟人糾纏不清的,可誰曉得她突然撲過來,把我從窗檯拽了下去。」乜了妻子一眼,好不委屈心虛,「我還差點栽了跟頭。」
繁漪眯著眼,盯住他的眼睛,嗤他:「你是什麼身手,她能把你拽下來!」
他發誓道:「我沒料到她會來拽我,真的。我怕有人闖進來就要說不清,就想著趕緊走了真的沒料到啊,但是我掰開她的手就走了。」
很顯然,姚意濃也料到是有人要算計她們,她會撲過去拽他,說是害怕,或許更多的是想坐實了「姦情」二字吧!
看著妻子的眼兒越發眯起,映著薄薄的月光,細細碎碎的分明還是濃濃的醋意。
為了表現自己當時甩頭就走的堅定,姜大人很會選地方的擰了一把:「真的!我發誓!」
繁漪叱他不要臉!
發誓就發誓,沒見過誰拿那裡發誓的!
「我錯了,不該和她說話的!」最後不忘補上一句,好惹得妻子疼惜他些:「從窗口離開后我就去尋你了,就怕你受到傷害,然後、就受傷了~」
繁漪看他得意的樣子就恨的要死,才不肯再叫他得意:「不要你伺候了,放我下去!」
琰華就愛看她氣惱的小可憐模樣,與她蹭了蹭鼻,扯開衣襟,指了指鎖骨:「咬我,咬我這裡。」
【……小河蟹它爬阿爬又來了……小河蟹它爬走了……】
花朵兒不勝涼風的侵襲,只生生將所有咬住在唇齒間,不讓意圖剷除花朵的耳朵聽出半分動靜。
廊下琉璃燈盞折射出的斑駁光影透進屋內,馨香隨著光線在空氣里慢慢瀰漫。
她面紅耳赤,覷了他一眼,眸光因太過羞赧而起了一層薄薄的霧,側首埋在他頸項間嚶嚀:「無恥!下流!」
琰華見得她快意后迷離繾綣的眸色,呼吸一窒,才發現原來妻子在歡愛時也能如此風流肆意,看來還是他從前的享用方式不大正確了!
可他哪裡吃得消她如此柔媚姿態,偏不能為所欲為,只能將所有露骨的情話咬在她潔白的耳垂。
繁漪聽不下去了,一巴掌呼上去:「你閉嘴!」
琰華勾了她小巧的下巴,與她四目勾纏:「明日起早些,我在書房等你,好不好?」
自己房裡不行,他的書房總行了吧!
那裡很少有人靠近的。
第二日琰華果然是醒的很早。
不,應該說他一整晚就沒能睡著。
妻子的熱情得了舒緩,後半夜倒是睡的安穩,他是難受的不行,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想與她說說話,然而她悶頭就睡,理都不理他。
琰華得到的真理真是從實踐中出來:千萬別得罪女子,尤其是妻子,還是自己深愛的妻子。不然後果真的很嚴重。摸得著,吃不著!
只能巴巴等著晨光一起,便收拾了自己去了書房。
外頭值夜的兩個丫頭看他面色寡淡,只以為昨晚兩人不愉快了。
琰華清冷的眸子望了望東方的魚肚白。
不愉快?
妻子在他的掌心裡倒是愉快極了。
不愉快的只有他!
只盼日頭亮的快些,好叫他與妻子一同享受夫妻間獨有的親密恩愛才好。
昨夜鬧的有些晚,然而燒在心底的火總算得到了發泄,亦或者是得到最想要的解釋了,繁漪一早起來倒是精神舒爽。
晴雲給她梳妝,見她面色淡淡,但眉心一抹若隱若現的柔媚還是叫她有所察覺,不由微微一笑:「姑娘今日心情不錯。」
繁漪自鏡中睨了她一眼,斂起了晨起疏懶姿態,只眸中有淺淺笑意一閃而逝。
「有動靜了?」
晴雲拿犀角梳沾了沾刨花水,篦下幾縷發毛的青絲,搖頭道:「還沒。不過最近像是換了個人似的,安靜的很,無事時就躲在屋子裡,也不往人堆里扎了。到叫人看不懂她在想些什麼。」
冬芮端了碗燕窩粥進來,遞給繁漪,低聲一嗤道:「還能想什麼,從前在丫鬟婆子面前有多得意,如今便有多怕丑、怕人笑話,低眉順眼的盼著沒人瞧見她才好。可心裡頭指不定怎麼恨呢!」
晴雲有些擔憂,嘆道:「原瞧著她這幾個月里安分,還以為曉得天高地厚了,結果還是拎不清自己的位置。」
冬芮默了默,有一瞬的悲憫:「她是拎不清,可也不能全怪了她。是老夫人許諾她的好事兒,她自然擺在心裡惦記著。怕是姑娘不做了安排,轉頭又要口出怨言說姑娘忤逆老夫人的安排,善妒呢!」
女使,尤其似盛煙這樣的家生子,從眉目長開顯露出美貌開始,就會被收在主母身邊調教著,或是給丈夫做了通房,攏住丈夫的心,或是給姑娘們做了陪嫁,作用亦是相同。
這些美貌女使在主母跟前,看多了金堆玉砌,大部分便不會再甘心只去配了小廝管事,繼續做伺候人的活。
她們一輩子的指望便是能給爺兒做姨娘,生下一兒半女,後半輩子即便不能稱主子,好歹也錦衣玉食有奴僕伺候了。
盛煙這個丫頭有美貌卻不夠精明,生不出什麼陰毒的算計,但也註定了她不可能從主子的臉色中看出自己的出路到底會通向哪裡。
她只會一味以為自己是老夫人給主子的陪嫁,就是給爺兒做姨娘來幫主子固寵的,她就等於是長輩的恩典,主子便必須成全了她的位置。
卻從來看不明白,主子到底需不需要她的「幫助」!
她被琰華丟出了門,心境究竟如何改變,誰也不會知道。
如今各處都安靜著,對方是否如繁漪所料走進陷阱里,誰也說不準。
便慢慢吃了燕窩,澹道:「罷了,盯著就是了。」
不是從算計里一起走過來的女使,她沒什麼多餘的感情給出去。
是死是活,端看她自己的選擇了。
繁漪想了想,吩咐道:「冬芮,去庫房把三表哥給的雪蓮找出來,待會子咱們去看看太夫人。」
冬芮點頭,收拾了碗盞:「太夫人到底年歲大了,乍然一冷,身子骨便受不住了。奴婢這就去。」
晴雲側首瞧她:「不等爺?」
繁漪抬手掠了掠耳上的白玉耳墜,瑩白的光澤越發襯得她膚若凝脂,一揚眉間有宛然得意流轉:「太夫人大抵也躺著,去了也不過隔著枕屏問個安。他不是去了書房忙么,讓他昏定的時候再去吧!」
正說著,雲海頂著那張清艷如含露芍藥的臉一路同女使們打著招呼便上了走廊。
一身雪白的窄袖袍,袖口、衣襟和衣擺處以水藍色絲線盤銀絲綉以海浪紋,一頭烏黑的發高高的綁在腦後,美則美,卻不摻雜軟糯之氣,頗是活潑亮眼:「小春苗什麼時候也進正屋來伺候了呀!」
春苗目不斜視:「……」
青春明亮的面孔完全不知自己的魅力,非要湊上去招惹:「哎喲,怎麼不理我呢?」
春眠臉兒一紅:「……」
「不就幾日不見,就當不認識我啦!」雲海眨眨眼,上手去捏她嬰兒肥的頰,「瞧瞧著小臉蛋,肉真多,手感也不錯!」
小春苗忍不住捧著臉哀嚎:「你別捏我!媽媽說了,值守的時候要認真,不叫說話的!」
雲海見她瞪眼叉腰,樂得直笑,塞了一把玫瑰糖給她,一轉腳又去了晴風跟前:「哎呀呀,晴風姐姐今日氣色真好呢!」
晴風睨了他一眼,大約是想到了他女裝的樣子,受不了地抖了抖,一巴掌把人拍開:「一邊兒玩去!」
雲海險些沒站穩,撞向正要捧了乾淨衣裳上台階的盛煙,胳膊往她肩頭一搭,小巧的鼻細細一嗅:「盛煙姐姐身上的香味好特別啊!什麼胭脂水粉來著,我也去買點兒。」
盛煙微微一笑,這麼一張精緻美艷的面孔湊在跟前,眼角也不由抽了抽:「甄寶齋的胡粉而已。」
冬芮自門口出來,急著去庫房,沒搭理他。
雲海一個都不放過,揚聲就喊她:「冬芮姐姐你跑那麼快乾什麼?太不穩重了!」
冬芮的腳步刷得就停住了,叉腰指著他就罵:「臭小子,我看你皮癢了!沒事不在爺身邊伺候著,又跑進後院里來幹什麼!院里的女使招你惹你了,來一回就雞飛狗跳一回,我看你欠揍了!」
雲海一角踏進了屋,後仰著身笑道:「來看看姐姐們啊,多日不見,大家都很想我的呢!」
冬芮嗤他:「想你個大頭鬼!」
繁漪掐了掐眉心,她開始懷疑丈夫那不著調的樣子到底跟誰學來的了。
雲海大大咧咧就進了屋子,往繁漪身邊一坐,隨手拿了支簪子在手裡把玩:「姐夫說落了本戰國策在床頭,叫你給他親自送過去。」
繁漪那犀角梳慢慢梳著發尾的手微微一頓:「你帶出去不就是了。」
雲海捋了捋簪頭吐出了一縷銀線流蘇道:「我待會子要出去買東西,不回書房。」朝她擠擠眼,「姐夫說,叫你親自送去。」
繁漪懶洋洋眯了眯眼,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逝的笑意:「我累了,不想動彈。」指腹微微一挑鬢邊一縷青絲,「讓你辦的事兒辦的怎麼樣了?」
雲海學她,抬手瀟洒一撥垂在肩頭的烏髮:「本公子出馬,何時辦不成了!放心吧姐,周媽媽會配合好的!」
姐弟兩神神秘秘的打啞謎,晴風也不多問,只警惕的盯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