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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碎喉案(七)

  第547章 碎喉案(七) 

  雲海擺了擺手:「無妨,繼續問。」然後又指了指那些個苦主,「想聽的就聽著,不想聽的,趕緊該上哪兒上哪兒去鬧。」 

  元郡王的面孔驟然一舒,彷彿是料到了這樁案子接下來的走向將會是讓他滿意的,似笑非笑道:「殿下雖貴為皇子,卻沒有這樣的權利……」 

  雲海手肘支著扶手,指腹捏著一撮流蘇,倒吊著一枚令牌在空中晃蕩。 

  鄭弘辜不意皇帝竟把令牌交給一個只會肆意囂張且毫無建樹的皇子! 

  被屋外吹進的微風拂起衣炔輕晃,衣袍上的騰雲仙鶴卻似被人攥住了腳,欲飛難飛,註定了難以上九霄! 

  一慣平和的面孔被藏青色的衣裳襯著,亦閃過一抹鐵青之色,最後只能撩袍下拜:「恭請聖安!」 

  元郡王的話戛然斷裂在他看清令牌時,身體猛然一震,原本得意而舒展的目光驟然一凜,凝成一根尖銳的刺,幾乎要把雲海肆意囂張的身體刺穿。 

  他與這枚令牌、或者說與這枚相同的令牌,在這這十數年裡對峙過無數回,且每一回、也都只能如這回一般,俯首臣稱。 

  他的聲音像是火山之口翻滾的熔岩,低啞而暗澀地翻滾、翻滾:「恭請聖安!」 

  琰華詫異的看了那玉牌一眼,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如朕親臨」的玉牌一出,管你三公還是三孤,都得跪。 

  雲海一把拽住琰華下拜的姿勢,慢慢叫了起,指了楚涵回到公案之上:「你繼續。」 

  回頭看著苦主們道:「好好聽著,看看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在背後操控著這一出好戲。別是被人當傻子利用了還半點不知!」 

  有幾位苦主們面色一凜,似乎聽出他話中玄機,在深重的痛苦中龜裂出一絲別樣的光亮。 

  雲海笑色幽幽,明明是十二歲的年紀,也不曾接觸朝堂之上巍巍權勢,在囂張之下卻有著難以捉摸的深沉:「外頭的也該招了,咱們一起聽聽。」 

  有人的腳步已經跨出了公堂的門檻,他們怎麼肯相信一個被牽扯在內的楚涵、一個分明要偏袒當事人的皇子能做出什麼公正的判決。 

  可還沒走兩步,卻在雲海篤定的聲音里、在那鏢師忽然叫出的「我招」里,生生停住。 

  都是衙門裡慢慢熬上來的,這樣的陡然轉折意味著接下來的情形必然有極大的轉折,他們自然是懂的! 

  鮮紅而溫熱的血液在衙役們的拖拽下,沿著齊三漆黑的衣角在磚石上劃出幾道刺目而鮮亮的血痕,是極致的碰撞。 

  從庭院里一路至公堂之上。 

  雲海露出他那糯白的牙,明晃晃的:「說吧,那九個郎君是不是你所殺?又是誰人指使的?今日咱們有的是時間聽你慢慢說。」 

  元郡王似乎有些看不懂這兩個人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了。 

  擺明了知道齊三和阮明是有問題的,卻還由著事情走到這一步,甚至看起來是有意推著事情發展至這一步,就是為了讓他們把話都吐盡了! 

  計劃被看穿的認知,彷彿一把冰冷而薄刃的刀鋒貼著皮膚刮過,看不到傷口,卻又絲絲血液緩緩滲出、流淌,如一絲一縷細細的被染得鮮紅的蠶絲,牢牢勒住了腦仁兒,一圈一圈不斷的收緊,痛的喘不過氣起來。 

  可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罷手已經來不及,他也不甘心! 

  他堂堂郡王,有威勢,有榮耀不可侵犯的女兒,身後還有那麼多算計精明之人,也怎麼會、怎麼可能輸給這些低賤之人! 

  不! 

  即便猜到了又如何,他們有那麼多的人證可以指認他們! 

  就不信他們還能插翅飛上天去! 

  就算輸了又如何! 

  他的女兒是過繼給德睿太子的郡主,是正統嫡脈的貴女! 

  有先帝爺的臉面在,皇帝不能動他的女兒,也就不能動他! 

  大不了就是在朝堂上被訓斥而已! 

  「慢著!」 

  元郡王忽然揚起衣袖,上前了一步,目光陰冷的盯著楚涵,隨後冷笑著轉向了閔寬,聲音像生鏽的鐵片粗劣的磋磨:「聽說胡祡雍從鎮北侯府抓到了個小廝,說曾親眼看到在令公子死的那天晚上,有人從侯府的后牆悄悄離開。聽說那個方向還是扶風郡君所住院落出去的必經之路啊!」 

  閔寬雖對他們夫婦抱有怨言,覺得是他們連累了自己的兒子,甚至是小外孫被算計也是因為他們侯府大房之間的爭鬥,卻也明白流言猛起很有可能是有人在背後攪弄,為的就是挑撥他們去對付行雲館! 

  可此刻聽到元郡王說真有此人、真有此事,心口不免狠狠一縮,那種喪子之痛便帶著鋒利的刃無遮無攔的扎進了心頭。 

  那樣的痛色,絕對不是鄭清巍那張帶有目的的顏色,是烏沉的骯髒的。 

  他身上黑色纏枝蔓的袍子,像是一枝被折斷在地的藤蔓,僵直地微微顫抖著,似乎從漸漸發紫的唇間吐出了是質問,卻被漸漸揚起的議論聲徹底的蓋過了。 

  琰華衣襟上以銀白線夾著深藍色的絲線綉著修竹紋,在公堂之內青色磚石反射起的光線掩映下,更顯清冷寒光:「元郡王倒是對我侯府發生的事一清二楚。」 

  元郡王睜圓的眸子里有壓抑不住的興奮與陰毒之色,跳躍著,幾乎就要迸出幽藍之火:「事關我元郡王府的清白名聲,本王自然要盯緊了!」 

  琰華微微一笑,語調平緩:「說的真好。希望郡王不是安插眼線監視侯府才好,畢竟這種事做出來就要叫人懷疑郡王心思不正呢!」 

  雲海嗤笑了一聲:「監視也好,聯手唱戲也罷,總有結束的時候,看誰能笑到最後吧!」看了楚涵一眼,「還不去提人,等著咱們位高權重的郡王爺把譏諷的話吐到你臉色么!」 

  楚涵忽然覺得很無語,很難理解這樣欠揍的一個臭小孩擱在身邊,小夫妻兩是怎麼把人訓得跟個乖孩子一樣的? 

  一揚面孔,衙役便匆匆去牢獄里提人了,指了伏在堂下的齊三道:「你先說吧!」 

  齊三面孔刷白,被鹽巴刺激的傷口還在痙攣著,伏在地上的整個人便不斷的抽搐。 

  落在腳印凌亂的青磚石上的目光里有銀光飛閃,腦子裡嗡嗡迴響著自己嘶啞的喊叫與板子重擊皮肉的聲音,喘息了半晌終於找回了些知覺。 

  聽到那句「說吧」,嘴巴里背誦的滾瓜爛熟的字眼便如沸水翻滾般吐出:「我是千、千錦閣里的護衛。那是郡君名下最賺錢的產業。閣里的護衛年紀大了,楚老太爺看我身手好,遣了我、遣了我來做千錦閣的護衛。」 

  「郡君瞧京中無人認得我,才選上我去殺那些人。每次我殺完了人就躲郡君的雲霧閣,那條街上鋪子林立,容易脫身。如果不是昨晚受了傷,你們也不可能知道我躲在萬象街上!」最後指了指一旁喘息艱難的阮明,「每次殺了人,他就把我藏進密室里,等著第二天風平浪靜的時候,晚上開了後門讓我離開。」 

  阮明急急辯解,然而氣喘太急,只喊了一聲「沒有」便被自己一陣扭曲的咳嗽給打斷了。 

  齊三也沒有理會他,只凝滯著眼繼續道:「我手臂上的傷就是昨晚殺了鄭家郎君后,被人追趕時射中的。為了遮掩,是我拿樹枝戳爛的傷口!」 

  閔寬看了琰華一眼,追問道:「從前殺人都是在子時前後,為什麼昨日卻提前了?」 

  齊三的回答沒有片刻猶豫:「待到席面散,街上車馬太多,不容易下手。宴席上人多眼雜反而容易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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